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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风暴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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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挡住南柩带着八荒归元之势劈来的一剑后,洛朝终于先开了口。
“师兄,你我要立马分个高下怕是——”
“那你就乖乖受死。”南柩打断洛朝的话,剑势不减。
“……”洛朝一哽,要不是顾及现下状况,真想将这牙尖嘴利的唇堵住,叫他再也说不出噎人的话。
“沙暴将至,师兄想要我的命可随时来取,”洛朝回击几招,抵住剑身反压,正色道,“但不该拿下属的命作陪。”
“哼,”南柩丝毫未见动摇,左手并指为掌,拍向洛朝腹部,“他们的命,与我何干。”
洛朝立马拧身后撤,不料这一动作牵扯了背后之前挨那军棍的伤,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语气沉了下来:“他们因你而死,你心里当真一点都不在乎?”
“笑话,”南柩好看的薄唇微张,嘴角轻勾,“我何必——”
“看着我的眼睛!”洛朝厉声打断,盯着南柩,眸色深沉,“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就看着我的眼睛说。”
“……”
勾起的嘴角落下,南柩抿着唇看了一眼洛朝,朗声道:“燕统领!撤退!”
正和浩气盟霸刀弟子打得筋疲力尽的燕钺,听得这一声,心里一喜,终于不用纠结是否让其他人先撤,自己好留下来支援南柩了。
“你带其他人先走!”紧接着的话却让燕钺心里一紧,下意识转头去看南柩所在的方位,南柩想干什么?
“看来你高兴早了。”霸刀弟子齐宥格开燕钺的盾,幸灾乐祸,趁着燕钺转头,横刀就劈。
“锵——”燕钺迅速反应,举起盾刀抵挡,短兵相接,金属撞击声透过风沙依然清晰可辨。
“哈,到底谁才是恶人,”南柩仍和洛朝缠斗着,闻得此声,笑道,“我怎么瞧着,洛帮主这手下,倒比我那不中用的统领更像恶人呢。”
洛朝无甚表情,只吩咐道:“齐宥,让他们走。”
“呵,”南柩嗤笑,手上剑招却不停,“洛帮主这话说的,好像你们留得住似的。”
洛朝没说话,倒是停了手的那两人急了。
“南帅,”燕钺把撤退的任务交给了副统领,顾不得风沙,朝南柩喊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帮主!”齐宥更是中气十足,“您带弟子们先走,我来断后!”
喊完的两人均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对方,气势汹汹,不一会儿就都被沙子迷了眼。
两人好不容易睁眼,却见天色已被黄沙遮挡,原本还有一丝丝黄昏的光线也消失无踪,整个视野一片漆黑,猛烈的风裹挟着黄沙,席卷着所有可及之处,草木巨石不受控制地旋地而起,狂乱着在空中被粉碎。
沙暴边缘已经卷到这里了。
齐、燕二人不得不靠着气墙和盾来抵挡风沙,勉力将刀深深插入地下紧握着,才不至于被掀上天,即便如此,也仍被狂暴的沙石抽得脸疼,寸步难行。
“齐宥,走。”洛朝的话穿透沙暴传来,掷地有声,“这是军令。”
“燕钺!我死不了的!”南柩的声音紧随其后,顿了一下,“这也是军令!”
“……”
听到这句话,燕钺悬着的心稍微有了着落,南柩终究还是心软。先前燕钺喊着留下来,就是在赌,赌南柩会为了他这个兄弟惜命。他不知道南柩是不是真的要和洛朝拼命,但是南柩一定知道,他会陪着南柩不要命。
现下南柩既然说了不会死,那便是不会死,那他也不能死在这儿。
齐宥已不知去向,燕钺看了一眼沙暴中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气场,一手提着盾刀,一手立起盾牌,缓慢往沙暴渐弱的方向移动。
走没多远,他就看见前方似乎有一点灯光,闪烁移动着仿佛在引导方向。
察觉到南柩的分神,洛朝试图缓和他的情绪:“你那统领已经被衍天宗接走了。”
南柩并不搭理,仍捏着剑诀,一副要和洛朝死战到底的架势。
洛朝沉眸。任他俩武功再强,也不可能在沙暴中安然无恙。再过一会儿,风沙就会剧烈到穿透所有防御,将一切卷走撕碎,掩埋殆尽。
刚刚他一直且战且退,试图引得南柩退出沙暴区域,南柩却故意牵制等那沙暴过来,完全不顾由于长时间消耗而越来越弱的内力,加快了攻势。
对南柩如此不爱惜自己性命的做法,洛朝隐隐已有了怒意,出手便有了压迫之势,逼得南柩往沙暴外围移动。
南柩没想到洛朝在消耗了如此多内力维持阵法不被风沙侵入的情况下,还能有这样的爆发力。右肩的伤已经疼得麻木,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剑都提不动了,于是南柩凝神聚气,强提一丝内力,剑尖急转,周身蓝光乍起,人剑合一,二人所有的护体气场支离破碎的同时,剑气凝成数把无形的剑来回流转着刺向洛朝。
没了气场的保护,风沙瞬间将二人吹得几乎站立不稳,南柩却是一笑,踏步蹑云追上被剑气创伤后撤的洛朝,灌注残存的一丝内力至剑身,给予最后一击。
“小心!”
闻得洛朝此声的瞬间,南柩就被突来的风切变掀翻,堪堪反应过来,正准备控制身形,后背就已被一处温暖包裹,接着就感觉整个人连带着一震,身后人似是撞上了什么,南柩勉力提起的一点气力都被冲散,而后接连几个翻滚,不断撞到一些硬物,又再度被掀到空中,复而砸向地面,胸腹一阵又一阵闷痛,胃里更是翻江倒海,雪名剑早已脱手,他无法固定身形,就算剑还在,他也没有内力,只能任沙暴搓圆捏扁。
风沙中南柩根本感觉不到身后人的呼吸,只是能从用力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处摸到一些湿润,以及紧贴着的胸膛传来的微弱心跳。
先前那几下撞击,南柩已经被甩得七荤八素,摔在地上恶心不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见了血,洛朝恐怕更是伤得不轻,这会儿依然紧箍着他不放,风沙的方向还在不断变化,不想被撕碎的话,他必须马上脱离这片区域。
一想到要是这会儿死在这儿,等搜救的人来了看见他和洛朝的尸体紧紧抱在一起,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察觉到南柩在挣扎着要起身,洛朝微微动了动,刚刚那几下即便有坐忘无我真气护体,也着实把他撞得有一瞬间半昏了过去,怀里的人还在黑暗里摸索着,洛朝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凑到南柩耳边。
“我没事,别怕。”
南柩一抖,敏感的耳朵瞬间变得绯红,立时狠拍了一把身前箍着的手臂,
洛朝吃痛,差点脱手,皱着眉仍凑在南柩耳边道:“别闹,我没体力大喊大叫了,”接着将手中剑递给南柩,“趁着这会儿风沙主要都聚在西边,绕开它,往北去,那儿有客栈,他们一定有抵御沙暴的城防。”
“我的内力还没恢复。”南柩握着剑的手攥紧。
“我知道。”洛朝笑了一下,胸膛的震动透过衣服传到南柩紧贴着的后背上,麻麻痒痒的,“我的内力应该能撑到走出沙暴。”
怀里的人听了这句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洛朝便将箍着的手改为搭在南柩肩上,另一只手覆上南柩握剑的手。
南柩下意识地一缩,反应过来洛朝是要输送内力,虽然仍有别扭,也任由他握着了。
“走吧。”
……
洛朝说的能坚持到走出沙暴,还真就是只能撑到沙暴边缘,多一尺都不行。
南柩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尸体”,只要他轻轻一戳,大耗子就去见了阎王爷。
思及此,南柩举起剑就要给洛朝补上一刀,只是忽然又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几变,将剑一扔,勉力将瘫软的人负到背上,继续朝龙门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