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短篇集》今天晴

2、左左的城-下 （完）

　　3
　　谢左左一个星期没见到叶见成，还怪想念的。
　　放下手机，拉过泡得差不多的泡面，一边吃一边用手指点着页面拉动人物跑任务。还一心三用的想叶见成怎么就突然看上他了呢？
　　难道不良少年的品味比较独特，喜欢颓废宅家蹲？
　　谢左左把自己说服了，赶紧吃完泡面，拿着钥匙，踩着新买的自行车朝叶见成的大学骑去。谢左左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熟门熟路的停好自行车，打听到叶见成的院系，寻了过去。
　　远远的看见篮球场热闹非凡。谢左左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到坐在休息椅上仰头喝水的叶见成。
　　他们在篮球比赛啊。
　　谢左左找了一块视野好的，一屁股坐下来。转头就看到于乔婉在瞪他。
　　冤家路窄！
　　谢左左一屁股蹦了起来，扭头就要跑，被于乔婉双手死死的抓住，狠狠按了下去。屁股生疼。
　　“你俩咋回事呢？”
　　“能有啥事？”
　　“他这一星期脸色就没好过！”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不用在意。”
　　于乔婉被噎了一肚子火，正要发呢，操场上传来一声长哨，比赛开始了。
　　操场上的气氛很热烈，四周都是热情呼喊的人群，容易感染人的情绪。谢左左爱打篮球但不常打，这会儿看得有点儿热血沸腾，有点儿跃跃欲试。一个没控制住，鸡血的蹦起来，疯狂的挥舞着手臂，撕吼着：“叶见成！我爱你！”
　　他的声音盖过了热血沸腾的操场，直直传进叶见成的耳朵里。
　　他的手抖了一下，三分球在篮球框上打了两个旋，掉了出来。
　　操场一片寂静，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激昂的飘荡着。
　　于乔婉用看着牛人的目光看着他：“你要火了，叶见成可是校草。”特别是他自从不知名原因变得勤奋好学以后俨然成了教授眼里的优秀学生。更是受到大肆欢迎。
　　谢左左捂着脸躲在于乔婉身后，无地自容。
　　叶见成的视线炙热得能穿过于乔婉的□□射在谢左左身上。
　　牛宏锋拍了拍叶见成的肩：“不错哦，有男生公开跟你表白耶！还挺帅的。”
　　叶见成很想得意的仰天大笑，不过他很好的克制住了，只是很矜持的扯了一下嘴角。转身投入到一场激烈的比赛中。他的得意淋漓尽致的体现在篮球上。花样百出，还有闲心逗得对手团团转。
　　于乔婉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开屏的孔雀啊！
　　瞧这得瑟劲儿！
　　打完比赛两队人马瘫在地上大汗淋漓一动不动，就他一个人精神满满的朝观众席跳过来！
　　“谢左左呢？！”叶见成吼。
　　“他说你太丢人现眼了，就先回去了。”于乔婉一脸看破红尘。
　　丢人现眼？叶见成转头看向眼冒红心的群众。
　　哼！
　　谢左左满心忐忑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手抖得控制不好人物。
　　不多久，门外响起钥匙插进孔里的声音。谢左左的心提了起来。叶见成大咧咧的推开门冲进来，直接就把谢左左压进沙发里。
　　谢左左瞪直了眼睛，眼睛凸得险些脱眶，手机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吓得他一巴掌甩过去：“你发-情啊！”
　　“就发~情了！”叶见成被打得热血上脑，不再多废话，直接压着人和谐了。

　　4
　　和叶见成成了恋人关系，住他的房子成了理所当然。白白损失了三千元的月收入，谢左左琢磨着开一间休闲书屋。
　　四处查看都没有满意的，谢左左翘着腿，抱着胸，坐在沙发上拧眉思索。
　　叶见成下课后兴冲冲的推开门进来，把谢左左压在沙发上很兴奋的蹭：“我给你找了一个好地方！”
　　叶见成找的好地方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虽然安静，但离学校和商业区都很近，交通也很方便。
　　门口有保安在站岗，两人进去后，经过一个很大的花圃，叶见成领着他一路到了一个书屋。
　　书屋门口撑着几把太阳伞，零星几个人品着甜食在交谈。一个外国大叔抱着猫咪在逗小孩。进去后是琳琅满目的书籍，很有品位的排放在形形色色的书架上。几条沙发供阅者休息，淡绿色的色调给人很恬静的感觉。隔壁隔开一个空间提供甜品和饮料，还有少部分主食。临窗摆几张圆桌，几个女孩在低声交谈；角落是穿着干练的企业家，干净利落的外国女性和面带微笑的中国男士。他们似乎谈得非常愉快，很快在合同上签了字。
　　“怎么样？”叶见成笑眯眯的。
　　谢左左很满意的笑了：“你怎么找到的？”
　　叶见成很神秘的告诉他：“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拉着他的手到了二楼，一间关着门的休息室，一间敞开的会客室。
　　会客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在品茶的男人，年纪不大，很有气质。见到他们挑了下眉，视线在谢左左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坐。”
　　谢左左和叶见成并肩坐在他对面，一杯茶伸了过来，搁在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谢左左说。
　　“这是我小叔，叶欢宁，名字不重要，你跟我叫小叔就行。”叶见成说。
　　谢左左愣了一下，低眉顺眼的喊：“小叔。”
　　叶欢宁瞥了霸王似的大手大脚瘫在沙发上的叶见成一眼，看向谢左左：“谢左左是吧？见成多亏你照顾，他父母很欣慰他的改变。”
　　谢左左一惊，冷汗直流：“他父母知道我们的事？”
　　“他们不知道，”叶欢宁一笑，谢左左松了口气，他又缓缓的说，“原本我也不知道。”
　　谢左左的脸僵了。
　　叶欢宁说：“叶见成，你不是说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是啊，男朋友啊！”叶见成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叶欢宁显然很习惯他的无赖，没打算和他贫嘴，转头看向僵硬的谢左左。
　　“你不用紧张，我对恋爱对象是男是女没什么偏见。叶见成说要把我这间书屋盘给他朋友，原本我是没怎么意愿的，不过是这种关系就另当别论了。就当是小叔给你的见面礼吧。”
　　谢左左还没开口，叶见成就握着叶欢宁的手很是感激：“谢谢小叔，谢谢小叔！”然后很开心的裂着嘴对谢左左说，“我小叔人不错吧？”
　　谢左左点头。这见面礼砸得他晕头转向的。
　　“不过你们也别太高兴，我接受不代表我哥嫂就能接受。叶见成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们加油吧！”说着回休息室拿了资料出来。
　　书屋主人易主。
　　书屋是现成的，风格谢左左很满意，也没打算大改。
　　再简单的走几道程序，谢左左歇业几天，请了工人敲掉门顶的英文字母，换上“左左的城”几个字，书屋的名字是叶见成起的，他对此很满意。
　　5
　　圣诞节，学校在最大的礼堂里举办联欢晚会。座位上坐满了学生、领导和受邀的家属朋友等。
　　校园灯火通明，树上挂着彩灯，一闪一闪的晃着谢右右的双眼。
　　一阵欢呼从大礼堂传来。
　　姚佐铭拉着谢右右的手：“走吧，再晚就没有座位了。”
　　晚会还没开始，气氛已经很热烈了。
　　“再跳一个！再跳一个！”场下的观众齐呼。
　　舞台上站着一个高个男生，白衬衫，晚礼服，剑眉长目，略长的头发打理得很帅气。他周身气场是掩饰不住的霸气，举手投足都能引发尖叫。
　　“别别别！这穿着礼服呢！等会儿绷裂了可就搞笑了！”他心情似乎很好，很愉快的和观众互动着。只是眼睛总是笑眯眯的投向一处，王霸的气场硬生生裂出一道忠犬的气息。
　　“坐这儿吧。”果然座位已经快满了。他们只找到靠后的位置。离舞台有点远，看得不是很清楚，好在有大显示屏。摄影师把镜头对着叶见成，他被热情的观众搞得有点无奈，只好说：“等会儿有我的表演哦！”
　　果然话题被转移了，女生们兴奋的大喊：“什么表演？”
　　他神秘一笑：“等会儿就知道了。”
　　后台有人朝他示意，叶见成举着话筒说：“联欢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坐好不要随意走动。”然后下台和于乔婉交接。
　　欢乐的音乐响在礼堂里，学校领导和上级领导还有赞助的企业家在于乔婉的甜美声音中陆续进场，入座。
　　惯例的领导上台讲话，该表扬的表扬该感谢的感谢。然后主持人上台客气几句，宣布联欢晚会正式开始。
　　上面在表演，叶见成偷溜下来蹭在谢左左身边，邀功：“怎么样？我表现得怎么样？很帅吧！”
　　谢左左也没想到叶见成会是晚会的主持人，挺意外的：“没想到你有这方面的才能。”毕竟叶见成在他心中不良的形象还是蛮深刻的。
　　“我才能可多着呢。”叶见成嘿嘿笑着，学习时的痛苦这一刻都值了。
　　看着他被打理得很柔顺的短发，谢左左难得夸一句：“你头发留长很好看。”
　　“是吗？”对方马上翘起尾巴，“那我以后就不剪了！”
　　“我说的是这种长度正好。你剃毛寸跟个痞子一样。”
　　“也是个帅气的痞子吧？”
　　谢左左无言以对，太不要脸了。
　　“好怀念啊。”谢右右说，眼神有点暗淡，可惜物是人非，“你说他今天会来吗？”
　　“会吧。”姚佐铭说。
　　他们三个是学校的佳谈，出了社会给学校捐献了不少钱财，每年都会受邀回来。只是今年不是铁三角，姚佐铭回绝了邀请，只是低调出现。
　　“要是碰到了怎么办？”
　　“打个招呼？”
　　谢右右抿嘴。
　　“不想打招呼就当没看见吧。”姚佐铭说，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别伤心了，都会过去的。”
　　他没想到谢左左在谢右右的心里会这么重要。回绝了受邀，又忍不住跑了过来。
　　可是就是因为太重要了，他才容不下他。
　　姚佐铭只能是谢右右的唯一。
　　“啊啊啊叶见成！”突然高昂的情绪把陷入低沉的两人拉回来。舞台的侧面拉开布帘，一台白色的钢琴出现在台上。白色的钢琴后面坐着一位身穿礼服的王子。
　　王子微微一笑，手指底下飞舞出优美的琴音。
　　不少人要昏厥了，叶见成的形象一次次的刷新着她们的印象。
　　是不良少年，是三好学生，是潇洒的舞者，是优雅的王子。
　　每个角色驾轻就熟。
　　谢左左又一次深深的疑惑了，这样的人看上他哪里了？
　　或许是真的有病吧，他想。
　　叶见成的谢幕掀起晚会的高潮，这个高潮一直持续到结束，还久久不息。
　　谢右右在门口和谢左左相遇了。他和姚佐铭围着一条围巾，谢左左和那个人气很高的主持人围着一条围巾。很是滑稽的相逢。谢右右想问他，你也交男朋友啊！可是他憋回去了，对着他哼了一声很傲娇的扭头走了。姚佐铭瞅了他一眼，被围在一起的围巾拉走了。
　　谢左左说：“那个长得白白净净很幼稚的就是我发小，谢右右。”
　　叶见成望了眼空空的走道，看向谢左左：“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啊？”
　　“对啊，他被一个独占欲爆表的男人给霸占了。”叹了口气，“还好他傻，不然他们两个就悲剧了。”
　　“听起来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叶见成唏嘘。
　　“是啊。”
　　6
　　姚佐铭很心累，谢右右又在哭了。以前他对着谢左左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让他很暴躁，现在一想到谢左左就哭得让他心一揪一揪的痛。
　　难道光把谢左左赶出去还不够？要不请个杀手让他就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谢左左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杯碎在地上。服务员吓了一跳：“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谢左左让她不要慌，新手都是笨手笨脚的，老板偶尔也会出错，“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我再继续学。”
　　叶见成闻声赶来：“怎么了怎么了？”
　　谢左左让他不要大惊小怪，跟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叶见成大惊失色：“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好吧。”
　　去医院检查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工作太累了需要多休息。
　　谢左左想自己劳累了十几年，什么苦没吃过，不过休息了个把月就不行了。果然人是不能有一点点懒散的行为的，报应这么快。
　　吃了一片药下去，手机响了。是姚佐铭。
　　“喂。”谢左左接起电话。
　　“你回来吧，求你了。”姚佐铭崩溃了。谢左左简直就是他的天敌。
　　“啊？”
　　“右右自闭症复发了，谁都不理！”
　　“我总觉得这是一个阴谋。你要把我引回去，然后杀掉我。”谢左左说。
　　“……”姚佐铭，“你的被害妄想症也复发了吗？”
　　“可是事实都证明那不是妄想啊。”
　　姚佐铭挂掉了电话，这个可怕的人类。转身扑通一声跪在搓衣板上：“对不起，他不回来。”
　　他禁不住谢右右撕心裂肺的哭，已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了。现在膝盖肿得老高，痛得钻心，不过谢右右不哭了，他现在在撒泼，盘腿坐在洁白的大床上，眼睛还很通红：“我不管，你要是不把他找回来，我死给你看！”
　　“你打电话给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都怪你，我没脸见他！”
　　“……”
　　谢左左没生谢右右的气，他就是想让姚佐铭受受苦，以爱之名行不法之事是可耻的。
　　姚佐铭在公司里澄清了谢左左的事，丢了这么个干练领导，他们也是很吃力，纷纷表示歉意和愧疚。
　　最终姚佐铭在谢右右的面前，双膝跪地把谢左左的东西还给他。
　　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个份上，他对谢右右的爱是得有多深啊！
　　谢左左表示欣慰，然后很苦恼的看着他双手奉上的东西。
　　所谓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安逸的生活过习惯了，不太想再回到那种忙碌的日子里。
　　“我只拿分红可以吗？”
　　谢右右泫然欲泣。
　　谢左左招架不住，急忙说：“就当是以后送你们的结婚礼物。”
　　谢右右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这份厚礼。
　　书屋的内务都熟悉完毕，谢左左放手交给叶欢宁留下来的店员看，也不用每天报到。
　　他跟店里的服务员学了一点点心，考了一小碟放在桌上，和叶见成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左左，我爸妈说要见你。”叶见成毫无预兆的说出这句话。
　　“啊？你爸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事吗？”谢左左慌了。
　　“现在知道了。”叶见成安慰他，“别慌，他们已经把气撒在我身上了，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你说你要做研究，留在学校不回来的那一星期？”
　　“对。”
　　“好啊！你居然学会对我撒谎了！”谢左左脱下拖鞋就打，把叶见成追得满屋子窜。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
　　痛不痛？
　　不痛。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