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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荒郊遇鬼(古代架空) 辰溪×荣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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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溪行于荒野,见荒山之上有一枯墓,杂草丛生,土地经过长年累月的洗礼,刨出了一个坑,隐约能见到森白的头骨。他停住脚步,望了眼断裂的墓碑。
这是一个随意堆起的坟墓,墓主人连口棺材都没有,草草的被人挖个坑填一填再竖个无字的木桩就齐活了。
四周毫无人烟,他望着那个空洞着眼眶没有了牙齿的头骨说:“徒行千里无人烟,荒郊遇鬼也是缘啊。”说着走过去,蹲在头骨面前,摸着他光滑的头。
“你一定是个干大事的,要么是个英雄,要么是个坏蛋,不然为什么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因为他看到了一片露出土地的衣角,黑色的锦缎描着精致的金线,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呐,你去过地府吗?地府吓人吗?”
没有得到回答,他收回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来。抬起头,夕阳的余晖印红了满天的云彩。远山连绵如在九霄。前方有一枯树,辰溪能想象到这棵树曾经枝条抽长,缀满树叶的繁茂盛景。此时岔开的树枝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他一脚曲起,一脚垂下,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靠着树干,黑漆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光仿佛能透过他的身体照在大地上。
辰溪看到大树投在地上的影子——上面没有人。
“你好,”辰溪说,“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黑袍之人没有回答他,在这只有风的静谧空气中,连最后一点光辉都消失在山的尽头。
男人跳了下来。
没有落地,辰溪只看到一片残影,那个人就到了跟前。他仰头望着他,脑子里四个大字来回闪烁——肤白貌美。
这样说也不太对。男人剑眉长目,挺鼻薄唇,长得极有侵略性,就是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是白的。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脸上,好像全身除了黑就是白,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了。
辰溪读过很多杂书,妖女艳鬼,似乎描述得都很美貌。
是啊,这样才能迷惑迷途的人类,采阳补阴,或者取而代之。
“你要杀我吗?”
男人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一股寒意透过皮肤侵入四肢百骸,辰溪生生打了个冷颤。
男人这才放下手,退开几步,只是眼睛依然盯着他。
“我好久没有见到人了,”他说,“有几百年了吧。”他说几百年的时候把目光移开,望着苍茫的大地,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他,“这里是无人踏入的战场,荒废了几百年后又是几百年,当年的战魂尸骨都化成了灰,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辰溪无法回答他的疑问,这里只是荒地,完全看不出几百年前有过怎样激烈的拼杀。
“你是将军吗?”
“不,我只是个傀儡。”他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似乎在回想着当年出其不意,绝地反击的英勇事迹,但也就是一瞬间,笑容很快淡去,他恢复了淡淡的表情,一阵风吹来,他的身影淡了淡,“我叫荣奇,曾经是一国的太子,被外戚控制的储君,还没当上皇帝就死了。”
“哦,节哀。”辰溪说。
“嗯,不是多大的事,他们也都死了,国家都不知道在那儿了。”荣奇不是很在意的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
“元曦十二年,”辰溪说,“皇帝刚死,我是皇帝唯一的弟弟,我叫辰溪。”
“哦,节哀。”
“嗯,不是多大的事,他的儿子要杀我。”
“哦,是吗,那怎么办?”
“不知道,就随便走走吧。”
“要留在这儿吗?”
“有吃的吗?我饿了。”
“你看这里。”
辰溪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天空,照得大地更加的荒凉。
荒凉,荒凉,一片荒凉。
这里没有生的气息。
“原来今天是中元节,”辰溪转回头:“看来我要饿死在这里了。”
“要和我一起吸收日月精华吗?”
“不了,我没那能力。”辰溪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空洞,“你说我能活着回去吗?”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荣奇盘腿坐在他对面,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在屁股底下刨了刨,刨出一颗头骨,就地一扔,咕噜咕噜滚到一个坑里。他拍了拍一尘不染的手,放在膝盖上,“日月无限长,我在想,修一修炼,不知道能不能成仙。”
“那是你的头骨吧?你怎么随便扔?”
“就剩一个头骨了,也没什么用,你要是喜欢可以带回去插插花,我听说有人用头骨插花。”
“我没有那么奇怪的爱好。”辰溪说,看着他,“你的长相看起来并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似乎傲视苍穹才更适合你。”
荣奇笑了笑,身影淡了淡,就这么消失了。
“荣奇?”辰溪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空空的墓地边上,一颗倒栽的头骨在冷月下清晰,他走过去把头骨捡起来,放在墓碑旁,看了看,觉得不太好,就刨了个坑把他埋了。
荒郊的夜晚很冷,天上的寒月繁星完全给不了温度。他只能找一个背风的地方,身上盖点枯草。第二天醒来身上几乎落满了露水,辰溪抖了抖衣服,举目四望,要不是那新刨的土坑还冒着湿意,他会以为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英俊的男鬼。
“不应该是女鬼吗?”他笑了笑,转身离开,如果能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这片荒地,也许他就不会饿死了。
荣奇在他远去的身影后出现,依然坐在昨天的那棵枯树上,晨光耀耀,他跳下树,未落地之前又消失在空气中。
大地苍茫,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除了那一小片翻着新土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