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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冥心榜,蛊心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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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并不知道我和冥染之间到底有何不妥,只是现如今这个男子让我记起了那天的声音,有太多问题一时让我无法解惑。
冥染一直没有告诉我他如何救得我,我原本得救于他,心生愧疚不敢多问,却发现其实他一直假以别人之恩惠将我束于府内,到底为了什么?
“是你救了我吗?你是谁?你认识我是吗?”
男子已虚弱到无力答话,只是弯着头躺坐在那里,口中不停喃喃道“放我出去……”
“这大晚上的她会去哪儿……”冥染的声音从地牢上面传来。“要是她闯入藏宝阁还好,要是闯入这底下……”
“主子放心,她之前并不曾靠近过书房,应是不知晓此处的。”
冥染的语气柔和下来:“罢了,她应该走不远,只是祺官,这些日子,着实是委屈你了。”
祺官果真远不止是冥染派给我的小婢女这么简单。
“祺官不敢,更何况吕夫人……祺官自幼承蒙先主召至府内,只愿能辅佐少主能守得其位,免受仙魔人三界骚乱之争,可当今天子昏庸当道,觊觎冥心府珍宝已久,天界与海界先前一战,海界失去领主,现如今群龙无首,势必不乏小人想攻冥心府以夺天下之势,若再不寻得冥心榜首蛊心螺,怕是府内外情况堪忧。”
“我们时间已不多,不知是谁走漏风声,说我们镇府八卦鼎被盗。”
“什么?如果外界知道我们八卦鼎被盗,我们府外的重重机关虽然能抵抗人间盗贼,但若天海两界……不行,我现在就去找鸢鹤!”
“回来!”冥染喝住她,“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一个字也不许跟她说!”
“可是……”
“没有可是!”冥染一改之前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很长时间的沉默,才听得祺官一声叹息后说道:“是,主子。”
不多会,冥染和祺官离开了书房。
牢中之人已虚弱疲惫不堪,我也问不出任何话,太多事需要等他给我答案,但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从戒备森严的冥心府救出来?
祺官进屋时脸上的表情十分诧异,我已早起梳妆打扮好在屋里等着她。
“祺官,陪我出去走走吧。”
祺官不解地看着我,似乎想看穿我用意何在。
我微笑着起身挽起她的胳膊,她身体有些僵硬随即又恢复正常:“既是要大婚了,我对这冥心府上下都不曾了解,往后免不了要处理府内杂事,若什么都不懂,可是要落人闲话的,你带我四处转转,可好?”
“可这天气燥热,夫人您的眼睛……”
“今日天阴,我戴上帷帽蔽日,应无大碍。”
“是,待我禀告主子一声。”祺官转身想要离开。
“不必了吧,这等小事。”我拉住祺官,不待她说更多话:“帮我戴上帷帽吧,我待会自会去见冥染。”
祺官见我俨然不是以询问的口气问她,只得压住心中疑惑顺着我的意思。
虽下定决心白天走出房间,但双眼果真站在天光下适应了许久,即便今日乌云蔽日,但双眼依旧被透进帷帽的缕缕光线刺得灼痛不已,泪流不止。
“夫人,您还好吗?”
定了定心神,“我没事,我们走吧。”我不能让祺官看出我的不适,若我没有办法白天走出房门,那么我只能利用夜晚的时间寻找线索,这远远不够,更何况这冥心府难进亦难出,如果冥染真的想要利用我获得什么,那么我想逃都逃不掉,冥心榜,蛊心螺,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至大婚之日所剩时间不多,我不想不明不白陷入这个局。
我只不过想在白天也能摸清楚这冥心府的庭院走廊,祺官却有心刻意避开府中要地,反倒叫我刻意留意了些,除开吕烟儿住的非烟阁以外,书房、藏宝阁和祭祀堂都处在偏远一隅,如果不仔细留意,都不会发现有这几所偏院,白天门口也有不少小厮打扫看护,应该都是冥心府有猫腻之处。
“夫人,昨夜主子差人送了一碗樱桃酒酿给您,夫人您似乎不在房中,可是天太热在庭中消暑?”
“我一直都在房中,怕是睡太熟没听见你敲门吧。”
“夫人在屋里?我……”
“你难不成还闯进屋看我到底在不在了?”
“祺官不敢,只是担心夫人您的安危罢了,主子问起我也好有个交代。”
“我有什么理由对你说谎呢?是怕我不想喝你的樱桃酒酿,还是怕我故意不给你开门?”
“鸢鹤,你怎么出来了?”不知道冥染是否真是恰巧出现在这里。
“白天老在屋里待着也不是个事,想着能快点让眼睛适应起来,好早些帮你处理府中的大小事务呀。”我走过去,全然不顾祺官早已被我挑起的怒火,亲密地倚在冥染身上,帮他整理衣襟。
冥染看了一眼祺官,对我的一反常态虽感到困惑。
“鸢鹤,第一次白天出来不必太过勉强自己,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他准备带我离开,却忽而转身对祺官说:“去帮我把昨夜给夫人准备的樱桃酒酿拿过来吧。”
呵,真是一套全戏。
打量着他屋里的摆件,仙魅琴,血玉瓶,泯裳扇,大多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宝却被他当作普通家当一般搁置,我因好奇曾一一问过它们的来头,却才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物件什,每件扔到人间能引发一场血战。如果这些东西他都不在乎的话,那他在乎的到底是什么呢?
“冥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那天,为何你会突然出现在海底呢?”
冥染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不瞒你说,我那天原本是想投海自尽的,只不过见你在海底饱受折磨,便想救你,你说我救了你,其实,是你救我一命。”
“哦?发生了什么让你想寻短见?”
“都过去了,如今我有了你,没有什么再想不开了。”怕是找不出可以敷衍我的话了吧。
“那日你可见过我身后有一块石碑,上面写了两个大字,我记得是……‘不悟’,回来后一直思寻这两个字的意思,却不得其解,你可曾有印象?”
“是了,是有你说的两个字。想它做什么,对了,鸢鹤,我给你一样好东西。”
冥染从柜子中拿出一个七彩螺,“看,它叫绝音螺,它能发出这个世上最美妙的歌唱,它在你耳边吟唱的声音比天宫的乐女奏乐都要动听,你听。”
我接过绝音螺,“昨日你赠我流鳞裙,今日又送我绝音螺,你这冥心府大大小小的宝贝可都要让我每见一个惊叹一回不成。”我打趣地看着他,脸上笑得一脸天真无害的样子。为何这绝音螺看着比流鳞裙更让我眼熟。
“你说哪里话,不过是底下的人从别处搜来的小玩意儿,就想着赠予你把玩罢了,日后你便是这冥心府的女主子,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的。”
“那如此的话,那我们便把婚期提前到明晚如何?”
冥染仔细揣测我的话语,狐疑的眼光转瞬即逝,忽而大笑起来。
我回了房间,拿出绝音螺细细端详,竟发现上面还有淡淡的血迹,莫名悲痛的情愫难掩地涌上心间,我把绝音螺置于耳畔,遥远而悠扬的声音响起——“鹤鸣于九皋,鲛人望其影,日夜吟唱空岸芷,伊人独所在,却不见吾心。”
“鸢鹤。”
仿佛隔了两百年,有人在我耳边唤我的名字,那个声音我太熟悉,熟悉到闭上眼睛生生世世都忘不掉,可为何那人在我眼前的模样却是那样模糊,我努力想要回想却徒劳无功,不知不觉中握紧的手帕中已被汗水浸湿。
如果那天我没有发现真正救我的人,作为一个普通又来历不明的女子,或许我嫁与冥染会是我最好的归宿。
只要救出那个人,他才能解释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冥心府吧,所以他不能死。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趁大婚,带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