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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众生 ...

  •   夜已经深了,凌捷看着凌冉冉爬上床钻进被子,正准备给他关灯,小孩儿却忽然睁开眼睛说:“舅舅回来了。”
      凌捷听了听楼下的动静,又让小孩儿赶紧睡觉,看着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才关上门。
      下了楼,借着楼梯的灯光,果然看到凌沛深弯腰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额头,很是疲惫的样子,一支烟正在他指环间燃烧。
      凌捷将客厅的灯打开道:“怎么不开灯?”
      似乎被惊醒,凌沛深搓了把脸道:“准备歇会儿就回房间的,你怎么还没睡?”
      凌捷听他声音不对,不经问道:“出什么事了?”
      凌沛深低头抵灭了烟道:“没什么,中午跟一个客户喝了点酒。”
      凌捷皱皱鼻子,这哪有酒味儿啊。
      “是爸爸不好吗?”凌捷问。
      “不,爸爸没什么事。”
      “那到底怎么了,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
      凌沛深苦笑一下,眼中闪过一点波光,凌捷关心的目光笼罩着他,静静等他开口。
      “···他离开我了,他说他确认了自己还是那个项言休,改不了,他还说他的心是个无底洞,只靠我一个人填补不了。”凌沛深看着面前茶几上的一点,仿佛自言自语吧般喃喃道,“自说自话的,像个傻瓜一样。”
      也不知道是说他自己还是说项言休。
      “沛深····”
      凌捷甚少见他露出这样的哀容,一时竟不知怎么安慰,刚要开口,凌沛深却仿佛释怀般深深喘出一口气。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累,明天就好了,明天还有很多事。”他站起身,甚至对凌捷做出一个笑容,“我回房了,你也早点歇着。”
      凌捷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无言。

      凌父的手术很成功,第二日便已经能坐起来,只是精神看着还有些不济,第三日已经能由人搀扶着下床走动,虽然有护工,但凌母放心不下,日日都要往医院跑,凌沛深和凌捷劝不动也只能从旁照应着,又因为要照顾凌冉冉,凌捷大多只能晚上时候过来看一看,照顾俩老的责任更多地压在凌沛深身上,他也没有丝毫怨言。
      每天的生活像是成了一种习惯,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
      这两天气温下降,凌沛深下午的时候早早从事务所出来回家拿了几件厚衣服给父亲送过去。
      到了医院,凌沛深在病房门口听见说话声,他提着东西进去,病房里坐了三三两两的人,有几个是凌沛深见过的父亲出版社的老同事,估计是约了一起来探病的。
      凌父在出版社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一直以文人自诩,大事小情都要发表见解,并且骨子里很有一股傲气,越是硬骨头越是要死磕,从不服软,这种性格帮他在事业上度过了很多难关,但到了儿女身上却导致沟通和教育出现很多问题,他教育女儿要自立自强,教育儿子要君子端方,凌捷随了他的愿在出版业做的风生水起,只有凌沛深,每每想起便让他止不住叹气,他要强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却在儿子身上栽了跟头。
      凌父本来正在跟老友说笑,看见儿子进来脸色便有点不太好,只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太好表现出来。
      屋子里做的都是叔伯辈的,凌沛深一一打过招呼又寒暄了几句,将带过来的衣服都一一挂起来,凌母问他从哪里来,凌沛深说从事务所过来,凌母又问他忙不忙,凌沛深说还好。
      凌父在一旁道:“你要是忙就不用老往这边跑,忙你自己的事。”
      凌沛深忙说:“我不忙,最近没什么事。”
      凌父又说:“不忙也不是好事,你现在正是做事业的时候要好好努力。”
      凌沛深应了,坐得离凌父最近的方伯在一边笑道:“我看小凌还好,几个案子都做得很出色,我在业界也有所耳闻,我儿子要是有小凌一半能干我也满足了,你不要要求那么高。”
      凌父随意笑笑,只当对方是谦辞。
      凌沛深见状便说让众人先坐,自己去拿最新的检查报告,临出门,凌母追出来叫住他。
      关上房门,凌母拉住凌沛深的臂膀道:“别惹你爸生气,你也别生他的气。”
      凌沛深说:“没事,妈你放心。”
      凌母点点头,眼里的忧愁却没有散去,在凌沛深离开后还依然站在房门口,良久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会儿时间还不算晚,凌沛深在办公区找到老教授询问父亲的病情,自那天手术过后,凌父便被老教授接手了,凌沛深知道这又是项言休的特意安排。
      老教授说恢复情况挺好的,就是以后得注意保养,其实凌父身体底子不算太坏,这次发病这样急主要也有情绪因素,本来人到了一定年龄以后就忌讳动急动怒。
      老教授道:“还是要劝病人放宽心,心情好,对恢复也有利。”
      “那什么时候能出院?”
      “再过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安排出院了,但是回家以后也要好好休息,还是那句话,让病人放松心情,别操什么心。”
      凌沛深沉默地点点头,跟老教授道了谢,临走的时候,目光却忍不住扫视了一圈,办公区寥寥数人,没看见那个身影。
      老教授注意到他的目光。
      “是找言休吧,他上手术呢,这小子像是跟手术室杠上了。”老教授低头看了看表道,“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手术应该快结束了,要不你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凌沛深只说自己还有事,项言休这么忙还是不打扰他了。
      老教授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摇摇头。

      凌沛深刚走没一会儿,项言休便从手术台上下来了,其实也不止是他,冬季是心脑血管类疾病的高发季节,整个心外科室都忙得很,能有喘口气的功夫都算不错。
      一天的手术站下来,最先受不了的是膝盖,早年间他拎着棍子跟人干架的时候左膝受过伤,后来虽然养好了,但有时劳累很了也会出现疼痛,近两年年龄到了以后这种情况更明显些,抽间隙去CT室拍了片,图像显示半月板磨损有积液,倒也不严重,注意休息,不要过度使用就好。
      这话说了跟没说没多大区别,也给开了药,内服外用,项言休吃了一次觉得反胃得厉害便也不吃了,套了两条护膝继续跟没事人一样。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台手术了,暂时没有什么事,可以稍微喘口气,项言休扶着桌沿坐下,左膝又在作痛,他伸手去够药瓶,一抬头却看到桌角立的便签,是凌沛深的字迹,提醒他记得吃饭吃药,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一堆零食,都是凌沛深给他备着的,让他随时饿了就能吃点。
      人在忙碌的时候可以将很多事情都抛诸脑后,精神的痛苦可以逃避进身体的疲累里,但一旦有了闲暇的空隙,那些磨人的情绪就又会无孔不入的钻进来,甚至变本加厉。
      自那天吵架以后他跟凌沛深就再也没见过面,在医院他也是尽量避免相遇,凌沛深也没再找过他。
      项言休闭了闭眼将立签收进抽屉里,抽了患者的病例出来看,只是刚看了没两页,门口就探进来一个人。
      “项言休。”
      项言休抬起头,邵彦大跨步进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一看就是从护士台小姑凉那儿骗来的,毕竟邵彦天生一张娃娃脸,在亲和力方面一直很占优势,此刻穿着套头卫衣加运动鞋,不知道的只会拿他当大学生。
      因为同事住院的关系,邵彦最近老往医院跑,所以这会儿见着他,项言休倒也不奇怪,只是蹙起眉头问:“有事?”
      邵彦几步走到他面前道:“没事啊,你不也到点下班了,走,吃饭去。”他其实是过来找主治医生问同事的恢复情况的,问完看也到饭点了就顺便喊上项言休一起吃个饭。
      项言休拿着病例道:“没看我正忙,你自己吃去吧,我等会儿再吃。”
      “这样啊···”邵彦叼着棒棒糖在嘴里打了个转,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你先忙,我在这儿等你。”
      “······”
      项言休很是无语,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邵彦这种自来熟的属性,哦,不对,邵彦确实一直挺脸皮厚的,不然也没见哪个从小被他打到大,这会儿还能跟他面对面坐着要一起吃饭的。
      “你自己去吃不行吗?”项言休问。
      “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啊,你那天不是请我吃早饭来着,我现在请回来,想吃什么随你挑。”邵彦掏出一张金卡挑挑眉,那意思很明显——爷有的是钱。
      项言休看不下去他这幅囧囧的嘴脸,只得妥协站起身。
      “咱们去吃福必居吧,品味轩也行,要是近一点的话就只能一仁堂了,但这个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订到位···”邵彦跟在项言休后面翻着手机找餐厅,找的几间无一例外都是重口味,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陪着齐良吃了几天病号餐,医院的饭有营养是有营养,但味道嘛·····他实在是馋了。
      “别找了,就食堂吧。”项言休说,他膝盖疼得厉害,实在不想再多走路。
      “食堂多没意思。”邵彦不是很乐意,手指滑动找到一家餐厅,“就这家吧,就在医院旁边,走过去五分钟,咱们早点吃完回来,还可以去看下凌伯父···”
      邵彦碎碎念着,项言休却是忽然顿住了脚步。
      邵彦一抬头,迎面走来的人正是凌沛深,手里正拿着一份体检报告在看,他忙冲上去打招呼:“凌哥!”凌父住院手术的事他早就知道,之前也已经去看过两次,并且凭着乖巧的机灵劲儿很赚了一波好感,所以这会儿会碰上也不奇怪。
      “凌哥,正好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啊。”
      凌沛深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身后,项言休也正看着他,神情木然,好似受到了什么冲击。
      “我····”凌沛深开口,下一秒对面人却移开了视线,嘴唇紧抿着也不说什么话。
      凌沛深心下了然对邵彦笑笑说:“我吃过了,你们去吧,我还得把报告送到住院部去。”
      “哦···”邵彦应了一声,心思却开始在两人之间转动起来,他之前去给凌父探病的时候就觉出有点不对劲,但没想到会已经是这样的状况····
      迟疑了一下,邵彦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
      “走了。”话还未问出口,项言休已经走了过来拽住了他的肩膀,邵彦无奈只能一边喊着慢点一边被拖走。
      一直到走出了医院大楼,项言休才将邵彦放开,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医院前的马路依然川流不息,项言休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车流,灯光扫过他的脸,明明没什么表情,邵彦却从那副看似平静的面孔上读出一丝凄楚的味道,
      邵彦实在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项言休似乎刚回过神。
      “你跟凌沛深····”
      项言休淡淡地哦了一声道:“没什么,我得到他了,所以又背叛了他,像我这样的人,不可能跟谁长久地过下去的吧,以前只是觉得不甘心,现在既然得到了也就无所谓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在阐述事实。
      邵彦怔住,随即笑一下,漫声道:“你知道吗?我跟他打过一个赌。”
      项言休看向他,邵彦继续说道:“我跟他赌,不出一年,你绝对会原型毕露。”
      “是吗?”出乎意料的,项言休没有反驳,甚至平静地对他说道:“恭喜你,你赢了。”
      邵彦看着他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是,他是赢了,但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怀念起以前总是跟他对着吵的项言休,哀莫大于心死,说的是不是就是这样。
      邵彦道:“走吧,先去吃饭···”
      项言休却是对他挥挥手:“你自己吃吧,我回家了,忙一天了,累得慌。”
      “项言休!”
      项言休走出没两步,却是被叫住。
      他没有回头,邵彦在他身后道:“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不过是以前,还是现在,你说的话我从来没信过!一个字都没信过!你少自以为是了!”
      以前项言休说了那么多他爱凌沛深,但他们没人信,现在,项言休说的话,他依然一个字都不信。
      邵彦知道项言休一定是听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期待中的大餐没吃成,邵彦怏怏回了病房,齐良正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上的篮球赛转播,见他回来的这么快有些意外。
      “这么早就回来了,吃的什么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也没有。”
      邵彦挪到他床边坐下,双手撑住下巴,神情低落。
      齐良将电视关掉,将身体稍微往他那边挪了挪问:“怎么了?”
      邵彦垂着头道:“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哥哥,很聪明,我爸很喜欢他,我以前很羡慕他,羡慕到嫉妒的那种。”
      “嗯。”齐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我直到最近我也才发现,他是个笨蛋,还是个情商很低的笨蛋,爱人的方式很笨拙,只会固执地做些自己认为对的事,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上帝为他开了一扇窗,却关上了所有的门。
      “这种人真的很讨人厌,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狠狠地嘲笑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如果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我又会觉得很可惜····”
      邵彦趴下身去,脸埋在双臂间。
      “··以前是我太天真了。”
      原来他也是笨蛋,并没有比项言休好到哪里去,现在回想起来,记忆里也有过这样的片段,在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三兄弟曾经一起背着家里翻墙出去,是逃出去干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他太矮,翻不过高高的围墙,项言休骑在墙背上弯腰将他抱上去,又把他递给在另一边等着的项言晋,然后他们一起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原来,也曾有过这样的回忆····
      齐良抚摸着他的头静静地等他整理情绪。
      许久,邵彦才抬起头,眼尾跟鼻头都红红的,眼睛里还泛着水光。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天真。”
      齐良笑得很无奈,手指温柔地帮他擦去眼泪。
      “天真也没有关系,这就是你,你做自己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要命,这不是让自己更想哭了吗,于是邵彦撇了撇嘴,将脸埋在对方的掌心,任眼泪肆意横流。

      凌捷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来探病的人都已经走了,凌父躺在床上,呼吸轻浅,似乎是睡着了,她又往里走两步,却见到凌母坐在一边的休息椅上暗自垂泪。
      凌捷一阵心焦,轻手轻脚走近劝慰道:“妈怎么了,是担心爸爸吗?医生说爸爸恢复得很好,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凌母擦擦眼泪道:“我不是为这个哭的,我是担心你弟弟。”
      凌捷不解道:“沛深怎么了?他人呢,我以为他在这儿。”
      凌母说:“刚才你爸说想吃熙桂坊的条糕,他出去买去了。”
      “那···”
      凌母沉默了一下擦了擦眼泪没有说话,凌捷心下了然,安抚道:“妈,你相信我,他们绝对已经分开了,你不要担心。”
      凌母摇摇头:“没有,你们那天晚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他们分了,但我也没有觉得开心。”她停顿一下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跟你爸是不是做错了。”她也许不能理解自己的孩子在想什么,但他们开不开心还是看得出来。
      凌捷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本来也不同意,但是,如果沛深注定已经是这样了,你强逼着他去娶妻生子,他也不会幸福的。”
      “可是,可是···”凌母摇摇头,“这不是正道,我总是怕,总是怕,你不知道我有的时候半夜都会被噩梦吓醒,梦到我们一家人被人戳脊梁骨,梦到你弟被人骗,梦到他孤苦无依,我真的····”
      她声音颤抖,说不下去。
      凌捷拥抱住母亲,抚着对方的脊背安抚:“妈,现在这个社会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狭隘了,况且他们在一起生活也没有影响到谁,大家各扫门前雪,各管自家事,如果我们一家人过得开心,又何必去管别人说些什么呢,沛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也有能力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最重要的是,让他去做想做的事,别逼迫他。”
      凌母深深呼吸着,眼中又泛上红意:“但我还是怕,他跟那个人,真的,从我知道开始,他已经跟那个人已经纠缠了这么多年了,他那年回家时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几乎没了半条命,你说他还要再跟那个人过下去,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凌捷微微沉默了一下,关于这一点,其实她也不是很能确定,但是····
      “这里面的事情到底如何,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但这几年我也算有一直看着,项言休他变了很多,现在的他的话,我倒是觉得并不是不能信任。”
      凌母摇着头道:“你现在也被收买了,开始帮着那个人说话,你们都被他收买了···”
      “我们?”凌捷不解,“还有谁?”
      凌母道:“叶家那小子,前两天来探你爸的病的时候说的。”叶成倒也没那么明目张胆,就是拐着弯儿说些有的没的,甚至他们在医院里也时不时听到一些关于项言休的传言,总是被说的神乎其神,跟她印象中那个轻佻的纨绔子弟完全对不上边。
      “你们都帮着外人。”
      凌捷听到这话知道母亲心里已经开始松动,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妈,我不是帮那个人,我帮的是沛深。当初我怀着孕离婚,离婚后又独自生下冉冉,在当时看来也是大逆不道,是你跟爸爸,还有沛深一直支持着我,也是因为你们的支持,我才能坚持到今天,冉冉也跟寻常小孩一样长大了,你为什么不能像当初支持我一样支持他呢。
      “而且如果真的对他那么不放心,我们不是应该更加支持他,至少让他受伤以后能有个回来疗伤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凌母沉默下去,没有再说话,但凌捷知道她在认真思考自己的建议。
      许久之后,凌母才慢慢开口,但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跟秦毓还有可能复婚吗?”
      隔了很久再听到这个名字,凌捷心跳漏了一拍,但回答却是斩钉截铁。
      “不,我们绝不复婚。”她停顿一下,又道,“但我会跟他一起养育冉冉。”
      凌母深深叹出一口气,身后的病床上,凌父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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