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袁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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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袁志约的是晚上，现在时间还早，项言休牵了沛沛下去遛弯，回来的时候在楼道口被人叫住，他转过头，竟然是凌沛深。
项言休牵着沛沛一时愣在原地，不过是一天未见，他却觉得像是跨越了生死，此刻莫名地心生感动。
凌沛深拎了食材，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先回家。”
项言休帮着打下手，凌沛深很快收拾出两人份的饭菜。
“你这会儿怎么会回来。”吃饭的时候，项言休问，他下午的时候跟医院通过电话问了凌父的消息，凌父状况良好，现在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他还以为凌沛深现在应该在陪护。
凌沛深给他盛了碗汤道：“怕你挨饿。”
项言休垮下脸表达不满：“别把我说的这么没用，我自己也会好好吃饭。”
凌沛深不以为然：“你会吗？告诉我这是不是你今天吃的第一顿。”
反正他都要离开了，现在还管着自己吃不吃饭还有什么意义，项言休觉得心里发堵，侧过身体撸了一把蹲在他旁边的狗头道：“操心你家里的事还不够你累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了。”
凌沛深看看他瘦削的侧脸将有些话咽了回去。
饭快吃完的时候，凌沛深说这段时间他要照应医院又要照应母亲那边，不太有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就不过来了。
项言休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下去，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知道。”凌沛深笑笑，又不放心地道：“你好好照顾自己。”
吃完晚饭，凌沛深说还要回医院让项言休先睡别等他，项言休看看窗外，眨眨眼说：“那我送你去停车场，我也睡一天了，正好出去走走。”
小区内，华灯初上，天空中月色高悬，像是走进一个梦境。
凌沛深抱住项言休张张口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只道：“就，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好吗？”
项言休点点头奉献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去吧，什么也别担心。”
凌沛深的车子很快消失在车流中，项言休心下一片怆然，他不想放手，但他更不想让凌沛深为难。
凌沛深开着车行驶在路上，脑子里莫名地一直回响刚才跟项言休的所有对话，总有种心神不定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到了下一路口，他转了个弯调头向来时的路驶去。
刚到小区门口，他却看见项言休的车开了出来，项言休要去哪里，为什么刚才跟自己提都没提，他心下迟疑，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街拐角的星亿酒吧，无论什么时候来，这里都有着出恰到好处的热闹，隔着一扇门，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门外是车水马龙人间烟火，门内只有一方红尘。
灯光有些晃眼，项言休找了半天才看见角落的桌台有个人在跟他招手，他走过去坐下。
服务员问喝点什么，项言休本来想点酒，但想到凌沛深刚跟他说过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便改口点了杯果汁。
服务员的神情有些微妙，倒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袁志在一旁忍不住揶揄道：“转性这么彻底？不至于吧。”
项言休只得解释说自己是在他打电话之前刚吞了感冒药。
袁志笑笑：“上次的事，多谢了。”
“举手之劳。”项言休停顿了一下又道，“看你的样子是已经恢复过来了。”他来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毕竟上次见面时，袁志伤心成那样，一点体面也顾不上了，现在看着精神状态倒是还好。
袁志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浮起一起苦笑。
“不然能怎么办呢，总不至于去死，要是对方情深义重还能算个死得其所，为个渣，死了人家都嫌你碍事，不值得。”其实上次碰上项言休的那天是他生日，前年他生日的时候，他跟那个人一起做了火锅鸡，两个人吃了很多，去年生日的时候，那个人送了他一条亲手织的围巾，今年生日那个人却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丈夫。他一直不明白人怎么能做到心那么狠，说不爱就不爱了，说要结婚转脸就去结了，分手的时候那个人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但是他没办法，他说他父母把他养这么大不容易，老了只是想要个孙子，他父母对他好了一辈子，什么也没有做错，他不能对不起他们。
他一声声听着只觉得可笑，如果早就决定要结婚生子，又干嘛来招惹他，虽然遇见那个人之前自己也是一个人，但也过得有滋有味，好不容易以为有了归属要安定下来了，结果那个人又利落抽身。
这就是报应吗，如果他不是花心鬼混了这么多年，也就不会碰上那个人。
一股悲切涌上心头，袁志茫然四顾，正巧酒吧一个服务员经过给他抛了个媚眼，他之前天天买醉那会儿，这个服务员没少送他回家，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了，他掐了一把对方的腰暗示晚上一起走，小男生含羞带怯地答应了。
袁志约完人，转头看见项言休看着他的表情十分微妙不经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以前你不也是这样。”
“以前？”
项言休有一瞬的恍惚。
“对啊，以前，你玩得可比我花多了，夜场枭雄，少男杀手……”
项言休听得直皱眉：“这都什么外号，也太没品了。”
袁志笑道：“你自己不知道罢了，那时候你可是圈子里公认的渣。”虽然大家都知道项言休是渣，但围在他身边的人依然不少，这圈子里只想打炮不谈感情的太多了，他曾经也是其中一个，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比项言休好那么一点，原因是他足够理性，从来不欠别人感情，也不让别人欠自己，所以即使他当年对项言休有过那么点意思，却从来没付出过行动，不然这会儿也没机会坐在一起聊天了，好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实际上，老天作证，他们见过的面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上次项言休偶然帮了他一把，他们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联系。
看看项言休的样子，袁志抿了一口杯中酒，感叹道：“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你可从来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这话虽然说得有点夸张，但也基本算是实情，项言休并不以此为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的那股烦闷感又上来，果汁喝着实在腻得很，不经抬手跟服务员要了酒。
袁志忙拦住：“不是说不能喝吗？”
项言休道：“一杯没事儿，我心里有数。”
“还是别了吧，我担不起这罪名，你可别害我。”袁志说着还是让服务生把酒换成了清水。
项言休不经笑道：“我看你也变得挺多的。”
袁志倒是没有否认：“也许吧，至少要是以前，我们俩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好好坐一起聊天，不过，有变化也是应该的，毕竟都那么多年过去了。”
“说起来，你们现在怎么样了？”袁志问，这些年项言休身上发生了不少事，他多少也有些耳闻。项言休是圈子里公认的渣，凌沛深就是圈子里公认的圣父，情深是真的，但也是真的傻，这年头，渣会被人鄙视，痴情只会被人鄙视得更厉害。他曾经对凌沛深不屑一顾，但现在算是明白了，谁都会有这么一遭，连项言休也不例外。
项言休喝了口水没说话，好像他每次遇上袁志都是他跟凌沛深进展不顺利的时候。
时间偏晚，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灯红酒绿，风月情浓，酒吧的灯光晃过眼睛，项言休扶住额头，只觉得脑门上有根筋抽着疼。
袁志看他这样就明白了几分，拍拍项言休的肩膀道：“你也不必太过执着，其实我们这样的人生没有什么不好。”
项言休强撑着抬起头，袁志看着热闹的人群接着说道：“有颜有实力，甚至依然年轻，随时可以与任何人交往又随时可以抽身离去，拥有绝对的自由，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这样，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只能遇到一两个人，而我们却可以阅尽千帆，这样的人生应该是别人应该羡慕我们，我想通了，从此以后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不要再在一棵树上吊死。”
袁志放下豪言壮语，项言休却是没有什么反应，对他来说，不是想要的那个，一千帆船与一帆船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区别，而凌沛深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袁志心下了然，摇摇头道“你现在动了心，小心以后被报复，会死得很惨。”
看项言休实在精神不怎么好的样子，袁志也不打算再坐下去了，跟项言休问了地址准备送他回去，看项言休这个状态真不像是一个人能回的了家的样子。
“你要早说你不舒服，我就改天再约你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袁志说道，一开始项言休那么说的时候他还只以为他是推托，没想到是真不舒服。
“一点感冒而已。”
项言休道过谢下了车，袁志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离开了酒吧嘈杂的环境，又在袁志车上休息了一会儿，项言休下车的时候感觉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有些头重脚轻。
他顺着小区的通道走了几步，一抬头却看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他心跳瞬时露了半拍。
项言休低下头径直向前走，经过凌沛深身边时却被一把抓住。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蕴含着无限痛苦。
“你不解释一下吗？”
项言休低着头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跟踪我？”
“言休！”凌沛深目光如炬。
手臂被紧紧箍住，项言休叹出一口气道：“如果你非要一个解释的话，我只能说，我今天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我还是我，永远不可能改变，每次只要你的心一回到我的身边，我就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项言休，我的心就像一个无底洞，靠你一个人填补不了。”
他抽出手臂，抬起头，仰望着凌沛深，如同一个殉教者。
“所以，你也该回到你父母那边去了，不用再跟我耗时间了。”
项言休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门里黑黢黢的，凌沛深不在，只有沛沛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他刚刚跟凌沛深吵完架，凌沛深当然不会在。
他不自觉露出一丝苦笑，不，可能以后都不会在了，这个家里又会只剩下他一个人。
晚风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吹透了身体，项言休感到一阵头晕，胃抽搐着，涌起阵阵呕吐的感觉，他赶忙冲进卫生间。
晚饭连同，晚上在酒吧里喝下去的那杯果汁一同贡献了出来，甜腻的味道糊在喉咙口，他大口大口喝着清水，又吐出来，如此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那粘腻的味道清除，冷汗也因此浸透了脊背。
因为最近一直都被凌沛深照顾得很好，这样强烈的呕吐感与抽痛已经是好久没有过的事了，如今痛起来叫人更加难以忍受。
项言休撑着洗手池的边缘站起来，可以听见沛沛在外面疯狂挠门的声音，全身涌起一阵阵虚脱的乏力感，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就近躺倒在沙发上，用身上的风衣将自己紧紧地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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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袁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