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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凌父 ...

  •   “干什么干什么。”项言休不满地嚷嚷,大黄狗也在旁边汪汪帮腔。
      “给我!”项言休追了上来伸手要抢,凌沛深将肉条袋举过头顶。
      “我就不信了。”项言休手脚并用扒到他身上,吊住人肩膀以后忽然反应过来笑道:“你难道在吃“自己”的醋?”
      太皮了,得治治,凌沛深将人揽在怀里亲上去堵住他的嘴。
      “呜呜…”项言休挣扎两下,然后闭上了眼。
      凌佩深抱着人进卧室,顺手带上门。
      到嘴的肉条突然就没了,大黄狗歪着脑袋看两人腻歪着进了卧室并且关上了门,忙跑到门前汪汪叫,隔了两分钟,门被打开了,一小包干肉条被扔了出来然后又关上了。
      大黄狗满意了,愉快地叼起肉条啪嗒啪嗒跑开了。

      激情过后,项言休趴伏在床上喘息,一点力气也没有,半睁着眼道:“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凌沛深装傻充愣:“哪里不对劲?”
      项言休实在倦得很,闭上眼就快要睡着,头埋在枕间嗫嚅:“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点怪怪的·····”他声音越说越小。
      凌沛深吻吻他的面颊道:“睡吧。”
      于是项言休往他怀里缩了缩终于睡着了,凌沛深定定看着他,帮他抚开额边散乱的鬓发,手指轻轻滑过他微凉的面颊,满心里都是不舍。
      床笫之间,肌肤相亲,好似天雷勾动地火,烧得他忘乎所以,但美梦终是短暂,他终究不能真的把所有都忘了。
      这一天,凌沛深和项言休带着大黄狗去打防疫,彼时已经是初冬的天气,一出大楼的门厅便感到一阵寒意袭来,项言休最是怕冷,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凌沛深帮他把大衣的领子拢上些,神色很是温柔,项言休一时心动趁机啄了下他的嘴唇。
      凌沛深有些不好意思向他示意头顶有小区的监控。
      “怕什么,我就是要亲你怎么了。”项言休向来是不会在乎这些,凌沛深越是躲,他就越是要逗,逮住机会又小鸡啄米似地亲了他几下。
      “好了,好了,走吧。”凌沛深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再不走,全小区都看见了。”
      项言休也不再闹跟着了台阶,一抬眼却见一个老人铁青着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凌沛深脑子嗡了一下,立在原地喊了声爸,项言休明白过来忙要松开两人牵着的手,凌沛深却将他抓得更紧些,刚才的一幕想必都已被看在眼里,现在再装出毫无关系的样子也没什么用,更何况他已经不想再逃避,既然要烧,那就烧得彻底些。
      凌父冷眼看着他问道:“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他今天才从老朋友那里知道凌沛深早已拒绝了徐明的邀请,又有人告诉他看见凌沛深跟一个男人成双入对,他初时还只不信,直到刚才亲眼见了,头顶登时如五雷轰顶一般。
      凌沛深一时沉默,大黄狗忠心护住对着气势汹汹的凌父呲牙吠了两声。
      “沛沛!”项言休忙喝止住,但狗的名字显然让现场的气氛更僵,凌父冷笑一声道:“还养上狗了,看来你们这对儿小夫妻日子过得挺惬意的?”
      项言休脸上红一阵红一阵白,凌沛深挡到他面前让他先带大黄狗去溜一圈。
      项言休像是没听见,握着拳站在原地不动,凌沛深将牵引绳塞进他手里,拜托似地又说了一遍:“去吧,言休,给我一点时间。”
      项言休不想让凌沛深为难,更不想跟凌父把关系搞僵到无可挽回,只得拉住大黄狗先走了。
      “爸,我们回去说,在这里闹的人尽皆知也不好。”凌沛深带凌父上楼,电梯门关闭前,项言休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两道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一个沉重如山,一个却是阴冷如刀。

      不知道凌家父子要聊多久,项言休带着大黄狗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转圈,大黄狗东嗅嗅西闻闻十分快乐,项言休带着它坐到休闲区的长椅上,心不在焉地捋捋大黄狗的毛,正捋了没两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叶成打过来地。
      项言休接了,是叶成打过来地,在电话那头问他最近的恢复情况,并嘱咐他明天该回医院复诊了。
      项言休一一说了。
      叶成在那头打趣道:“终于又跟凌沛深在一起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项言休一手牵着大黄狗一手举着手机抬头看向天空想了想说:“老觉得饿。”
      他说的没头没脑,电话那头的叶成显然不太明白。
      项言休说:“以前很少觉得。”以前只觉得进食是一种为了维持生理机能而必须进行的任务,现在却会开始有饥饿感,每天都会觉得心潮澎湃,原来食物很美味,原来跟爱的人一起吃饭很开心。
      叶成听了以后很是感慨,悠悠叹出一口气:“你啊····”
      项言休挂了电话,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色,太阳隐藏在云层后面,吝啬散发自己的光芒,冷风吹得人心慌,大黄狗原本乖乖坐在他身边,忽然朝着天空吠了一声。
      “怎么了?”项言休低头抱住大黄狗的脖子捋了捋,大黄狗却没有被安抚反而冲着天空叫得更厉害了,甚至起身跑了起来。
      “沛沛!”项言休一时没拉住纤绳,大黄狗立马蹿了出去,向家的方向跑过去,项言休心里涌起一丝不安,忙跟了上去。
      项言休牵着沛沛用最快的速度上了楼,一打开家门,便看到凌沛深直挺挺地站着,而凌父举着折叠凳重重地砸了下去,凌沛深也不躲,折叠凳的木质坐面砸在骨骼和肌肉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凌沛深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一下然后又再次挺直,丝毫不肯服软。
      凌父见他如此倔强,更是怒不可遏,折叠凳再次举了起来。
      “住手!”项言休冲过去抓住凌父的手一把夺下凳子吼道:“老头儿你疯了?你凭什么打人!”
      “言休!”凌沛深喊了一声,项言休咬住唇将手里的折叠凳扔到一边暗自懊悔。
      “汪!”大黄狗呲着牙站在他身边冲凌父摆出攻击的姿态。
      项言休喝了一声让它坐下。
      大黄狗呜咽一声焦躁地原地徘徊两下,终究还是服从了项言休的命令。
      凌父被推到一边,看着这一屋子的闹剧眼中落下泪来,他抬手颤巍巍地指指凌沛深,又指指项言休道:“我,我就是要打死他,还有你,都是你,就是你害了我儿子,你这个害人精!”话刚说完便咳喘起来。
      他本来就年事已高,此刻情绪激动,精神接连受到冲击,又动了手,这会儿已经精疲力尽,扶着沙发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职业医师的警觉让项言休首先察觉出不对劲来,冲到凌父身边扶住他叫道:“老爷子,你冷静一点,呼吸,呼吸。”
      凌父捂住心脏在他的搀扶下软倒下来,嘴唇已经成了绛紫色。
      “爸!”凌沛深反应过来也忙冲过来扶住人。
      项言休迅速解开凌父的外衣和衬衣扣子,两指放在脖颈间,又俯身靠在胸膛听了心音。
      凌沛深翻遍了凌父身的口袋没找到救急的药物,项言休稳住他道:“你别慌,快去把门窗都打开,然后打120。”
      凌沛深去开门窗,项言休抬高凌父的脖子,将他口中溢出的痰沫抠出,左掌叠右掌在其前胸上按压几次后,再口对口辅助呼吸。
      标准的心肺复苏术,凌沛深打完电话便在一旁守着,只是不见凌父的脸有起色,心急如焚。
      大黄狗也察觉到什么,在一旁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呜咽两声。
      几次按压过后,项言休额上很快冒出汗来,他手上动作未停也未见缓,职业生涯中所经历过所有生死抢救场面如走马灯般在脑中一一闪过,最后停留在没救回来的项老爷子和那个叫安安的小男孩身上,他手里捧着那颗炽热却永远不会再跳动的心脏。
      老爷子,你可撑住了。
      项言休咬牙按下前胸,气体再次导入凌父口中。
      “唔···”
      “爸!”
      凌父微微睁开眼,勉强恢复了自主呼吸,项言休松下一口气,趴在凌父胸口听了听说:“缓过来了,但现在情况还是很危险,可能得立即手术。”
      凌沛深看看他又看看父亲,心中多种情绪交杂,其中懊悔逐渐占据上峰。
      “都是我的错。”
      项言休说:“那我也有错。”可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并不明白。
      凌父缓了过来,但还说不了话,只是粗重地喘息着,他的目光扫过项言休,又死死地盯住凌沛深,喉咙里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吐出的词句不成音也不成调,但凌沛深还是听懂了。
      项言休虽然没听懂,但多少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望着凌沛深道:“别再刺激他。”
      凌沛深懂他的意思,可是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就是一种承诺,他只能选择对自己撒谎或者对所有人撒谎。
      凌父紧紧握着凌沛深的手,呼吸越来越沉重,凌沛深忙抚摸着他的胸口安抚道:“爸,你别急,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
      凌父得到保证,闭上眼悠长地叹出一口气,似乎终得瞑目,凌沛深骇了一跳,忙呼唤着父亲,又去探鼻息,幸而呼吸还在,凌沛深心情几度大起大落有些承受不住,俯身抱住父亲的身躯。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在楼下响起,凌沛深和项言休一起将凌父送上救护车,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担架床两侧,项言休满心酸涩,但仍对凌沛深勾唇笑了笑让他别担心,凌沛深表情木然垂眸看向父亲,于是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到了医院,凌父很快被送进手术室,项言休亲自主刀。
      凌沛深略带迟疑地问项言休:“你行吗?”
      项言休换上白大褂便进入了工作状态,保持着医生的冷静、客观、甚至无情,冷然道:“不行也得行,没有别人了。”
      凌沛深没再说什么,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字。

      手术室的门合上,凌沛深独自坐着也知道该通知家人了。
      凌捷接到电话以后吃了一惊,凌父突然犯病,起前一点征兆也没有,又或许有,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自从回家以后,凌沛深一直是对家里照顾比较多的那个人,她最近诸事缠身疲于奔波,确实对父母关心不够。
      知道了父亲犯病的原因以后,凌捷很有心想说这个弟弟两句,又觉得说不出口。
      “所以现在是项言休在给爸爸做手术?”
      “是。”
      这不是让情况更复杂了吗,凌捷有些无言。
      凌沛深解释道:“情况紧急,而且我相信他。”
      凌捷问:“跟妈妈说了吗?”
      “还没有,我等下跟她说,你路上小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疲惫,凌捷心思转了一下道:“那你别打了,我直接过去接她,我来跟她说。”这么大的事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但如果由凌沛深直接告诉母亲,母亲年纪也大了,到时候一着急如果再出现什么问题,情况就更糟糕了。
      “没事的,别担心。”凌捷又宽慰了两句以后挂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凌捷带着冉冉和凌母赶到了医院,出乎凌沛深意料,凌母的情绪还好,虽然面有忧急,但并没有十分激动,只是冷冷地问了他一些情况以后便没再说什么,在一旁安静等待,毕竟在手术结束前,他们能做的不多。
      凌沛深知道一定是凌捷帮他解释过,也安抚了母亲。
      凌捷将凌母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凌冉冉扒拉住凌沛深的裤腿陪他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等。
      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小小的孩子显得很不安,本来凌母并不想带他过来,但凌捷却很坚持,她从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刻意避开凌冉冉,他已经不是幼儿,理应开始经历人生。
      凌沛深摸摸孩子的头,凌冉冉仰面问他:“舅舅,爷爷会好吗?”
      凌沛深说:“会的。”
      “那你还会跟爷爷吵架吗?”
      如此简单直白的话语却可直戳心灵,凌沛深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凌冉冉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学着以前大人们安慰自己时候的样子,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他道:“没有关系的,吵架也没有关系,项言休跟我说,大家都会吵架,吵完再和好就可以了,舅舅你一定要记得跟爷爷和好啊。”
      凌捷适时走过来拍拍他的头道:“平时我们跟你讲道理你都觉得烦,怎么项言休跟你讲的你都记得住。”
      凌冉冉吐吐舌头赖皮道:“我都有听啊。”
      凌捷刮刮他鼻子道:“你那么喜欢项言休?可是很多人都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
      听到凌捷说不喜欢项言休,凌冉冉皱起小脸,有点着急:“为什么啊,那又怎么样嘛,我喜欢就够了,是我跟项言休玩,我又不是跟很多人玩,妈妈也不跟项言休玩,项言休说不用在乎别人怎么想的,做自己就可以了。”
      一声冷哼自身后传来,凌母冷冷道:“你们不用在我面前演戏,自己不着调就算了,还把冉冉也拉扯进来,看看,都教了孩子些什么,好好的冉冉都给教坏了。”
      凌捷咂舌,一时也不敢跟母亲争执。
      凌沛深苦笑一下,他知道凌捷的本意,但父母的观念没那么容易改变,再带上冉冉就更加适得其反了。
      这是他自己的关,只能他自己过。

      四个小时后,手术结束的通知牌亮起,信息显示凌父被转送CCU,凌沛深立即起身准备前往。
      “站住。”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喝,凌沛深转过身,母亲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
      “好话歹话,我跟你爸都已经跟你说尽了,这是最后一次,我跟你说这件事,在去见你爸之前,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是不是还要跟那个男人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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