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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住院 ...

  •   大堂的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小玫正撑着下巴神游,吓了一跳赶紧接起电话。
      “喂,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您好?喂……”
      大堂电话的屏幕上清楚的显示着“402”,却在接通后久久没有回应,只有一片空洞的寂静。
      小玫有些纳闷地挂了电话,402……
      402……
      小枚想了起来,402的那位客人好像姓凌,是两个小时前入住的,当时是由肖方负责带着他去的房间,还记得当时自己忙里偷闲偷瞄了那位客人半天,可生了一副好皮囊,并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大帅哥,但脸型端正,举止间全都是成熟男性的魅力,侧颜微低的时候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可惜脸色不太好,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该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半夜酒店大堂空空荡荡,没有客人,小枚不再多想,干脆叫了同事一道上去敲门,确认一下才好。
      “凌先生,您没事吧?”
      小枚用备用房卡开了房门,房内漆黑一片,只有套房的卧室透出微微的灯光。
      她和同事走了进去,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凌沛深捂着胸口蜷缩在床上,床头柜上的电话机被扯到地上。
      “快打120!”小枚边喊边冲了过去。
      “药……”
      凌沛深艰难地指了指挂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清俊的脸上蒙了一层冷汗,唇色泛了紫。
      小枚手忙脚乱地从外套里摸出药来,接过同事递过来的水,扶起他半坐了起来。
      “谢谢……”
      微弱的灯光下的凌沛深半阖着眼,呼吸依旧急促而凌乱,语气虚弱无力却不失沉稳,投来的目光中还不忘感激。
      小枚一瞬间特别安心,竟然有些小鹿乱撞。
      “啪”地一声开关声,房内大亮的灯光将小枚乱飘的心神归了位,她连忙将凌沛深维持着半坐的姿势,靠在床头,快速的站了起来。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由于是心脏的毛病,凌沛深不能平躺,而是由护士和服务员扶着靠在车厢坐了,这样他呼吸会更容易些。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病痛的关系,此时此刻,他对外界的温度异常敏感,他背靠在车厢壁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薄薄的一层衬衣,被无限放大,一路渗进了脊椎,透骨生寒,冷得他心底发慌。
      他闭着眼,独自熬过一阵阵微弱的心悸。

      凌沛深发作的时候虽然看着吓人,但当救护车开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缓和了不少,甚至从外表看已经没什么了,也没让人搀就自己下了车。心脏病就是这样,没发作的时候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但发作起来稍不注意就会送了性命。
      急诊医生听了听心音眉头就有些皱“这样,你先去拍个片子,二楼左转。”
      半夜的急诊一如既往的忙碌,闹哄哄的,有人捂着被开了瓢的脑袋一路鬼哭狼嚎地冲了进来;角落里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正聊的热火朝天,浑然忘我,把医院当成了自己家。凌沛深穿过熙熙攘攘,嘈杂的走廊,他身上虚的厉害,眼神空茫,仿佛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觉得四周寂静无依。
      他捏着化验单寻了个位置缓缓坐下,跟着一起来的小玫帮忙向护士要了杯水,凌沛深谢过了握着水杯却不怎么喝得下,只是觉得身上阵阵地发寒,那种冷从心脏的位置发出,就像这杯开水,腾起的热气袅袅,也暖不了他的掌心。
      “那,我先走了……”小枚有些不安的看着他,但是酒店的那边工作还是比较重要,并且客人是在酒店里犯的病,她还得回去将情况跟上面报备一下。
      “嗯,谢谢。”盯着水杯发呆的凌沛深闻言抬头,展眉给了她一个浅淡的笑容。
      小枚点了点头,连忙转身。
      但凌沛深给她的这个疲惫的笑容却印在了她的脑海中,她不经又转过身来,“那……要不要通知你家里人?”
      凌沛深摇摇头只说谢谢不用了。
      能通知谁呢,他有父母亲人但都远在N市,他爱的那个人此刻还在跟别人滚着床单。

      看过了片子,几个医生轮流诊治了一番,得出一个结论,需要住院。
      “凌先生,我们通过您的电子档案了解到您有过心肌炎病史,这次复发情况不是很好,当然您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多注意一些,平常小心一些,也是可以治愈的,但我们觉得最好是能通知您的家人进行辅助治疗。”医生仔细斟酌着措辞,其实一般情况下这类病情他们是不会直接告诉病人的。
      凌沛深听着神情一直都很淡然,但最后仍是摇了摇头“不必了。”
      医生顾虑到病人情绪也未再劝,又叮嘱了几句其他的,看他身边也没有个人,便让护士帮忙先去把住院手续办了。

      折腾了大半夜,凌沛深躺到床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泛了白,护士挂完水就走了。
      医院床位紧张,又是半夜的急诊,凌沛深被安排进一个双人病房,临床的貌似是一对夫妻,女人挤在陪护椅上睡着,在凌沛深搬进来的时候就醒了过来,礼貌地冲他们笑笑还搭了把手,凌沛深僵着一张脸嘴角勾了勾没怎么笑得出来。
      女人帮自己丈夫理了理被子,临出去前又抚了抚他额上的发,神色虽然有些疲惫却很是温柔。女人走了之后,病房内又安静下来,触目可及都是一片白,凌沛深一个人睁着眼躺着看天花板,很快就觉出了一份凄凉。
      他立刻闭上眼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自己把自己虐进了医院已经够丢人的,再因为这个情绪一激动挂了他真是丢人丢到阎王殿去了,死都没脸死。
      凌沛深用没挂水的那只手背挡住眼睛,保持那个姿势许久未动,终是叹出一口气。
      折腾了这些天,最后还是来了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袁志打理好自己从洗手间出来,却发现项言休还没起,一手撑着头合目歪在枕头上。
      “怎么还不起来,再晚去可就没位子了。”
      项言休睁开眼看着他勾唇笑道“胃疼啊,我想大概是爬不起来了。”
      袁志坐到他身边看了看,脸色是挺白的,但项言休皮肤一向白,他又这么笑着,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真疼?”
      “可不是,整个绞在一块儿,就差没打结了。”项言休面无波澜地说着,语气淡得像在背台词。
      袁志整理着袖口无奈地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我一个人去了,难得出来玩一次,亲爱的你总不舍得让我就在酒店度过吧,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就不回来打扰你了。”
      项言休笑了笑,抬手勾上对方的下巴“一定要就这么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去逍遥么?这么没良心,也不想想我昨晚是陪谁喝到吐才搞成这个样子,你现在这样可真是叫我伤心。”
      他话说一半袁志已经变了脸色,最后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来“你陪我喝?是我陪你吧!我的个天,你能别学人家撒娇示弱么,说的好像你自己有心似的,我这一身鸡皮疙瘩。”
      项言休也笑,但笑到一半忽然没了声音,闭着眼靠回床背上不再说话。
      袁志看看他迟疑地问“···真疼得厉害?”
      项言休睁开眼,其中不无戏谑“怎么?这么关心,难倒是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下来,你也爱上我了?”
      “笑话!”袁志嗤笑一句,“咱俩可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炮友关系,你就别拉我进火坑了,况且街头巷尾谁不知道你项言休是个玩家,最是没心没肺,谁要在你身上放感情那不跟找死一样。”
      项言休勾着唇笑“虽然你说的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也总归算是事实,好了,去玩吧。”
      袁志撇撇嘴也没再说什么,套上外套出了门。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项言休翻个身,终于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一开始吐不出什么,然后便是些清水,再然后是胆汁胃液,他趴在床边吐得很辛苦,停都停不下来,直至呕出了一口咖啡色的液体才感觉好了些。
      作为医生,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但根本没有力气去管。
      吐过之后,喉咙跟火烧得一样疼,项言休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难受得厉害,索性不管了,破罐子破摔地躺在床上放任疼痛肆虐。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在床头,他挣扎了半天总算腾出一只手去接电话。
      “你这几天又跑哪儿去鬼混了?!医院医院不见你人,家里也不见你回来一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住院期间,凌沛深打电话跟事务所告了假,没说自己住院只说想休息一段时间,他平时长期加班,休息日加上年假全算起来有将近一个月,他是事务所得力干将,平时待人又温和,难得请一次假人事立即大手一批准了。
      他也有给项言休打过电话,但当时被挂断了,一想到项言休现在可能是在跟什么人在一起他就不想再拨过去了,有些话还是当面讲清楚会更好,虽然对方可能不在乎,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以前他的生活就两件事,一个是工作,一个是项言休,现在两件事都不用他管了,也算是彻底地休息了下来。住院的生活再简单不过,挂水吃药休息,主治医生给他找了个护工,好歹没沦落到凡事需要他一个病人亲力亲为的地步。
      那几天是凌沛深这七年来过得最平静的几天,以前他的心跟着项言休忙不迭地迎来送往,惊心动魄,现在全掏空了,倒是彻底地静了下来,也轻松了下来。
      主治医生找的护工看上去有五十几岁,但好在凌沛深手脚健全也不需要依赖别人搬动,所以护理起来还是很轻松的。也许是见他住院以来一直无人前来探望,老太太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总带些怜悯,凌沛深也未多做解释。老太太人虽然八卦了些,但很敬业,看着凌沛深吃药休息什么的更是一点都不含糊,那天老太太下班换了便服以后又回来叮嘱了他几句,恳切妥帖,不知道的看见了都还以为是亲妈。
      出院的那天,凌沛深收拾完东西,老太太满脸高兴拍着他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说:“能出院了就别再住进来,年轻人心境放开一点,老太婆我不认识几个字,但看着你就是个好孩子,有什么事都别为难自己,你这个病更是要好好养着的,照顾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慈眉善目的样子让凌沛深感动得心里发酸。
      他家中亦有老母,如何当初就那么狠心地抛弃了。

      南山的竹海温泉确实不错,露天的温泉浴场,临近竹林碣石沧海,而且还未被完全开发出来,人流稀少,环境和空气都是相当的怡人,项言休一共挪了半个月的假期,但不到十天就一个人回来了。他是说走就走了,也没管袁志,两人露水相逢,凑在一起也不过是图个乐子,要提交待什么的还真谈不上。
      连续开了三四个小时的车回来,推开家门的时候,项言休才觉得是真累,他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捂着胃,都还觉得脚底发软,恨不能下一秒就睡过去,但胃里面又空又疼,偏偏叫他不能安生。
      屋子里还维持着那天他走的时候的样子,难倒凌沛深出差还没回来?
      项言休捂着胃坐了坐,掏出手机给凌沛深打电话。
      出去的这几天凌沛深有给他打过电话,但他没接,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因为什么事没接了,凌沛深的电话他一直都是想接就接不想接就放着,反正只要有事找他,回拨一个电话过去就肯定能找到人。
      果不其然,电话很快就拨通了,但声音却是响在身后,项言休转过头,凌沛深站在门口表情错愕,从口袋里掏出的手机还在悠悠转转地唱着歌。
      也许是楼道灯光的原因,他脸色看上去有些白。
      项言休眨眨眼笑道“还真挺巧,我正饿着呢,正好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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