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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离去 ...

  •   项言休从办公楼离开以后直接回了医院,有护士看见他问:"项医生,今天你值班吗?"
      项言休说:"不是,有几个重症,我过来看一下情况。"
      小护士点点头,项言休迟疑了一下又问道:"儿科病房3床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小护士想了想回忆起那个小家伙儿说:"挺好的,烧已经退了,但还要挂几天水。"项言休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加护病房。
      加护病房里面,小护士坐在一个孩子床边正在讲故事。
      “····只要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变得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宇宙间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就算是田地里的麦子,也会因为跟你的头发一个颜色而变得十分美丽。"
      “然后狐狸就对小王子说:‘请你驯养我吧。’”
      项言休走过去,孩子认得项言休,知道是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很乖巧地叫叔叔,项言休伸手摸摸孩子头,然后去看医疗记录,翻了几页,项言休抬头看看正在吊的药水问小护士:“为什么没经过我的同意换了药?”
      小护士站起来压低声说:“这孩子的账上已经没钱了,也联系不到他家里人,药房那边本来要停药了,梁医生先换了这种便宜的,能再撑几天。”小护士说着也是微微摇头,这孩子住院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见他母亲来过,就连父亲也只是偶尔来过几次又匆匆离去。
      项言休背对着小孩对护士说道:“钱先从我账上走,把药换回来。”
      护士去通知药房换药,项言休站在孩子床边,小男孩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项言休说:“……我不会讲故事。”
      小男孩声音小小的:“叔叔,你可以抱抱我吗?”
      项言休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经不住孩子直勾勾的眼神,绕过管线将孩子抱起来,使他有个最舒服的姿势呼吸。
      小男孩趴在项言休肩膀上,头蹭了蹭说:“以前我爸爸也是这样抱我的。”而他爸爸已经很长时间没来看他了。
      项言休没说话,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他开始后悔让护士去换药,他应该自己去。
      小男孩偏过头看着项言休问:“叔叔,我的病会好吗?”
      项言休不会哄人,生硬地安慰说:“你乖乖吃药,听医生护士的话,会好的。”
      小男孩在他肩膀上趴了一会儿又说:“我离开家里的时候桌上的东西都没有收拾,等我妈妈来看我的时候,你能帮我告诉她让她不要生气吗?我不是故意的。”
      项言休手抚着孩子的头让他靠到自己耳后,低声答应了他。
      护士回来的时候就见项言休抱着孩子坐在床边上,小护士要接过来,项言休摇了摇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直到他睡着才将他放回病床上。
      又看过几个病人的情况,项言休绕道去了儿童病房,凌冉冉有他妈妈和爷爷奶奶陪着闹腾得正欢,那样子要多精神有多精神,完全不见了昨天晚上那副病怏怏的模样,凌家人非常爱他,将他照顾得很好,即使没有父亲,他也过得很快乐,项言休略看了看转身便走了。
      凌捷本来是在哄凌冉冉睡觉,眼角忽然注意到病房门外飘过一个的身影,她抬头去看,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今天本来不是项言休当班,所以看过凌冉冉以后他就准备回去了,回哪儿不知道,但他现在心里乱得很,回哪儿都比在这儿呆着舒坦。项言休往停车场走,没走几步却是被一个人喊住了,他回过头,一个跟凌沛深有三分相似的女人站在灯下看着他:“项医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项言休当然记得,凌沛深跟家里闹翻的那一年,他没少在楼下见到她,当然每次都不是来找自己的,而是来找凌沛深的,他那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对这件事负什么责任,也更加不觉得自己需要应付凌沛深的姐姐,只是每次凌捷来过以后凌沛深都会变得特别低沉,连带着他也觉得不舒坦,所以也算是记住了凌捷的脸。
      项言休将拿出来的车钥匙放回口袋问:“有什么事吗?”
      凌捷直视着他,目光凌厉,单刀直入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又在一起了?”
      项言休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了一下,冷冷笑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的问题!”凌捷面色苍白,盯着他不放。
      项言休看不过眼,偏过头说:“没有。”
      对面的人似乎松下一口气,转而又换了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说:“你父亲的事,我知道,我也感到很抱歉。”应该说只要是还看新闻的人就都知道,毕竟是在那么高的位子上,当初她不赞成凌沛深跟他在一起,一是项言休本身太不靠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这样的家世太复杂,婚事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两个人还是这样的关系。
      “我明白这种时候你肯定特别艰难,但是还请你不要再来找凌沛深了。”凌捷抓紧了手袋说着,“你既然不想跟他在一起,就不要再耽误他,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项言休站在阴影里握紧了拳,冷哼一声说:“这话你不是应该跟他去说吗?对自己的弟弟说教怎么也比我这个陌生人来得容易吧。”
      凌捷苦笑一下:“他从小就是死脑筋,自己认准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没用。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就算你不爱他,就当是可怜他这一点真心,离他远一点,不要再给他希望和机会!”
      “这次他为了不让自己去找你跑去了青海,可是你一找他,他就又跑来见你。”凌捷心下着急,上前一步道:“我知道,以前跟沛深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有很多情人,你去找他们,去任何地方寻求安慰都可以,你只要别再来找他,你也不爱他,也不想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揪着他不放呢?”
      空气寂静了一阵,项言休忽然低声问道:“····他是为了躲我?”
      “什么?”
      他声音太低,凌捷一时没有听清,项言休闭了闭眼,全身戾气随着松开的拳而散去,只有被灯光照到的半张脸似乎流露出一种悲苦的气息,凌捷眨了眨眼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项言休背过身去,似乎轻笑了两声,然后说:“你说的对,我的情人多的是,我不会再找他了。”

      项言休走了,凌捷深深松出一口气,理理被风吹得散乱的鬓发,转身回病房,转过拐角,凌沛深闭眼靠在墙上,凌捷心下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你都听到了?”
      “一点点。”凌沛深睁开眼,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说:“其实你不用去找他,青海这个案子结束,我就会前往LA,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
      他之前并未露过风声,凌捷一时反应不过来,口中只是怨怼道:“作什么非要跑那么远,爸妈又要不高兴,我可不做你的挡箭牌。”
      凌沛深直起身拿出手帕给她擦擦眼泪:“别哭了,再哭下去再多眼霜也补不回来。”
      凌捷一边擦眼泪一边掐他手臂:“我也是白为你操这些心。”
      凌沛深也不躲任由她出气,凌捷哭够了,又拿眼睛瞪他:“出去别只顾着工作,记得给我找个弟媳回来,不管男的女的。”停了一下,又补充:“别挑漂亮的,挑个对你好的。”
      凌捷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凌沛深将她拥进怀里安抚。
      “保证不辱使命,找个脾气好的,顾家的,会说话会哄人的····”

      叶成做完一场手术累得要死,应付完家属便乘着午休偷空到医院小花园歇会儿,住院部大楼背后有专供病人休养的花园,旁边还有个不起眼的小亭子,由于比较远,一般没什么人过去,叶成打算去那儿坐会儿,转过两个拐角便看见项言休靠在椅背上,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嘴里却是叼着一支烟。
      他记得项言休以前没什么烟瘾,不过是偶尔累了闷了抽两支,最近倒是越来越频繁了。
      叶成走过去:“听说你包了重症室那孩子的全部费用?”
      项言休说:“只是续了两天药钱。”
      叶成看着他问:“以前也没见着你对哪个病人特别上心,这么同情那小孩?”虽然说项言休不差钱,但CCU的费用一天天的投下去,可不是小数目,这医院里生老病死,没钱治病的海了去了,要是见一个救一个,金山银山也得搬空。
      项言休偏过头避开叶成的目光说:“不是为了救他,只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而影响我的治疗方案。”
      哦~只是不想影响治疗方案,叶成撇着嘴点点头,然后说:“听院领导的意思,实在不行,组织大家捐款。”
      项言休吐出一口烟,指尖点掉一簇烟灰说:“随便你们。”
      知道他的臭脾气,叶成也不将他的态度放在心上,自己在一边坐下来,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说:“哦对了,凌冉冉今天出院,沛深下午应该会来接他。”
      项言休不耐烦地瞥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好吧,当我没说。”叶成赶紧摊手,内心却是翻了个白眼,现在说不关你的事,不知道之前是谁一天问三趟那孩子的情况。
      叶成在旁边斜靠着站了一会儿,看看项言休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道:“我听林珊说沛深要···”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你以后不用再告诉我这些事。”项言休粗暴地打断他,抵灭了烟头,随即扬长而去。
      叶成看着项言休的背影长舒出一口气,摸着心口默默画十字。
      老天作证,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不听的,以后要是找不到人了,就怪不到我头上了。

      项言休刚跨进医院大楼,口袋里的呼机就响了起来:“项医生,重症16床突发室颤。”
      项言休一听就往楼上跑,刚到病房门口一个男人正站在玻璃门外焦躁地往里张望,旁边还跟着一个下属模样的人一直在劝他安心,项言休匆匆跟他对视一眼进了病房,里面已经乱作一团,项言休看过情况当机立断决定二次开胸。
      孩子被从CCU推出来,本来焦躁徘徊着的男人立马冲上来跟着推床跑,许久未见的小小人儿此刻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青白,唇色晦暗,一点都没有了从前活泼可爱的影子。
      男人猛地拉住项言休的手说:“医生,你一定要救他,你一定要治好他,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治好他!”
      项言休一把甩开他的手将孩子推进手术室,红灯亮起,男人被关在了手术室外,只能坐在长椅上焦心地等着,有护士送过来病危通知书让签字,男人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妻子卷走了他所有的资产跟情人走了,公司又陷入纠纷,濒临破产,转眼间一生事业毁于顷刻,他忙得心力交瘁分不清时光流转,因此恨透了那个女人,连带着恨那个女人的孩子,此刻看着孩子病危他的内心却是如遭盾击,这是他的至亲血肉,他怎么忍心看着他就这样离他而去。
      男人一把打掉文件歇斯底里地大叫:“我不签,我儿子送过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我不会签的!要是孩子有什么事我一定找你们医院算账!”他上次来看孩子的时候情况还好好的,公司的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他现在来看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护士看他一身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满脸鄙夷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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