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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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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以后邵彦就搬走了,说是还是回C市,毕竟这个城市其实没什么东西需要他留下来,那儿至少有他的家,而且项言晋一直都不赞成他在外面疯,他再拖下去估计就要直接飞过来绑人了。走的那几天凌沛深正好出差了,等到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闹腾了一段时间的房子重新又安静下来,邵彦将房门钥匙留在了客厅桌子上,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样。
凌沛深点了根烟在客厅独自坐着,面对着夕阳。当初这房子是项言休选的,说是这里看夕阳风景好,彼时霞光绚烂,项言休用手抹掉他眉间的褶皱说你看你每天怎么那么多愁啊,就让这暖暖的颜色帮你带走一点吧。
金色灿烂的光线刺得凌沛深眼睛发酸,他却仍然静静地坐着,看霞光燃尽天空最后一丝热烈,看黑夜慢慢侵蚀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将他包裹,又带走夕阳的余温·········
所有的灿烂盛大重新归于平静,凌沛深抽了半包烟后给项言休发消息,他已经联系了经理人周五的时候去房产交易中心办过户手续,需要付清款项还需要双方签字。那边很快回了消息,简洁的一个字,好。
周五的时候凌沛深先到了房产交易中心,可是等到了约定时间却不见项言休人,他打了电话过去,那边一直无人接听到后来则干脆关机了,凌沛深暗骂一声混蛋,这是在耍猴儿呢,却也只有无奈地跟经理人打了招呼说下次再约时间。
医院里面,叶成推开项言休办公室的门,一进去便听见一阵微弱的手机铃声,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但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好几遍,他抬头问项言休:“电话响了这么久,你怎么不接?”
项言休面色冷冷地翻着病例说:“搞推销的。”
“推销电话你挂了不就行了,挂了不会再打过来了,实在不行可以设黑名单啊,手机在哪儿呢,我给你弄。”叶成说着寻着声音找过去,最后目标锁定在了沙发上的坐垫下面的时候,那叫一个汗,搞什么鬼,塞坐垫下就可以当听不到了吗?
他刚要翻出来,项言休已经抢过来一步夺过手机直接挂断关了机然后扔进抽屉。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叶成也是无语了,这是哪家的推销电话这么招人恨。
项言休坐回椅子上继续看病例并问:“你过来有什么事?”
叶成将手中的病例递给他:“帮着看一看。”
“叶大夫,挂我的专家号是要收费的。”项言休一边说着手上却也接过病例,叶成朝天翻个白眼没搭理他,转眼看见桌角上剩的半盒粥,问道:“你中午就吃的这个?”
项言休瞥过一眼说忘了,顺手将打包盒扔进了垃圾桶。
“你这是忘了吃啊还是忘了扔啊”叶成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语气:“你就继续作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没一会儿护士过来敲门:“项医生,病人已经在手术室准备好了。”项言休一边说知道了一边将病例还给叶成:“去做个血管造影吧,可能有动脉瘤。”
叶成说:“不会啊,完全不是动脉瘤的症状。”
“夹层动脉瘤,患病初期不易察觉,另外患者年龄较大,一些浅显的症状被其他病症掩盖了。”
“好吧,希望不是,如果是的话就麻烦了。”叶成叹出一口气见他已经收拾好要出去不禁道:“喂喂喂,我记得你今天已经上了三场手术了吧,这会儿还要上,要不要这么拼?”刚才经过手术室门口还听见有小护士抱怨说这段时间在手术室值班简直是地狱。
项言休站起来理理袖口径直走了出去:“存钱,买房子。”
叶成嘴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项言休往手术室走,叶成也要回办公室,两个人顺路,项言休手中拿着CT片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道:“最近凌沛深有没有找过你?或者有没有问过你什么东西?”
叶成回过头,无比诧异地说:“没有啊,从来没有啊,保证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项言休抿了抿唇心想没什么事吧,应该没什么事吧。
叶成看他那副样子笑问道:“怎么?追夫大计不顺利?”
“喂,你说的是什么话。”项言休瞪他。
叶成赶紧摊手:“好,当我没说。”
项言休也不理他,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第四台手术做完出来,项言休只感觉累得不行,脊背上的筋骨都似僵硬,身上是阵阵乏力的虚空,强撑着回到办公室便瘫在椅子上。
他歇了歇然后拉开抽屉将手机拿出来重新开机,十多个未接电话蹦进来,还有几条短信,项言休打开凌沛深的那条看了,内容很简单,让他回电话还有尽快抽时间将手续办了,不要再拖。
项言休越看越火大,干嘛?这么急着要房子,赶着回去结婚啊?有本事你再买一套啊!
短短两句话,项言休看得心烦意乱,手指滑动将短信清空。
他恶狠狠地想,想这么容易就跟他撇清关系,门儿都没有!
项言休晚上不睡觉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想等凌沛深再打电话过来让他交房子的时候他应该再提出什么要求,交了房子,凌沛深就要跟他两清,他如果不想凌沛深太舒坦的话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
辗转了一夜,项言休想出几条妙计,自觉很满意,遂爬起来给凌沛深打电话约时间见面。
隔了两天,凌沛深还是先到的房产交易中心,项言休这次没再放他鸽子,没一会儿也进来,坐在他对面。
经理人拿了文书过来给他们俩签字,凌沛深将开出的支票递出去,项言休却没有接,他说我要这房子,我不要你付钱,我付钱给你,将这房子卖我。
凌沛深疑惑地看着他,项言休冷笑说:“你不知道现在什么房价吗,与其让给你,不如我自己买下来等升值。”
凌沛深不愿意再跟他纠缠,直接说你开个价,随便多少,我付给你。
项言休张了张嘴又沉默了片刻,最后说了一个数字,旁边的房产经纪听得耳朵发毛,这什么天文数字,这人是来搞笑的吧,就是近郊最新开盘的别墅也值不了这个钱。
凌沛深却是面色平静,他仔细算了下自己手上的资产,存款债券期货七七八八全加起来,也许还可以再把车子卖掉,但还是远远不够,他抽了口烟然后说我不能答应你。
项言休勾着唇笑笑,做不到咱们就继续拖着。
凌沛深却是站了起来:“我会给你发律师函,我们法庭见。”
凌沛深坐在车里,一边开着车一边想他和项言休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要到法庭上去分房产,多么难堪,好像是要离婚,呵,可不是嘛,他可不正是在跟项言休“离婚”。
这些年他爱着他,守着他,他们还住在一起,每天朝夕相对,项言休就算出去乱搞但总归也还是要回家里来的,他便等着守着,等他意识清醒的时候看自己一眼,等他意识模糊地时候说一声爱,呵呵,活像个弃妇。
凌沛深越想越心酸,整个心脏都疼得绞在了一块儿。
回到家,凌沛深将自己扔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夕阳的光铺洒在他身上,终于觉得心底寒意稍减,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项言休发短信,我不发律师函,就按你说的数目给你。
他发完短信就将手机扔到一边去,没去关窗户也没再爬起来,自然也没看见停在家门楼下的另一辆车。
项言休在楼下的车里点了根烟坐着,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看到凌沛深的短信,暗骂了一声,关上窗户,绝尘而去。
凌沛深投入了无休无止的工作,连带着助手都一起跟在后面加班,一个月下来几个人熬得面如菜色大呼吃不消。凌沛深也知道他们这段时间辛苦,这天下午六点不到便让人全部下班回家。
助理们如蒙大赦地收拾东西走了,凌沛深转回办公室继续坐下来。
林珊将写好的公文整理好交给凌沛深,顺便在他桌子上放了杯热茶道:“凌律师请过目。”
凌沛深接过来说谢谢又笑道:“听你这样叫我总觉得不习惯。”那天见面以后,俩人聊了两句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们相识,林珊便也被安排跟在他后面做见习。
林珊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那就请你快点习惯,我可是非常非常公私分明的!”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凌沛深也无奈地笑笑,将桌上的一份资料递过去:“这个离婚案,下周要举证的,你尽快熟悉资料,当然,今天不用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珊翻开文件夹看了看,若有所思道:“这个酒吧,我知道的,我有朋友在里面。”
她说得酒吧是被告常去的那家酒吧,也有助手曾去询问过,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得到些被告出轨的证据,但这种高档酒吧对客人的隐私向来都保护得非常严密,并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凌沛深正打算这两天亲自去攻克。
林珊看着他眼下疲惫,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心中有了计较便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去看看吧,我给我朋友打电话。”
凌沛深也点点头:“好。”
两个人很快驱车到了酒吧,阿九站在吧台后面远远便看见林珊走进来,一袭红裙,玫瑰般娇艳而又热烈,他挥挥手:“这里。”
林珊拉着凌沛深走过去,阿久笑道:“你男朋友?”
林珊挽住凌沛深的手臂歪头靠在他身上笑道:“怎么样,帅吧?”
凌沛深斜靠在吧台上随意地将手臂扔给她挽着,冲阿九耸耸肩,意思就是你懂的。
阿九惊道:“哎?你男朋友不是那个谁谁谁嘛,这么快就又换啦?”
林珊哈哈大笑松开凌沛深的臂膀道:“我开玩笑的啦。”
凌沛深也笑道:“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她的性子吗?”
阿九见怪不怪地撇撇嘴对林珊无奈道:“你啊,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爱玩。”
不远处,一人将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自从上次以后,项言休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看见过凌沛深了,从来没觉得时间有这么长,那天他跟在凌沛深的车后面,看着他在车内伤心痛苦的俯下身去,看着他一步步踏进有着他们两个的房子的那栋楼,然后就看到了凌沛深的那条短信,他没有回,自然是不知道怎么回,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个数字想他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不要他的钱,他怎么回要他的钱呢?
但说不出口,也无从说起。
远处,凌沛深泰然自若的举着杯跟林珊聊天,姿态随意自然,手指握着透明的玻璃杯,笑的时候微眯着眼,在灯光下看起来有种深情忧郁的气质,真是好看。项言休抿一口酒下去,酒液带着一把火沿着食道滑落到他的心里熊熊燃烧。
项言休越看越觉得恨得牙痒痒,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他说,要跟他说些什么,却始终无法得出结果,终日觉得寝食难安,而害得他如此的人却在无知无觉地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自己这般难受痛苦却都与他毫不相干。
他看到凌沛深在对着林珊笑,嘴角上勾很温暖的样子,还带着点不说出的宠溺,他觉得不可思议,凌沛深已经很久没对他笑过,每次看见他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是眉头深锁,一副厌烦到极点的样子,项言休觉得寒意浸骨,又灌了一口酒下去,酒精烧得他视线模糊,大脑也不清醒。
他又想或许是他没有看清,看错了,毕竟他已经喝了很多酒,已经太醉了。
看着那三人,项言休再端过一杯酒嘴角噙着笑过去打招呼:“凌律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