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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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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言休走了,邵彦却是依然恨得牙痒痒,项言休有一句话说的对,从小到大他都争不过他,他考试考满分的时候项言休在学校打架,他感冒的时候项言休胃炎送医院挂水,他考上大学的时候项言休拿最年轻医学奖,每一次他刚做出点成绩的时候项言休就会出幺蛾子,然后老爷子所有的注意力都会放到项言休身上,他从来都争不过他,就好像他才是多余的那个一样。
今天晚上也一样,他心情很好,凌冉冉也很好玩,凌沛深看上去心情也不差,本来可以很好的气氛再次被项言休搞得一团糟,想到这里邵彦又觉出一股无力感,有些东西他真是比不上项言休,他永远比不上项言休无耻,无论多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理直气壮。
关上门,凌沛深苍白着脸倚在门后,他极力想让自己平静,胸口处却燃着一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邵彦看着他的样子十分担忧:“凌哥···”
凌沛深走了两步坐到沙发上:“没事,你回房间休息吧。”
“可是……”邵彦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凌沛深摆摆手直接打断,明显是不想多谈:“去吧。”
邵彦咬了咬唇只得转身回房间,走了两步却又转过身来奔到凌沛深面前:“凌哥,我跟他不一样的,他是混蛋是变态,我不是,凌哥,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你别一个人憋心里,看见你这样我真的觉得特别难过,其实我……”他目光灼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只想把心里那些话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凌沛深看着他,邵彦有时候挺聪明的,但有的时候是真傻,他现在不想也没力气跟他解释,只微微叹出一口气:“不是你的原因,我不会跟任何人谈论我跟项言休的事,去休息吧。”
邵彦再无他法,只得转身回了房间。
凌沛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里,四周寂静无声,他睁眼看着天花板。
项言休是变态吗?那么一直爱着他的自己大概也是个变态吧。只要一看到那个人一碰到那个人便会克制不住自己,如同毒品一般想爱他想抱他,刻意逼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所有的防备却在那个人扑过来的一瞬间便要决堤。
看着项言休的眼睛他无比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他心软,接下来的一切便会纷至沓来,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会再回到从前那种日子,期望,然后再不可避免的失望,直至将自己最后一点热度也如飞蛾扑火般熬干榨净。
然后还剩下什么呢?什么都不会再有。
茶几上项言休的手机似乎是有电话进来,震动个不停,屏幕上连瑾两个字,如钟声般将他敲醒,凌沛深痛苦地闭上眼。
差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点。
项言休是被凌沛深气急的时候赶出来的,虽说关门之前也不知道是发泄还是什么随手连他的外套也一起扔了出来,但手机钱包车钥匙什么的都还扔在茶几上,多件外套除了不挨冻其他就没什么用处了,摸摸裤子口袋只有点零钱,别说开房了就是想去鬼混都不够,回去拿也不是不可以但一想到邵彦粘着凌沛深那个鬼样子,他实在不想再恶心自己。
项言休想了想还是伸手拦了辆出租去酒吧,那里有他的存酒。
喝完最后一口酒,项言休醉倒在酒吧角落的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胃也非常不舒服,他以为自己已经睡了有一会儿,但看看周围依然疯闹欢乐的人群便知道也不过才十几分钟的功夫。
揉揉额头坐起来,扑鼻的都是酒气,衬衫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太不舒服,项言休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以前玩的厉害做出什么荒唐事的时候都有,比现在更丢人的状态也是家常,但那不一样,那都是他自愿的他想要的,而现在他是被迫呆在这儿的,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
话说回来,其实他身上带了钥匙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开门进去,就算凌沛深再赶他又怎么样,他项言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想法。
可他现在就是不想,他这会儿一点都不想再看到凌沛深的脸,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张脸上露出任何他不想见到的表情,尤其是那种受伤心痛的表情。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以前在一块儿的时候,凌沛深因为他在外面乱搞而不高兴的时候绝对不是没有过,但从来没有今天让他这么难以释怀,又或者以前他的眼里根本不会看到他伤心,而今天他不但看到了而且还总觉得那样的眼神和表情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越想项言休越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太没出息,临走的时候他都已经发了话,凌沛深这样儿的他找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现在也确实不是问题,不谈身家背景,单看舞池里这些人,比凌沛深年轻相貌好又比凌沛深会玩的大有人在,他又何必为了个凌沛深耿耿于怀,之前是觉得这人是在闹脾气便也陪他玩玩,现在知道了是真厌烦了他,想想这人也不过如此,自己自然也不会再稀罕纠缠。
项言休去吧台端了一杯红酒窝在沙发上懒散地看着舞池里扭动的身影,抛媚眼过来的不在少数,只要他勾勾手指今夜必然又是一场好眠。这样看着,下一秒再有人投来热辣的目光时项言休却错开了眼。
明明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姿态,舞姿面孔依旧,但他却忽然觉得厌烦,说不上哪里不好,但就是觉得不对味儿,大概是因为····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凌沛深?
心下一惊,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项言休手中的酒杯骤然脱手,砸落在地。
不是凌沛深,不是凌沛深又怎样?
项言休出了酒吧没走出几步就开始抱着垃圾桶吐,也吐不出什么,都是些酒水,吐到乏力他便开始想念一双有力的臂膀和一碗暖暖的热汤,项言休摆摆头将这些想法都从脑子里驱逐出去,他这是在干什么,一点都不像他!!
····但他总要回去拿手机吧,万一医院里有紧急情况联系不上他怎么办,况且就算是走他也要回去收拾东西吧·····
项言休终于慢慢悠悠地打开家门,房间内静无人声,他轻舒出一口气,这种时候无论是碰上邵彦还是凌沛深都是够尴尬地,按开开关,项言休才看清原来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斜倚在沙发上垂着头也看不清表情,是凌沛深。
项言休走上前去却觉得对方脸色很不好,唇色也是泛着青,职业医师的直觉立马让项言休警醒,他赶紧摇醒凌沛深:“凌深,凌深!”
索性凌沛深很快醒来看见他立即皱起了眉头:“你又回来干什么?”
凌沛深眼中的厌恶太过明显,项言休直起身退开一步冷笑道:“我的房子当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还要你同意不成?怎么你以为我是回来找你的,别自恋了,我说过不要的东西就是再送上门来我都不收。”
凌沛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希望你说到做到。”说完便要转身回屋。
“等一下。”项言休看着他的面色说道:“我觉得你身体状况可能出了问题,最好去做个检查。”
“不劳费心。”凌沛深扔下一句话进门了。
卧槽,他是在关心他好么?!居然不领情!
项言休盯着凌沛深的房门看了半晌,咬了几番牙要拍门冲进去,最终都归于自嘲一笑,呵呵,想他项言休什么时候变成这幅鬼样子了,不该,实在不该。
邵彦这一晚并没有睡好,翻来覆去辗转了一夜,第二天起得很早,但他没想到凌沛深也已经醒了,人在客厅里,这会儿站在窗边上,脸上的神情默然,视线飘得很远,不知道是想什么。左边沙发空着,不是一般的空,项言休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项言休真走了?”邵彦问道,他知道项言休回来过,只以为他是死皮赖脸地继续回来赖着,没想到是真收拾东西走了,还是说凌沛深将他东西扔了出去?
凌沛深嗯了一声,邵彦又说:“走了也可以再回来,我还不了解项言休的没皮没脸么。”
凌沛深看向他:“其实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他毕竟是你二哥。”
“他才不是我哥,我只有大哥,没有二哥,而且他这个人本来就很招人厌啊,嘴巴坏脾气坏性格还很差,整天一副唯我独尊瞧不起人的脸,不讨厌他才奇怪吧。”而且他那么努力去争取的东西,项言休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人送到他面前,而他还总是一副不领情的样子,这样的人怎么想都觉得太讨人厌了啊!邵彦抬头看向凌沛深,后者表情平静地看着窗外,隔了一会儿才用没有起伏的声线说道:“他也没有那么糟的。”
邵彦还要再继续说什么,凌沛深却已经转了口气问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你不是更早,邵彦心下嘀咕,又看他眼下一团乌青,一夜没睡的可能性更大,他挥挥石膏手示意说“今天约了医生拆石膏。”他顿了顿说,“我的手快好了。”
凌沛深点点头:“恩,呆会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只是拆石膏而已,小区就有诊所,我走几步去那儿拆就行了。”
凌沛深看看他也未再多说什么“也好。”
天色已经大亮,凌沛深进厨房去做了早饭,看看时间差不多又去叫了凌冉冉起床,小孩儿有些赖床又是一阵闹腾。吃过早饭,凌沛深要去上班顺便送凌冉冉上学,到了约定时间邵彦也出发去了诊所。
废了两个月,现在手臂好容易好了,邵彦看着拆除的石膏却不怎么开心得起来,手臂好了就意味着他得走了,人得有自知之明,当初凌沛深纯粹是看他可怜没有人照顾,又觉得自己受伤他也有责任才会让他留下来甚至细心地照顾他,而现在自己好了自然也该走了。不是说不可以继续呆下去,但已经没有那个必要,这段时间他已经看出来了,凌沛深是古井无波,表面温和实则遥远疏离,外界轻易不能撼动他分毫,不是自己可以影响的,自己再呆下去也是徒增无趣。
而且他再不回去,项言晋估计就要找过来了····
凌沛深送完凌冉冉回来,刚在办公室坐下没一会儿电话响了,一看是凌捷打过来的便接了,凌捷开口就问昨天检查的结果,她本来是要陪凌沛深一起去的,但临时赶上出差,还是不得不去的差事,要叫妈妈过来陪他,凌沛深又死活不肯便也由他去了,但也说了让他检查完打电话,结果到现在也没听见响,这会儿好容易忙完了一阵她便抽空给凌沛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不然肯定又被他混过去。
凌沛深一边打开笔电一边将医生的话挑着说了一遍,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碍,正式的检查报告要再过几天才能出来。凌捷听了略略放心,又问了凌冉冉的情况,两人聊了几句方才挂断电话。
凌沛深这边挂了电话透过玻璃门却看见行政主管正领了个女孩进来,看背影很眼熟他不经推门出去,只听主管介绍道:“这是新来的见习律师,林珊,美国回来的高材生”。
林珊微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林珊。”
凌沛深有些惊讶,昨天在医院见面的时候匆匆忙忙,俩人并没有怎么聊,但以前也听叶成提过林珊念的律法系,没想到会和他进同一家事务所。
林珊显然也看见了凌沛深,嘴角不禁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个笑,随即大大方方伸出手:“你好,凌律师,久仰大名,以后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