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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林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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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成将体温计拿了出来:“呵,好家伙,三十九度七。”
无奈地看着躺在床上从今天早上起来就咳个不停地人,叶成摇摇头将输液给他扎上:“我已经挑了刺激性最小的药了,要还是疼得厉害就叫我。”床上的人捂着胃蜷缩着,除了因为咳嗽引发的颤动,根本没有回应。叶成叹口气,又是发烧又是咳嗽又是胃疼,他知道项言休这会儿肯定很难受,但没办法,事到如今,即便是他也会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出了房门,叶成先是给医院打了电话请假,然后想了想到底还是拨了个电话。
“烧到四十几度,人都糊涂了。”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我是医生,但你也知道他那个破胃,空着打吊针非得疼死他不可····”
“你还不了解他的脾气,要是肯吃,我还用打给你嘛?”
“我知道,我知道,就这一次,你过来看看他,我保证就这一次。”
“嗳,阿深,你别挂你别挂,行行行,我听着呢,你说,糯米,葱白···”
将所有材料都记下来,叶成拿着单子看了看不经又道:“阿深····”为了腾出手记单子,他将电话夹在了耳朵和肩膀之间,深沉而清晰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他的话:“你什么都别说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想让他喝下去,也别跟他说是我教你的,就这样吧,再见。”
挂了电话,叶成拿着单子不经有些犯愁,材料倒都很平常楼下超市就有的卖,但关键是怎么煮啊?他一个大男人,厨艺这种东西真不是他擅长啊。正愁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叶成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忽然眼前一亮立刻接通了电话,那头一个清脆的女声兴奋地响了起来:“哥啊,我回来啦!”
叶成不住点头显然比她还兴奋“好林子,哥就等着你呢!”
“啊?等我?等我做什么?”那头的姑娘显然很疑惑。
叶成一时半会儿也跟她说不清只说道:“你来吧,来了就知道了。”
“好嘞。”林姗的情绪也被他带动起来立即答应了,带上墨镜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机场拦了出租车直奔叶成公寓。
项言休是被疼醒的,从一片混沌中醒了过来,胸口泛着恶心,每咳一声就带起更激烈地疼痛。意识在深处迷迷糊糊了好久,他浑身无力,直到胃部突然一阵紧缩,呕吐的感觉涌上来,项言休一翻身将上半身倾出床沿,幸亏叶成早知道他会难受想吐早准备了垃圾桶在床边,他也实在没了力气下床,趴在床边止不住地干呕,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吃过任何东西,自然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但这样反而更难受,逼得他眼泪都出来。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针也扎破了血管,血液流了出来,项言休自己拔了针头趴在床边,再没了力气动弹。
叶成下楼帮林珊拎了行李上来,两人进了房间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叶成吓了一跳赶紧冲到床边将人扶起来,帮他顺着胸口,项言休依然喘咳不断却也渐渐平息下来,只是依然蜷在一起,额上的汗将枕巾都浸湿了,倒是不呼痛。叶成将人重新塞进被窝里,收拾好狼藉,又试了试体温,烧还没退,但药水也没再给挂上,他现在都疼成这样,再吊药水估计真要吃不消了。
做好了这些,叶成将已经呆掉的林珊拉出了房间。
“嘿,嘿,嘿,回神。”叶成在林珊眼前拍手,终于将她的神智拉回来。
林珊问道:“哥····那个人···是···项言休?”
叶成很郑重地点头:“是,的确是项言休!”
林珊听了开始咬牙切齿:“混···蛋····”
“打住,打住,这都多少年了,你还念念不忘呢?”叶成颇有些无奈。
“哼!”林珊扭过头,要说念念不忘恨之入骨什么的实在很夸张,但怎么说也是毁了她初恋的人啊。
林珊是叶成的表妹,一表三千里的那种,林珊的父母都是外交官,长年累月不在家,照顾不到林珊,而林家亲缘关系又淡薄,于是林珊的父母就将孩子托付给了曾经的同事兼至交好友,也就是叶成的母亲身上,于是林珊从初中就开始被接到叶家居住。林姗生得好,又聪明伶俐,叶妈妈真是当亲闺女一样疼爱,大概是受母亲的影响,叶成对这个所谓表妹也是宠,去哪儿玩都带着。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一次聚会上林珊认识了凌沛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走上了单相思之路。
林珊曾对着叶成背她在电影上看的台词:“初见他,人群中独自美丽,于是只消一眼便沉沦我心。”那神情真挚得叶成真是连恶心都不好意思。
不过林珊也很快发现凌沛深喜欢的是男人,当即大受打击,在发现凌沛深喜欢的还是个私生活那么渣的渣人后更是一气之下出了国,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凌沛深喜欢男人她能接受,但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捧着一颗真心让别人糟蹋她受不了。
叶成看着她问:“你不是还喜欢凌沛深吧?”
林珊不接话,要说一直喜欢着也不一定,这几年她也不是没交过男朋友,要说没感觉,但看着就是气!
“好了好了,这个咱们呆会儿再说”叶成笑笑将单子递给她,“先帮哥把这个做了。”
林珊看了看,随即明白:“做给他喝的?凌沛深呢?这种时候凌沛深怎么可能缺席?”
叶成一边将她推向厨房一边说:“说了这个呆会儿再说,人命要紧,先做饭先做饭。”
“你!”林珊对他的老好人翻个白眼,一跺脚:“去,把米洗了。”
项言休身上的汗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已经不知道几次,胃里像有把两头都带尖的刀在不断地拧绞,疼得他叫都叫不出,身上一阵阵地发冷,他不经将身体蜷得更紧,双手死死压着一切痛苦的根源,却是丝毫不起作用,只能任由那痛苦将他磨成一片又一片的碎片,再拼不完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是麻木了还是疼过了,刀绞一般的痛楚终于有所减轻,虽然还是闷痛着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言休,言休。”叶成轻轻拍着项言休,好一会儿后者才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他,本来烧得绯红的脸颊已经变成了惨白,眼窝都凹陷了下去。叶成小心翼翼扶着他坐起来,将粥碗端到他面前,项言休本能地想要抗拒。
林珊在一旁道:“你如果不想搞得更严重住院的话,最好还是把它喝了,不然到那时候谁还能来日夜照顾你?”
“林珊!”叶成有些斥责,林珊哼出一声走了出去。
项言休看着她,他知道林珊说的都是实情,这样下去他很有可能再次胃出血,而到那个时候谁来照顾他,还有谁会照顾他?胃里疼得越发紧,他逼着自己将那口粥咽下去,恰到好处的温度与甘冽从食道滑进胃里,倒没有想象中那般困难。
他抬眼看着叶成,后者眨了眨眼笑道:“怎么样,我从网上翻了半天才找出来的,老中医的药膳方子,保管用。”
身上软软的似被抽了所有力气,坐了一刻便撑不住,项言休靠回枕头上闭上眼说:“谢谢。”
一碗粥喝了小半碗,项言休便喝不下去了,叶成担心再逼他会前功尽弃也就算了。体力消耗得太多,项言休很快又陷入昏睡,叶成重新给他吊上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出房门便看见林珊一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叶成暗道不好,果然林珊追着他问:“你还没跟我说呢!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叶成看着她心底哀叹一声道:“分了,你高兴了吧?”
林珊虽然有些猜到了但还是怔了一下,随即一抹笑容在嘴角荡开。
叶成被她笑得瘆的慌,摸着心口道:“你,你不是还想继续追凌沛深吧?”
林珊不接话却只是看着他笑,叶成仰天长叹一声倒在了沙发上。
老天,别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