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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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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言休那边,凌沛深暂时是不想去接触了,按着上回的架势肯定是谈不出什么结果的,反正一些基本情况也可以问叶成,虽然不是主治医生,但至少能帮他看着人醒没醒,死没死,从任何角度来说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事情都会好处理得多。
从躺着的身上查不出什么,那就只能从站着的身上查了,这两天凌沛深已经去派出所里见过了那个哥哥,看上去很有书卷气的一个小伙子,涉世未深的少年经此突变,整个人都颓败了下去。兄妹俩都是一个中学的,哥哥读高三,妹妹读高一,被打得人叫李峰,平时就是个混世魔王,什么都学就是不学好,什么都干就是不干正事,因着家里的背景,学校老师都不太敢管他。李峰跟妹妹在同一个班,妹妹长相又好脾气又乖,平时没少被他骚扰,哥哥因为这事找过李峰好几次,但每次都被李峰带着他那帮小喽啰仗着人多势众给一顿毒打。有一天,哥哥在回家的路上又碰到李峰在调戏妹妹,哥哥气红了眼,抄起路边一根铁棍就冲李峰砸了过去,结果没两下,李峰就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也见过李峰的家长了,女人从项言休办公室出来,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刀子。
凌沛深医院,学校两头跑,但是不管哪边都是三缄其口,调查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碍,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学校里原来常跟李峰混在一起的几个学生提到李峰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想要问出点东西非常困难,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形成却不是那么具体。
“你如果真的怀疑,不是可以申请法医进行伤害鉴定?”邵彦端着水杯问他,他中午路过凌沛深的事务所便顺带喊了人下来吃饭。
“鉴定早就已经做了,由于外力重压导致的心包破裂,左心室撕伤。”
“那你还怀疑什么?总不能法医那边作假吧?”邵彦不解。
凌沛深手指搔搔眉梢,想了想说:“一种直觉,说不清。”他笑笑,“好了,不提这个,你最近怎么样?毕业设计都还顺利吗?”
“当然没有问题。”邵彦悠忽一笑,凌沛深看着他忽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了?”邵彦问。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邵彦眼睛眨了眨说:“之前做讲座的那天,你在导师办公室的时候,我有送主持稿进去啊。”
“大概吧”凌沛深心中更是疑惑但也觉得较真这个实在没意思。
吃过饭,凌沛深便要回事务所,邵彦也要继续去图书馆赶论文,却是看着凌佩深的背影勾了勾嘴角,原来也不是完全没印象啊。
······
“你知道戒指为什么要带在无名指上吗?”那个人说着将指环轻轻套上他的手指,项言休睁着眼看着他。
“因为无名指是没有名字的,而戴上了戒指,它就属于了一个人,它就有名字了,言休,现在我给你戴上它,从此以后你的身上便有了我的名字,我们两个就成了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爱着你。”
项言休猛然从梦中惊醒,室内的灯光漫涨开来,冷风夹杂着细雨吹开窗帘飘进来,手臂因为趴伏的姿势而阵阵发麻,他恍惚了一刻才发觉自己原来是在办公室睡着了,头脑混沌一片完全回忆不起来刚才梦到了些什么内容。
他摇摇头撑着自己站起来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身体擦过桌角却是碰落了一个袋子,里面的CT片滑落出来。项言休将片子捡起来,目光却是被片子的内容所吸引,再仔细看了片刻,他眼神定了定,再看封面,果然是写着李峰的名字。
想起那天凌沛深说的话,项言休念头一转拿起CT袋便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项言休将车停在楼下,拿过副驾上放着的CT袋下了车。冷风瞬时穿透发丝,公寓的灯光在细雨中迷蒙不清,项言休将烟头在脚下踩灭上了楼。
敲了门,项言休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到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他忽而莫名地松下一口气。
开门的瞬间,门里门外皆是一怔,不过显然项言休的震惊要更大些,邵彦虽有些惊讶但也是意料之中,反应过来便微笑道:“哥哥,好久不见。”
细雨飘零的夜晚人总是特别容易疲倦,凌沛深好容易将凌冉冉哄睡着,不觉松下一口气,熊孩子越大越皮,真是要宠上天了,幸亏明天爸妈就回来了,不然他真得累死。
当初凌捷和凌冉冉的父亲两人倒也算是和平分手,只是离了婚凌捷才发现自己怀孕了,而男方早已远渡国外,凌捷提都没提,孩子生下来直接跟了自己姓。她有自己的公寓,但平时太忙,根本照顾不过来凌冉冉,所以小孩子一直都是放在父母这边养的,自己得空便回来看看,现在有了凌沛深在家,倒是更放心了。
也正因为如此,凌冉冉最是跟凌佩深亲近,在他面前也最是任性玩闹,颇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亲缘是一回事,凌沛深也是真心疼凌冉冉,享受不到正常家庭生活的孩子是可悲的,旁人再多得关爱也只是心意,真正吃苦的还是他自己。
凌沛深手拂过凌冉冉的额发,心头隐隐浮出一个影子又很快被打压下去。
多思无益。
见凌冉冉睡熟了,凌佩深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却听见门铃响,不经疑惑这么晚还下着雨,谁会过来?转头开了门,却看见项言休苍白着一张脸站在外面,身上头发都沾着雨水,脸色更是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凌佩深也没把人让进来堵在门口问:“什么事?”
“邵彦为什么会住在公寓里?”
“什么?”凌沛深简直无语,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你还想骗我?”项言休双拳攒得要滴血,“你们如果不是早勾搭上了怎么会你一回来他就住了进去?”别跟他说什么碰巧,再怎么碰巧,也不可能那个人刚刚好是邵彦!
“我说你这次怎么铁了心,原来竟是跟他勾搭上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我的房子我愿意让谁住就让谁住,跟你有什么关系?”凌沛深是压低了声音吼出来的,他现在是越来越不能理解项言休,如果不是怕将凌冉冉吵醒他真的要直接动手赶人了。大半夜真敢找上他家,幸亏爸妈都不在家,不然真要惊动了老人家又是一场祸事,项言休这次怎么这样纠缠不休,难道真要他举家搬迁不成?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如此在楼道里大吵大闹也实在不像个话,凌沛深转头就要将门关上,却是被项言休一把抵住门框:“表面装得一副道貌岸然,情深意重的样子,其实背地里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是不是?先是我,然后是邵彦,你还倒真是涂省事,凌沛深你怎么那么贱啊?”如果不是邵彦,是别的什么人,他或许还没这么愤怒,不,无论是谁····项言休忽然想起自己带回去的那些人,他早说过来去自由,但是绝对不能容忍欺骗!
凌沛深心里一腔火终于是被项言休挑了起来,此刻也不管不顾道:“我跟谁勾搭上跟你有关系嘛?项言休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便是我们没有分手的时候,你在外面乱搞我也没问过一个字,你现在更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以前你也说过感情这种事其实很平常的,随时随地发生随时随地湮灭,有感情就在一起,没有感情就分开,强求不来。以前我跟你在一起全是我自己珍惜跟你的这份感情,我想要去维护,现在我对你没有感情了,我为什么不可以找别人,为什么不可以乱搞?更何况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可以的话他心里真是千万个不愿意这样作践自己的感情,但如果这份感情本身就是他自己贱出来的,又有什么好再去珍藏的。
“你他X的”项言休气得牙根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惨白一片,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他下意识地伸了手扶住一旁的柱子不住地喘息。
凌沛深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必定又是没好好吃饭,面上依旧是冷意渗人,却是拿起电话拨给了叶成言简意赅:“过来接人!”然后便要进门,项言休一把抓住不肯放手,他不管不顾如此风驰电掣地跑过来为的就是一个答案。
“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说清楚,你跟邵彦是不是早勾搭上了?”
抓着他手臂的手是透骨的冰凉,房内,被惊醒的凌冉冉已经在喊舅舅,凌沛深扶扶额,知道今天不给他个答案,这人是不会走了,只得说道“邵彦他是我学弟,暂时找不到房子,我才把房子租给他的,我们之前真不认识。好了,我现在解也解释过了,你也满意了,请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项言休却还是抓着他不肯放,漂亮的瞳仁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凌沛深,你真的要赶我走····”
凌沛深拽出自己衣袖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项言休,我真是不爱你了。你轻松了,我也轻松了,咱们从此以后各走各路,谁也不欠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