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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官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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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时候,邵彦搬进了凌沛深的公寓。公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室一厅的屋子很亮堂,地处黄金地段,无论是购物还是出行都很方便,而且明显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扫过的,邵彦顿时感动得心里汪洋流成大海。
“你先住着,房租一个月一付,手头紧的话晚点给也没关系。”凌沛深带着着他看过一圈。
“没有问题,保证准时到账。”邵彦爽快道,其实N市这种地段这样的房子真是一点都不便宜,凌沛深开出的房租那完全就是意思意思的表示,有就给,这样也算两不相欠,没有的话给不给都无所谓,虽然他在家歇了大半年现在也才重新开始出来工作还没什么收入,但也不至于将这么点房租看在眼里,更何况还是同门师兄弟。
“学长,你是老天爷派给我的贵人吧!”学弟眨巴着眼装乖卖巧,凌沛深笑笑将钥匙扔给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几次接触下来,凌沛深也渐渐了解了这个小学弟,之前在台上看的时候只觉得人很有灵气会做事,现在发现还很懂事,能明白别人的好意也知道感谢,在现在的教育力度下,聪明有能力的年轻人大有人在,但懂事的却真是不多。
该交代的交代完,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凌沛深的电话却是响了起来,是事务所打来的,说有个案件需要他接手,简单了解了下,似乎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斗殴事件,就是斗殴斗得狠了,伤的那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这就成刑事了。凌沛深听了两句,似乎下面还有隐情。
邵彦也是个有眼力见识的,见他这样也说道:“学长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你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弄就好了。”
凌沛深想想也点点头,又交代了两句便也走了,临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邵彦的东西都已经摆进来,虽然房子内空间布局还是那个原来那个样,但换了一个人住到底是有些不同了,这也是凌沛深将房子租出去的原因,这里面有太多回忆,原封不动要他自己再住进来,那只会更难受,而有了别人也就有了改变。
邵彦将人送到楼道口,看着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转回身拨了个电话:“房子找到了,也都收拾好了。”
“这么快,找在哪儿的?”那头显然很意外。
邵彦撇了撇嘴也没说具体在哪儿只说一切都好没有问题,电话那端嗯了一声却是说:“玩够了早点回家。”邵彦随便应答两句最后在不耐烦中挂了电话,哪儿能玩够呢,这都才刚刚开始呢。
坐到出租车上,凌沛深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无论是刚才的公寓还是前几天项言休的突然出现都让他的心情很不好。他不知道项言休是路过N市然后又路过这里,还是特意跑来这里一趟,如果是特意····就算是特意又怎样,他知道项言休的脾气,从来只有他不要的,没有能拒绝他的。以前就是这样,第一次说分手的时候,没几天项言休就回来找他,他也真心实意地相信着项言休会改,或者自己能够改变他,但每一次都是失望,到最后自己都麻木了,都不想那些事了,只想着两个人就这么凑合过下去也就算了,无论如何他最后都还是在自己身边的,没办法,谁让他舍不得。
结果到最后······真是连凑合也凑合不下去了。
凌沛深将车窗放下来,冷风吹过,满脑子思绪才算清醒点,再怎么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一味去思索只会徒增伤感,现下他要看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凌沛深回到事务所的时候,人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一个母亲带着个小姑娘,小姑娘很清秀,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两个人都很憔悴,小姑娘更是一直抽噎,凌沛深抽了面巾纸给小姑娘擦眼泪先安抚了下,然后便开始了解案情。
原来这个小姑娘就是案件的起因,被告人是她哥哥。
母亲声泪俱下:“凌律师,我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他是个好孩子,我不相信他会下那么狠的手,我平时很忙都是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他今年念高三了,还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他一直都很懂事很照顾妹妹,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
其实这种事真的是可大可小,关键就是那边的家长如果紧咬着不放,一切就都会非常麻烦,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先了解那个小混混到底伤得怎么样了,就医的医院是省人医,凌沛深想了想给叶成拨了个电话,“你们医院最近是不是接手了一个重度昏迷的病人,是个男孩,才16岁·······”
省人医内,项言休刚刚做完一场手术,寻了空坐在办公室里喘口气,桌上还放着之前接手的那个男孩的病例。他轻蔑地笑了笑,这男孩家里应该有权有势,对医院施了压,院里领导高度重视,这两天集合了所有科室会诊,再加上他手上带的研究项目和原有的几个ICU病人,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项言休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手术从十点开始,他自然是没吃午饭,却也一点都不觉得饿,主要是累,他胃本来就不好,累得全无胃口也就更不想吃了。又坐了会儿,门口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他捏了捏眉心坐直身体,神态已恢复平静:“进来。”然后便看见了凌沛深。
那人面色平静地走到桌前,放下一份文件:“项医生,我现在谨代表我的当事人就李峰受伤一事问您几个问题,还请您配合。”
项言休先是一愣,随即笑开:“凌沛深,这样我们俩都能碰到一起,你还觉得你能逃得开吗?”
凌沛深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我今日来是想了解前日凌晨入院的十六岁男孩李峰的具体伤势情况。”
项言休看着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冷笑道:“什么李峰?我完全不认识。”
“你!”凌沛深没想到他会浑到这个地步,“项言休,这可关系着刑事人命,你不要胡闹!”
项言休看着对面的男人身体里某个器官又开始作动起来,他抿着唇皱了皱眉,今天什么都还没吃怎么就开始疼上了。两个人再度陷入僵直,恰时有护士敲门进来:“项医生,这是给您带的饭。”
到这个点才吃饭,凌沛深注意到对方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里不赞同的摇摇头,撇过头走到一边坐下:“你先吃饭吧,我们等会儿再说。”
项言休看看桌上放着的便当盒,里面的饭菜看上去都很精致,应该是叶成特地交代了人去外面买了带进来的,食堂里面那些饭菜他根本咽不下去一口,胃里又抽动了一下,项言休不自觉挺了挺身,瞥到坐在一边专心致志看文件的人更是觉得疼得厉害。
“啪!”项言休一抬手,便当盒被原封不动地扔进垃圾桶,他拉开抽屉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也不看有几片直接扔进嘴里干咽了下去,他知道沙发上的人一直看着他,他等着他开口。果然,凌沛深也没有让他失望站了起来,却是说道:“项医生,我还是希望你能将病人最真实的情况反映给我,据目前所了解到情况看,病人胸口确实有外力原因造成的伤口·····”
“够了!”项言休眸色发暗站了起来,眼睛直盯着对面的人:“凌沛深,以前我咳嗽一声你都会紧张地要死,现在呢?现在你还在乎吗?”
“那是从前!”凌沛深打断他,看着眼前人颇觉无力,“项言休,让我们抛开私人恩怨来谈这件事好不好,这关系到一个孩子的前程!”
项言休冷笑着一点一点向凌沛深走近,“这里,这个地方,我每天只能靠着药物让它好受点,凌沛深,你以前最恨我无节制的吃药,现在再听到这些,你的心还是否会有一点发痛?”
项言休病态的偏执让凌沛深心下烦躁,他向后退了一步,劝告道:“没有人能比你自己更对你的身体负责,如果你非要一直糟践它,那也是你的选择,我从前管不了,以后也不会管,看来我们今天是讨论不出任何结果了,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凌沛深!”
凌沛深拉开门的动作顿了顿,却终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凌沛深一直走到医院门口才停下脚步,然后听见有人喊他,一回头叶成几步走过来:“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喊你几声都没听见,跟逃一样。”又看到他额上的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
凌沛深摇摇头说没什么,叶成注意到他手上拿的东西心下了然问道:“谈得不顺利?”
岂止是不顺利,根本就什么都没开始谈,凌沛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项言休这样的态度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明天还是让助理来跑一趟吧,结果怎么样另说,至少不会再触雷点了吧。
“你干嘛非得接这个案子?”叶成有点不太理解,按着凌沛深的性格,这种关头上自然是希望离项言休越远越好,而且,“你应该知道吧,里面躺着的这熊孩子为什么能这么熊的原因吧?后台背景都放在那儿呢,而且现在事实就是那位哥哥护妹心切下重手把人打残了?能不能醒过来先不说,我听言休的意思,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人家家里就是真要那小哥儿偿命,你还能说破天去?”
凌沛深握紧手里的资料看着他笑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