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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情怀(2) ...

  •   看完第二个故事,她觉得自己的鼻塞好像更严重了,眼睛也有些湿润,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症状。

      退出聊天界面,手机自动播放她方才看到一半的电影,其实那句话还有后半段: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在万众瞩目的场合,身披金甲,脚踏五彩祥云来娶我。

      我猜中了这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尾。

      姜沅说:他不记得自己练过多少次陈奕迅的歌,直到形成了一种习惯,时至如今他的同事还以为他是陈奕迅的铁粉。他也不知道自己曾多么憎恨一个身披金甲脚踏祥云的人,所以当场讥讽了她,却被她说成是破坏氛围,不懂情怀。

      ·第三个睡前故事·

      安忆又和萧半山闹分手了,秦筝听到这消息时也是见怪不怪。毕竟一个月里,他们有二十天都在闹分手,她不明白,既然安忆总觉得萧半山不好,那当初为什么那样炙热的追求他,还闹得满城风雨?

      今天她没有上班,烧退了,开始咳了起来。

      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她抱着柔软的大熊躺在沙发里,毯子上方露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一个是她,一个是熊。

      这只熊已经很旧了,却洗得很干净,棕黄色的绒毛上散发着好闻的气味。

      这是她小时候过生日,姜沅送给她的。

      想起他,秦筝翻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他发送了一个表情。

      没过多久,他便回复道:“如需服务,请拨打133xxxx”是他的电话号码。

      秦筝顿时笑了,拨过去,刚接通便对他说:“先笑一个。”

      他正色:“对不起,这个不卖。”

      秦筝笑得更欢:“出来服务的,这么放不开可不行哦。”

      “第一次服务,哪成想遇到你这么奔放的客人。”他也喜笑颜开。

      秦筝表示很震惊:“是你吗?醒醒!你该不会被夺舍了吧?古板如你,居然还开起玩笑来了?”

      姜沅不服气:“我这不叫古板!这叫值得依靠!”

      ———

      高二那年发生了件大事,安忆高调的向艺术老师表白,号称非他不嫁。一开始大家都没在乎,毕竟她异性缘好,天天把爱这个爱那个挂在嘴边,谁也不相信这次她口中的爱,能有多长久和纯粹。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依旧我行我素。

      她对秦筝说:“在遇到他之前,我口中任何的爱都是扯淡。”

      秦筝狠狠咬了口包子,心里想道:过些天你就会知道,现在你口中的爱,也是扯淡。

      萧半山是画家,自由不羁,却不放荡,他只是冷漠,到学校来完全出于形势所迫,梦想和热爱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他比安忆大五岁,没有长头发,不留胡须,也不怎么忧郁,只是一个很俊秀的青年,托风华正茂的福,还算耀眼。

      安忆坚信,她年轻,漂亮,热情,只要她付出足够的努力,就算是块石头也会被焐热。

      正当大家以为她是在游戏人间时,萧半山居然没招架住她的猛烈攻势,两人在一起了,紧接着就是他被开除,她辍学。

      另一边的秦筝姜沅相比之下就显得正常多了,虽然高中不比初中,十次有六次二人没分在一个班里,但好在一个楼层,天天都能打照面。

      一次暑假,她同安忆姜沅约好去槐城旅游,结果安忆没去,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倒也没觉得尴尬,毕竟十多年的交情,早就突破了性别差异的隔阂,路上玩得十分尽兴……除了爬山的时候他不拉她,还嘲笑她笨的时候。

      愉快的氛围持续到晚上,问题出现了。

      原以为安忆会去,女生们住一间,男生自己住一间,可当下只有她和姜沅,处境多少沾点微妙。

      来到旅馆,秦筝在心底暗暗期待了几秒小说里的情节,例如:没有多余空房了,只有一间,爱住不住!

      她嗤嗤地贼笑。

      可事实是残酷的,房不仅有,而且还应有尽有,一个人想开八间都没问题,只要你有钱。

      哎,对了!钱!

      秦筝捂住口袋,有些不好意思:“一间吧,钱没带够。”

      老板见多识广,点点头刚想登记,这时一个身披金甲脚踏祥云的英雄出现了。

      只见姜沅往桌子上一拍,一张闪闪发光的卡躺在那里,他气势十足的说:“两间!没事,不就是钱吗,我有。”

      “……”秦筝礼貌的微笑,牙咬得紧紧的。

      怀着那种未得逞的羞愤心情,她晚饭吃了很多,然后把单子一甩:“结账吧,你不是有钱吗?”

      夜深人静,槐城的傍晚燥热非凡,姜沅在房里辗转难眠,忽然,他隐隐约约听到门口有动静,打开门,秦筝居然蹲在他门口,抱成一团在发抖。

      他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将她扶起,当她抬起脸,才发现她脸上布满泪痕。

      姜沅有些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将她扶回房,待她躺到床上才准备离开。

      这时,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小声抽泣:“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才好……”

      他压着惊慌,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原来,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另边已是翻覆巨变。秦父政界受挫,引得多年的旧疾复发,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因为关乎政事,哪家都要避嫌,连平时走得近的亲戚都冷了脸,求助无门。

      秦父恢复意识后一心寻死,免得拖累家人,秦母身心俱疲,顷刻间如同苍老了十岁。

      秦筝躺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的,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但是……”

      他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怎么能说打扰呢?我在你心里,难道就只是这样吗?”

      “可是,可是……我现在,好乱……”

      姜沅捏捏她手心:“好啦,不害怕,有我呢。”

      “……”咬了咬嘴唇,她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快睡吧。”

      “我睡不着。”

      惯以情商低陷著称的他此刻异常体贴,温柔的面孔被床头灯的微光映照,像极了天使,他凑近些,两人四目相视:“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秦筝轻轻扯了扯嘴角,她是想笑:“我可不听百家讲坛。”

      姜沅眉毛一扬:“谁告诉你我要讲百家讲坛了,听好了,这个故事我只讲一遍。”

      秦筝忍不住笑了,现在的他就好像曾经握着笔的少年,蓝白校服衬得他俊朗非凡,意气风发的对她说:“听好了,这道题我就说一遍。”

      “嗯。”她轻应了一声,眼角不自觉的留下晶莹。

      “你别哭啊……”

      “姜沅,你会一直给我讲故事吗?”

      “会。”

      “会讲多久?”

      “……我的有生之年。”

      ————

      那天,从不浪漫的姜先生说起了情话,从没有诗情画意的姜先生无比温柔。

      原来浪漫不一定非是钻石玫瑰,轰轰烈烈,情怀也不是对着虚无缥缈的东西侃侃而谈。

      或许,是细枝末节点滴入微里的在意,是虽不轰轰烈烈,但能在琐碎中找到的美好。

      他说:不想要和她睡在一起这件事,不是木讷迂腐,不是讨厌,而是他觉得,挚爱,就要当做珍宝来守护,守护她的纯净,更要守护她的幸福。

      ·第四个睡前故事·

      自从上次睡前故事,他提到两人明确关系的那一段,她调笑他:“以为你是真傻,没看出来啊,坐怀不乱姜君子。”

      他反击:“心思龌龊筝小人。”

      秦筝撇嘴:“哼,那你喜欢小人,足矣见得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姜沅那边有脚步声传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像用颈窝夹着电话:“我看你啊,是感冒快好了,又有心情折磨我。”

      她从咯吱窝底下抽出体温计,三十九度,于是对电话那头一笑:“吃煎蛋吗?我给你煎一个,试过了,油脂很好,咸淡适中,导热均匀。”

      姜沅没回答,沉默了许久。秦筝耐心的拿着电话等,结果半天也没有动静,后来直接挂断了,她疑惑的看了看屏幕,抱怨了一句:“什么啊!真不靠谱!”

      几分钟后收到了他的微信:我有点事,你先看故事,待会说。

      秦筝心里有点憋屈!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气鼓鼓的点开长消息。

      ———

      两人在一起第二年时,秦父终于慢慢好转,秦家也重回正轨。可二人却被工作所隔开,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虽说这些年姜沅饱受她的摧残,但他还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就像安忆和萧半山一样,虽然有争吵,最后却总能和好如初。

      几年间萧半山带着安忆走遍了全世界的江川湖海,秦筝十分羡慕,对比一下自己,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色彩斑斓一个灰暗抽象。

      她的少女情怀近乎被生活还有姜沅所磨平,从前每一个瞬间都能触动到她的灵魂,可现在就算拿刀子扎她,她都不见得有多少知觉,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于是乎,在异地的第一个年底,她郑重其事的给姜沅打了个电话,一反常态的没有嬉皮笑脸。

      那是个雨夜,电话拨了好久对面才接通,可刚刚接通,姜沅就匆忙的说:“现在打不了电话,这面在打雷,通电话太不安全了。”

      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我这边也打雷,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那么娇气啊!”

      姜沅好脾气的解释:“不是娇气,是危险。”

      秦筝不满道:“人家沈佳宜柯景腾地震了还能通电话,下个雨怎么就不能通了?”

      他有些微喘:“地震和打雷不一样,打雷时通电话可是会被雷劈死的。”

      正撞枪口,秦筝的怒意来的莫名其妙,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好,以防你被劈死,我们分手!”

      说完,她挂了电话。

      她没想过,也不知道后续的故事,只是再也没有联系过姜沅,对他避而不见。

      一气之下,她居然赌气赌了半年,直到同学聚会,她风轻云淡的称呼他“前男友”,姜沅也没辩解什么,只是告诉她:“我知道你的脾气,这件事,随你的心意,我们先暂时分开,但只要你想通了,告诉我为什么,并给我时间去改正,我随时都愿意回来你的身边。”

      ———

      看完这些,秦筝有点胸闷。确实,在某种角度来看,她作,又任性,但这并不能成为绝对。

      每个人最终看似任性的爆发,都是日常点点滴滴的矛盾点汇聚而成。

      你不喜欢和他的相处方式,又改变不了他,时时刻刻因小情绪不如意而困扰,这真的很烦!

      但看到他最后一句话,秦筝吓得手机差点掉了。

      姜沅说:他听到了分手,一路赶回来的旅途疲惫立刻涌满了全身,玫瑰在暴雨的捶打下绽放的娇艳欲滴,最后被片片砸烂,落入泥土。他伸向门铃的手缓缓缩了回来。

      原以为她见到自己拼命学会了浪漫,应该很开心。可事实证明,就算他费尽全力,却依旧摸不透她的心。

      ·第五个睡前故事·

      第五天没有睡前故事,就连睡前故事的主人都不知所踪。她一整天心神不宁,联系他也联系不上,她跟安忆说起,怀疑他交了新女朋友,安忆宽慰她:“别总瞎想,放宽心,万一是出了车祸呢?”

      秦筝无了个大语:“这心,我不宽也罢!”

      挂掉那支塑料花的电话,她一遍遍拨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关机,不在服务区,关机,关机……

      就在秦筝快要哭出来,已经准备报警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她带着鼻塞的哭腔,埋怨他:“你让外星人给绑架了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淡淡的说:“开门。”

      “你说什么?”

      姜沅一字一句重复:“我说你现在,开门。”

      秦筝身子一怔,然后鞋都没来得及穿,东倒西歪地跑到门口,打开房门。

      她头发散着,光着一双脚丫,他在她没经意间比她高出了一头还多,少年已然长成了值得依靠的男人。

      他捧着大把红白玫瑰,西装衬得他神采奕奕,他说:“很抱歉,我没有金甲和七彩祥云……”

      ·故事没有结局·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追寻了二十几年的风花雪月,她想活的与众不同,可直到今天才明白,情怀并不一定要在夜色里的埃菲尔之下,用法文说我爱你。而是平凡细碎的生活褶皱里,有人不辞辛劳,在厨房里系上围裙,从背后环抱住你,问你:“说吧,今天想吃什么?”

      它可以是轰轰烈烈的短暂,也可以是平平淡淡的永恒。

      复合后,他渐渐不给她发小故事了,秦筝很不满,姜沅却向后一偏头示意:“来,到卧室里来,以后的一辈子,我天天讲给你听。”

      “告诉我。”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发问:“只是讲故事,对吗?”

      对视间,她突然惊叫,撒腿就跑,姜沅在后面笑她:“穿鞋!穿鞋!!当心着凉!”

      ……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披着金甲,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可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局。

      原来,没有金甲和七彩祥云的,也可以是她的盖世英雄。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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