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提前入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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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君从未想到，有一天当他打开电视机，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塔子阿姨，这是…谁？”他指着电视机里一粉发男子对塔子阿姨问道。
对方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深邃而温柔，笑容优雅而温和，外表斯文禁欲，一眼看上去就是位成熟稳重的社会精英人物。
“啊拉，这位不是龟甲贞宗先生吗？”塔子阿姨将手里的果盘放下，“我也是最近才关注到他，似乎是最近很火的演员，转台的时候能经常看到，这个是他的访谈吧。”
“……”自从来到这里，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找刀，或者各种被动地陷入一系列事故中，从未碰过电视了解外界的田中君。
“龟甲…贞宗……”田中君很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任何一个读音，“演员？”
“对，是新晋演员。听说之前走在街上意外被新诚导演相中，第一部戏就出演男主角，虽说是第一次演戏，但意外地非常有天分，是天才型演员。”
塔子阿姨捂住脸，眼睛含了点羞意望向藤原叔叔，“虽然我喜欢的类型不是这种，但上次和阿娜达一起看那部片的时候，我真心觉得他演得很棒呐，阿娜达也这样认为吧。”
“嗯，的确是很有感染力的演出，尤其是最后的打戏，非常有气势。”藤原叔叔翻了页报纸，轻轻点头。
此时电视里的访谈还在继续。
“龟甲贞宗先生，听说您这一次又参与了新的作品且担任这部戏的男一号，导演还是将挖掘您进演艺圈，也是您第一次合作的人——新诚隆也。”
“之前二位就有过堪称完美的合作，所以外界对于这第二次合作十分期待。不过听说这部戏实际上有两位主角，另一位主角人选迟迟未定，对此您有什么看法？不知道您是否能透露一二。”
面对主持人的一连串问题，龟甲贞宗始终维持着官方的微笑，弧度一分不动。
“我对这次的合作同样十分期待，新诚导演是我十分尊重的人，我认为他这一次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至于电影的人选，我完全信赖新诚导演的选择。有关于电影的更多详情，我大概知道这是一部题材很特殊，而且是NC-16的电影。相泽导演说先保持一点神秘感，所以我会遵守承诺不透露太多，你会谅解我的对吧？”
对着主持人轻轻眨眼，龟甲贞宗华丽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总像是近在人耳边，如一根羽毛一下下缓慢撩拨，让人骨子都忍不住为之酥麻。
“当、当然。”绕是“身经百战”的主持人都没能抵挡住，不禁脸红了一瞬，顺着对方的话语不做纠缠。
‘龟甲在别人面前是这样的啊……’印象里只有对方在他身边各种掉下限，被无视还能一脸享受的抖M情景，这么正经成熟的龟甲贞宗田中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是不是很不开心……’
敏锐察觉到龟甲贞宗隐藏于镜片后的笑意未曾抵达眼底，甚至隐隐浮现几分焦躁气息，田中感到些许疑惑。
‘发生什么了……’
‘话说起来，之前就感觉到联系有点远，原来是在京都吗？’
在脑子里自动筛选了一堆乘车方案，田中最终默默地将其一一划去。
“好麻烦……我忘了他现在是明星…貌似明星不是那么容易见的吧……”
‘呼——算了，等他过来吧……啊…哈……有点困了……’
‘唔……我应该没有忘记考虑什么吧……’
身体被不自觉涌起的困倦包裹，田中窝在沙发上慢慢阖上眼。
‘算了……明天再想吧。’
然后，第二天——
“哎……现在外界都在猜测我们的人选，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难找呢。”一扛着摄像机戴着黑帽的中年男子对着身边的伙伴无奈吐槽。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导演的性子，完美主义，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肯动用最后的备选方案。现在离最后的截止日期还剩一个星期，再等等吧。而且这也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他的伙伴叼了根烟满不在乎地回答，轻轻锤了一下他肩膀，“好了，开工吧，别废话这么多了。”
“哎，你等一下我，我还扛着个大家伙呢！”
他急急忙忙追上对方，也没注意到身边经过了什么人。
“啊！抱歉！抱歉！没注意到，见谅！”
捂住肩膀揉了几下，田中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摄像机……”
“在这里很少见吧，听他们刚才谈话，应该是来拍戏的。”夏目抽了一袋日用品站在田中外侧，关切地注视着田中的动作，“没事吧？”
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田中感受着今天忽而逼近的联系，心底某个猜测逐渐成型。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因为我今天懒得看晨间占卜吗……’
这种将有麻烦的预兆一直到两人抵达一间茶点屋，终于升到了最高峰。
这间茶屋是最传统的和风装饰，座位是由深蓝浪纹布帘所分隔开的榻榻米，环境幽雅，客人与客人之间互不干扰，分处各自的空间里。
然而当跟着夏目朝屋内某个位置越走越近，气息也越来越清晰时，田中君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给予他的巨大“爱意”。
“贞宗啊，我现在都愁死了，你居然也不关心一下我。”一个稍显沙哑粗狂的男声硬是用着小女生的口吻撒娇，实在是难以不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现在陪你喝茶难道不是在关心你吗？”与他相对而坐的另一个嗓音被刻意压低变调，像是在掩藏些什么，“实在不行，就选择小林龙泽不就好了，对方在演艺圈里也待了数十年，演艺经验足，外形条件也比较符合剧本人物形象。”
“得～了～吧，他要真的合适，我还会在这里纠结，你们两个根本擦不出火花，我要的是激烈的阴暗的、让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火花！”
“你好歹帮我找找嘛。”
“我对自己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演艺圈的人还是你介绍认识的，你觉得我能找到什么人？”
“你之前不是跟我描述了一下你记忆里唯一还有点模糊印象的黑发少年吗？那形象多符合，你就按照那个模板找不就好了。”
“您说笑了，人海茫茫，我怎么可能在一星期找出此人。”似乎被提及什么不可轻易触碰的东西，那道男声蓦地增添几分喑哑，暗藏警告意味。
‘一无所知…模糊印象……找人……选角……也就是说……’
迈出去的脚步已经来不及收回，警钟在脑海长鸣，田中刚想不为人知悄悄躲到夏目身侧，却不料一双手比他速度更快，死死将他的手腕禁锢。
打翻的茶水顺流一地已无人关注，斯文儒雅的男子难得失了分寸礼节，一双眼蓄满各种激烈交织的复杂情绪，紧紧盯牢黑发少年，先前握紧的手指不肯松开一分一毫，似乎是生怕少年会就此消失。
而被他突然拉住的少年稍稍抬起一点眼睫，因迷茫而睁圆了些许的黑眸收敛了更多光线，宛若被抹上一层蜂蜜，沾染了少许腻人滋味。
“你…”男人的声音因干涩而发哑，喉间凝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Amazing！”一道浮夸的惊叹中断两人静默对视的奇异氛围，贞宗这才惊觉自己的唐突。
原本坐在一旁的大叔摸着下巴短短一截青色胡茬，绕着田中打转，眼中忽的迸发出极其喜悦的光芒。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果然今早晨间占卜我没白听！呜呜呜，我保证以后都会是晨间占卜的忠实粉丝！”
他浮夸地擦了擦自己拼命挤出的一点泪水，一把握住田中的双手，眼神火热异常，“这位少年，今天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相遇，要不要跟我一起奔赴理想的王国～”
“砰”——
淡定拿餐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龟甲贞宗微笑着朝地面上的大叔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手滑了，您没事吧。”
而另一边以为田中被什么奇怪的人纠缠住，夏目护着田中连连后退好几步，警惕地注视着两人。
“十分抱歉，刚才吓到你们了。我是龟甲贞宗，这位不着调的男人是新诚隆也，我们并无恶意，只是突然发现合适人选感到十分激动，才做出这般唐突举动。”
视线隐晦扫过夏目与田中的亲密姿态，眼底浮现一丝阴霾，龟甲贞宗将现金压在杯底，继续解释道，“如您所见，这里已不是交谈的最佳场所，如果您不介意，我诚恳邀请二位到另一处继续进行深入会谈，您看怎么样？”
周围显然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客人交头接耳细细碎碎议论的声响此起彼伏，夏目抿住下唇环顾一圈店铺，也不得不点头同意。
酒店房间内——
“想要…找我演戏…还是男主角？”田中君严重怀疑对面的大概是没睡醒。
“我拒绝。”
‘虽然演男主角听上去十分有趣，但是达成的过程太过复杂……’
“田中君!”为了达成自身目的，节操全是浮云，新诚导演毫不犹豫抱住田中大腿挽留道：“你的角色虽然是男主角，但是真的一点都不费力哒（完全是在骗人），你不信可以看剧本！台词就几句话而已！”
“……真的？”意外地有些心动，田中君伸手接过剧本翻看。
“你看，田中君你要演的就是这位悠一君。”
导演一听有戏，整个人心花怒放，立即兴致勃勃地指给田中君看，那在厚厚剧本里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内容，极其完美地凸显了“不费力”三个字。
但对于田中君而言，这依旧太多了……
“抱歉，我拒绝。”
“呜呜呜，不行啊～田中君你不能走！我上有老下有小，年纪轻轻就容颜衰老，你忍心看着一个人生命凋谢而置之不理吗？”
“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只要田中君你答应我出演，我就什么都不愁了，我发四！”
“……”有时候真心佩服这个人的死缠烂打的深厚功力。
“但是……”我还是觉得很麻烦。
想说的话语被突兀插进来的熟悉嗓音打断，田中君静静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小乌丸对视，心里开始从怀疑对方变成怀疑自己今天没睡醒。
“不用担心，他会帮忙的，毕竟他是为父的孩子。”霸气侧漏镇压全场，小乌丸率领着身后两个沉默的大高个走到龟甲贞宗身侧。
“小乌丸桑？”夏目也有些搞不清这混乱的现状，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浆糊。
“还有大典太光世和大俱利伽罗。”田中补充道。
“又见面了，夏目君。”小乌丸朝夏目点头再次验明自身身份，耐心等待两人回过神，“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吾乃龟甲贞宗的经纪人兼田中君的‘父亲’，这两位都是吾替龟甲贞宗新雇的保镖，请多指教。”
‘……我大概明白了你们的联系为什么总是离我忽远忽近了。’田中君无奈腹诽，直觉接下来绝对没好事。
“新诚导演，吾以为作为父亲，吾自然有替未成年孩子做决定的权利吧。”
果然一听到小乌丸这番话，田中君就知道这件事是要糟。
#突然后悔自己当初怎么随便认了个父亲#
“当然！你们居然还有这层关系，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把合约给签了吧。”新城导演下意识无视小乌丸看上去和田中君差不多大的模样，立刻把一早放在手边的合约递了过去。
‘导演你的语气……你们……真的不是在进行什么肮脏交易吗？’
眼神已死，有事烧香。——今天也生无可恋的田中君
而直到田中君离开，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龟甲贞宗全程沉默地注视着对方，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神唯独在听到田中答应参演之时才掀起一点波澜。
“想让他的眼中只注视着你吧。”褪去吊儿郎当的表象，新诚隆也直接而尖锐的言语残忍捅开他的伪装，将他内心深处阴暗的自私的一面活活暴露在阳光底下。
“嘛，我看好你哦，提早入戏的‘疯子’。”轻弹龟甲贞宗肩膀，新诚嗤笑一声心情颇好走去别处准备接下来的事项。
不知何时，灯光被调暗，无言在剩下的人群中弥漫，房间静谧得仿若空无一人。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良久，龟甲贞宗率先打破沉寂，过分锐利的眼神在昏暗环境下依旧明亮强烈。浓密眼睫下无数炙热而矛盾的情绪像冰下涌动的熔浆，随时都可能融化冰层喷薄而出。
对于龟甲贞宗的质问，小乌丸始终笑着直视其锋利的双眼，无形的气势在昏暗中针锋相对，不让分毫。
似是一瞬，又似是很久，小乌丸蓦地收拢笑意，瞳孔中央隐隐聚拢的寒冰也随之默然融化。他伏下身在龟甲贞宗身边耳语，神情淡淡，仿佛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嘱咐。
终于，整个房间徒留龟甲贞宗在寂静中发着呆。
“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因为你不会再有下一次，也绝对不会有下一次机会。”
释放你深深掩埋的罪。
‘Standing in the light for a long time, you think you have forgotten about the dark .’（站在光下久了，你以为你忘了黑暗的模样）
‘But,dear,look back please .’(但亲爱的，请往后看）
‘The darkness is at your feet ，smiling at you.’（黑暗就在你脚下正对你微笑)
“摄像机呢？都给我快速就位！好不容易人选找到了，赶紧给我打起精神！”
“灯光！摄像机！争取一遍过，各就各位，预备——”
“Action！”
光影交错大面积游走于一间废弃教室，然仍有一个角落是它无论如何都难以直接照射的黑暗。
这里荒无人烟，所以一旦有别的声响就会被放大数十倍，格外清晰，好比现在清楚回荡于空间内部这清脆的金属摩擦晃动之音。
那是一根长长的细锁链，一端攥在一双看似纤弱细嫩的女性手掌，另一端则被牢牢安置在一名男子皓白的脖颈上。
浓黑与极白强烈对比冲击眼球，让人恍若在悬崖边的钢丝上走了一回，连怎么呼吸都通通遗忘。
另一双手恰似顺应围观者的期待，将男子下巴抬高，露出底下那张过分俊秀却死气沉沉的脸庞。
他似乎待在黑暗里太久了，就连此时不曾直面阳光，远远在角落望着，眼睛都禁不起刺激，一滴泪水自眼角缓缓滑落，晕湿了玻璃质一般清澈明净的灰瞳。
“这么漂亮的脸，果然哭起来最好看了。”是谁在赞叹着低语，字里行间渗透着浓郁深沉的恶意。
“不要妄想反抗，铃木君。”
“我们向你保证，你——”
“会一直是我们最爱的‘玩具’。”
在那阳光看不见的角落里，是恶魔们精心饲养，以绝望浇灌的糜丽之花。它深深地、深深地根植于黑暗中，从不曾有微光想起过它。
‘The darkness is always at my feet.’
（黑暗总在我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提前入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