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人与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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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呆子，干的不错嘛！”小狐狸喜滋滋绕着大典太光世走了两圈，暗中对他使眼色赞赏道。
至于小乌丸的话，小狐狸则特别心大兼幸灾乐祸地表示：‘为了美色，总得牺牲些什么，这叫有舍才有得哦。’
交了个损友自己都不知道，大典太光世先是将田中抱回座位上，再接着乖乖巧巧地正对小乌丸叫了声“父亲”。
虽说在小狐狸看来大典太光世这么庞大魁梧的大块头却叫另一位纤细白皙的少年人作“父亲”着实搞笑滑稽，但是瞧大典太光世本人正襟危坐那样儿，小狐狸心里一咯噔：‘哎呀我去，不会是真的吧。’
耳尖腾地立起来，小狐狸惊奇地望着田中，像是望着什么稀罕物件，脑子里滚动过一堆惊奇体。
#惊！父子俩为爱成仇，儿子进退两难为哪般！#
#深度八一八那些年父子一起追过的男人#
#我本以为我只是个优秀的引导者，结果我他呀优秀过头竟让儿子抢了爸爸的人#
#优秀是种罪恶，套路也无法掩埋#
‘啊呸，最后一个划掉划掉，我是这么个妖怪吗？’
眼珠子一骨碌转动，肚子里的心思千回百转，小狐狸可没忘记它现在还在演戏，“醒了正好，这些是野鹿草，怎么说都是你吃了我的果子，所以帮点忙把叶子摘了，没问题吧。”
‘这些草是它特意找的锯齿状的野草，叫什么名字无所谓，最重要是吃不死妖，还有用就行。’
‘到时候嘿嘿嘿。呆子，一定要给我继续保持。’
“对了，你会研磨药材不？”小狐狸故作高傲地扬起头朝小乌丸问道，“该不会连这点工作都不会吧。”
“当然…不会。”小乌丸刻意拖长音节，将这只狡猾的狐狸耍了一回，不过他也没恶趣味地一直玩弄对方，“不过吾可以尝试，毕竟为父也有关心自家孩子的职责。”
‘嗯——这家伙果然不好糊弄，刚才摘草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在控制速度，看来我要谨慎点。’
“真麻烦，居然要我教一个新手。算了算了，多一个妖怪帮我总归是好的。”小狐狸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借此隐藏神色，“药材室在这边，你跟我走就好了。”
等他们离开此地之后，大典太光世从跪坐的姿态转为正坐，悄悄呼了口气，再拿起篮筐里的野鹿草一片片仔细将叶片摘下来。
这些叶片薄而细长，锯齿锋利，稍稍不注意就容易割伤手指，大典太光世在变成人形前就一直待在仓库里，根本很少干过这种活，因而难免笨手笨脚割到自己，血口子撕啦一下划了好几道。
“流血了……”田中靠在大典太光世宽厚的肩膀上，指了指对方手心手指处的伤口。
“没关系，反正怪异和疾病都害怕我，伤口不深，我也不会生病。”大典太光世拿另外几根手指抹去血迹，眼眶底下淡淡的青黑添了几分阴郁，眼神却专注而透亮。蓬松黑发看上去硬邦邦的，然摸上去手感异常地柔软。
‘就像是他本人一样……’田中这样想着，将手覆了上去，微弱荧光闪烁，流血的伤口已然愈合，“唉……作为主君我的用处也就这么多了……”
“不、不会，我很感激。如果让主君做我这种事情才是我的失职。”他不安地摩擦食指，突然庆幸自己头发够长，此刻偏过头能挡住不少表情。
伤口太小，用加速符显得浪费，可比起加速符一闪而过的触碰，这种肌肤与肌肤的直接接触更让身为刀剑的他们感受更深。
温暖、柔软而细密的感觉，像是他从未近身过，仅仅从别的刀剑那里听来有关鸟类的羽毛的触感。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这座本丸没多久第一次被安排畑当番的情形，所有的鸟雀随着他的到来而扑棱翅膀慌张逃离，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却因此在鸟群纷飞的空隙里，看见了安静地站立在对面的田中。
‘…啊…哈……对不起，看着看着花圃我又睡着了……如果挡到你，你能帮忙把我搬回走廊上吗？’
对方纤长细软的发被鸟群扑扇的风吹得凌乱不堪，半阖的眼静静地望过来，透着期待与信赖，就像是唯一一只愿意站在原地不抵触他接近，甚至会主动接触自己的小鸟。
‘真正鸟类的羽毛会是什么触觉？’他不清楚。
“大典太光世——”被田中伸到面前的手晃回神，大典太光世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已在发呆的空闲里摘完了所有的叶片，手里就剩一根光秃秃的草梗被他翻来覆去地摧残。
“对不起。”自从见到田中似乎就一直在道歉，他不禁懊恼于自身的笨拙。
“……为什么要道歉？”田中的精力似乎又到了一个临界点，眼皮开始一沓一沓地下垂，“如果是我来做的话……肯定弄不完……”
缓慢地移动姿势让田中靠得更舒服，下巴被田中的发顶所摩擦，有一丁点刺痒，大典太光世一动不动坐在石板上，背影像个木讷的稻草人。
其实，真正鸟类的羽毛会是什么触觉，他也不必知道。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能属于他的小鸟。’
“主人又睡着了。”小乌丸给田中披了件外衫，顺势坐在旁边等小狐狸煮完药。
“嗯。”
“其他孩子为父大概都了解了一下，但是有一位为父发现为父找不到他，联系虽在，为父曾去找过，那家阵法错综复杂，我想他是被困住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被困的地点刚好是夏目君的友人多轨小姐家中，这样一来办事也容易，据我所知，夏目君最近很快去找他的友人了。”
小狐狸看似专心致志地搅拌着药锅，心压根就在这边的谈话上。
‘那个呆子要回去了？’
‘也是，本来一开始见面这呆子就喊着要找人。’
不知怎的有些泄气，大尾巴垂在地板上，小狐狸又往药里加了一把苦的药材。
‘居然在我这把老骨头面前秀，你们年轻人的路还有得走呢，哼。’
“喝完就赶快走，累死我了。”
端着碗将加料的药材一口闷，大典太光世的五官被苦到皱在一块，更加凶恶阴沉的面相反倒逗乐了小狐狸。
“如此，打扰了，为父先抱主人回去。”
小乌丸抱着田中先行一步，剩下大典太光世和小狐狸这一刀一狐还在大眼瞪小眼。
“呆子，人也找着了，戏也演完了，你还不走愣在这儿干嘛？”
“你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想和你认真地告别。”
“谢谢……缠足棉，你能够收留我，我很感谢，也很开心。所以如果我也能让你同样感觉到开心，就太好了。”
大典太光世蹲下身与小狐狸对视，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讲述。
“那么再见，我的朋友，我会一直记着你的。”
树林的蝉鸣此起彼伏，小狐狸眯着眼确认再也看不到某把刀的背影，干脆就着树叶缝隙泄露的阳光仰躺在地，胖乎乎的小肚子露出来，像一个刚发好的白面团。
“谁不开心了，我一老骨头才懒得跟年轻人玩呢。一只狐狸一山洞，还没人跟我抢。”他哼了几声，拿爪子拨开一边叶子上的螳螂。
“走吧，走吧，赶紧走……”
“…你们明明都赶紧走。”
摇头晃脑念了几句很久之前的俳句，小狐狸似被熏得发困，翻了个身嘟囔，“走了也好…也好…清净……”
悠远的记忆循着一股子清风徐徐化开，犹沾了点花的香气。
“缠足棉，你又来骗我是吧，这次我不会轻易上当的。”
“谁骗你了，我真的肚子疼。哪有你这么黑心肝的，人肚子疼你不体谅就算了，还说我骗你。”
“哎哟，疼死了，疼死了。”
“好好好，算我拿你没辙，我帮你看看。”
“好啊—喂，你怎么挠我痒痒，哈哈哈！别挠了，痒死了，痒死了！”
“露馅了吧~~”“也就我陪你整天玩这种骗人的把戏，我以后不见了，谁陪你玩啊。”
“不见了就不见了，我又不缺人陪我玩，我可受欢迎了！”
“哈哈哈，是是是，我们缠足棉大人最受欢迎了~~”
人类的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学校地理教室内——
“救、救我？带、走？”夏目正小声念着黑板上的字眼。
本来就觉得奇怪，突然感觉到教室外一阵异样气息，夏目赶忙跑去打开教室门，却只发现刚好来找他的多轨。
“夏目君，怎么了？”
两人走到无人打扰的一处地方交谈。
“这样啊，在地理教室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说起来，我家里最近也出现了一些妖怪。”
“妖怪啊……什么！等等！多轨你不是看不见妖怪的吗？”
“嗯，但是最近老是听到家中有东西翻动的声音，晚上甚至会梦到有声音在向我呼救，我觉得肯定有妖怪又因为爷爷的阵法所困扰。”多轨揪住衣服，继续说道。
“所以，我使用了那个可以看到妖怪的阵法。”
‘那个阵法吗…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是个禁术？’
夏目正犹豫着，草丛里忽然蹦出一个猫咪老师，“喂，夏目，帮我开一下这个鱼罐头。”
“松、松软老师！”
夏目忍不住叹息，这一打岔，他也没办法插嘴。
‘那个妖怪不是走了吗？说不定没事。’他这样安慰自己，跟多轨告别。
“呼——饱了，饱了～”猫咪老师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惬意地打嗝，“田中，你上次的便当还有吗？”
“老师——你不是吃饱了吗？”
“NoNoNo，下一顿我还没吃饱。”
“想要多少都可以哦。毕竟当客人当了这么久，太麻烦你们了。”小乌丸笑吟吟应承下来，随即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忽而眉头一皱，“夏目君身上有吾十分熟悉的味道啊，是为父孩子的气息。”
“我？”
“不过味道很淡，更像是间接接触别人身上的味道所沾染的。”
猫咪老师舔了舔勺子，小眼睛转动着与小乌丸对视，“对了话说，夏目，刚刚那个小姑娘身上的妖怪气息还很新鲜，不止一股哦。”
‘那个妖怪还没走！’
取下衣架上的校服外套重新穿上，夏目对着小乌丸点头，“如果是田中君和小乌丸桑的友人，我想多轨应该很乐意帮他们走出阵法的。”
“吾就不一同前去了，吾正好有些事做，主人就拜托你了。”
“……”好不容易睡醒了，结果又收到要外出消息的田中君。
‘又要出去了么……我要不要接着睡……’
“田中君，你醒了，听说你的友人被困在我同学的家里，要去见他吗？”
‘理由都有了……我还能不去吗？’
沉默地站起身，认命地跟在夏目身后，田中君磨磨蹭蹭，最后被看不过眼的猫咪老师一把扛起，走到了多轨家。
“那个……夏目君，你们……”很显然他们三人奇怪的组合让多轨有些不适应。
夏目无奈地作着介绍：“这名女生是猫咪老师变的，这位则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田中君。”
“夏目说他一个男生拜访女生会引起别人的闲话，所以让我变成女生陪他过来，至于田中是因为你家里的妖怪是他的伙伴。”猫咪老师叉了一块糕点扔进嘴里，继续说道，“正好人形你也抱不到我，我就答应了。”
“初次见面……我是…田中。”撑着腮帮有气无力地自我介绍，田中给多轨一种随时都能睡过去的印象，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田中君的友人？也就是说…田中君也和夏目君一样看得见妖怪吗？”
“嗯。”
多轨笑得温柔，真心地替夏目高兴着，“太好了，这样的话，夏目君就能和更多的人聊妖怪之间的事情了吧。”
“谢谢，多轨。”
夏目攥紧拳头瞥了眼桌上的阵法书籍，严肃神情，认真地看向多轨，“不过，多轨我想和你聊你爷爷留下的阵法的事情。”
“喂，多轨，作为年糕红豆汤的回报，给你个忠告，你爷爷的阵法貌似是被称为禁术的东西——”
“老师！”
“不过这是除妖人之间的规定，这种东西被人知道就麻烦了，我看你最好转手或者扔掉那种东西。”不理会夏目继续说明，猫咪老师眯着眼又往嘴里送了块年糕。
“爷爷的东西是禁术……”多轨不可置信地呢喃。
‘可以让普通人看到妖怪的阵法吗？如果我看不到刀剑们？如果我并没有灵力……一切都会不一样吧……’田中在心底叹息着，‘如果不曾相遇……生活会是我想要的模样吗？’
“有动静！夏目！”猫咪老师飞速警惕起来，拉开门冲上楼，“可恶，居然四处乱窜。”
烟雾散尽变回原型，斑闯进另一道大门之中，“看我不抓住你！”
“哼。”
回应他的却不再是东西乱窜的黑影，而是一把寒光凛冽的刀剑。
“猫咪老师！住手！”
“大俱利伽罗。”
被随后到来的夏目一人一猫各一拳击倒在地，这两个差点在多轨房子里干起来架的家伙只好别别扭扭握手言和。
“原来闯进我家的是这一位先生还有另一位？”
“是一只旅鼠。” “不是鼠，是兔子！兔子！看清楚了，人类。”
多轨看了眼大俱利伽罗，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这位先生，连我都能看到，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怎么出去呢？”
“处于叛逆期，生人勿近，独居狂。”三句话精辟道来原因，田中有时候莫名会展露天然黑属性，热衷于拆自家刀剑的台。
“…哼。”被田中揭了短，大俱利伽罗愣了会儿才掩饰般冷哼一声。
“原来如此。”多轨恍然大悟垂掌，“也就是说还有一位没被找到吧。”
“对了，多轨，这枝梅花是？”夏目突然出声，指着窗台的那枝将要凋谢殆尽的梅花询问。
与此同时，窗外蓦然显现出一道黑影。
‘是地理教室的那个妖怪！’
“不要靠近窗台，多轨！”夏目制止住多轨的靠近，随即跑出去拦住妖怪的去路，质问着对方。
“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在多轨身边徘徊不走？黑板上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长毛妖怪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猛地逼近夏目，“你都看到了？小子。”
就在夏目以为这妖怪要攻击他时，对方忽的收回手捂住脸，“居然被一个人类看到那些话，真是颜面扫地，颜面扫地啊。”
‘这个妖怪…难不成害羞了……’夏目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盯着妖怪的下一步动作。
“不过很难得有人类能够听我讲述故事，正好今天讲一讲吧。”
“喂，等下——”被迫听了妖怪自身的故事，夏目心下虽然有些无奈，但对于这个妖怪的敌意少了不少。
‘原来是想要回报多轨吗？’
“夏目，你还要在这里闲聊多久，快点找到臭老鼠快点回去。”猫咪老师等得不耐烦出来喊了一声。
“这个毛球一样的生物是什么？臭老鼠又是什么？”
“说谁是毛球！”
“其实是之前和你一起进来的另外两只妖怪在多轨家迷路了。”
“夏目君，怎么样了？”
“多轨！”
多轨歉意地微笑，清澈的眼眸倒映出长毛妖怪有些慌张的模样，却不曾将焦点集中到他身上，“对不起，我本来一直都有按照夏目君的吩咐保持距离，不靠近窗台。”
“但是田中君对我说外面并没有恶意，而且他还跟我描述了一下外面妖怪的样子，我想会不会是之前迷路的妖怪。”
“夏目君，他现在还在吗？”
“那个——”刚张嘴就被长毛捂住，只听对方恶狠狠地表示，“人类，敢出一句声，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怎么了？他走了吗？”
“嗯……他已经离开了。”夏目目送着长毛妖怪离开的背影，对多轨说谎。
多轨显得有些遗憾，“走了啊，本来还想谢谢他送的花朵。真的很漂亮啊。”
‘……为什么不能见面呢？’
敛下满腹深思，夏目抱起猫咪老师在房里继续搜寻。
这浩浩荡荡的大搜索工程，就连田中君都被拉着参与进来。
‘好累……体力活完全不适合我干啊……’
摸着墙壁支撑身体缓慢前行，田中君走着走着却不小心摸到一块凹凸不平的墙壁。
‘这里原本是门的吗？’
‘有种无意打出BOSS的既视感。’淡淡腹诽这突如其来的好运，田中君掂量了一番自己的腕力和嗓音音量，默默地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跳。’
用震动的方式成功把底下的人吸引上来，田中君相当识趣地让出推门的位置，靠在墙角位置。
‘接下来就靠你们了，夏目君。’
“开了！开了！竹光！”门一开，旅鼠第一时间冲了进去抱住自己分离多时的小伙伴。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沫雪。”
“都是他们帮我找到了你，还有这一间屋子的小姑娘。” “人类？会帮我们？”
被称为沫雪的小妖怪重重点头，“我已经决定不讨厌人类了，但如果接近他们会危害到我的同伴，我一生都不会再靠近人类。”
‘不会再接近人类吗？’
“好了，就由我带他们离开吧。”长毛妖怪将两只旅鼠拎进怀里。
“真的不跟多轨道别吗？”
“没有必要，就算她来了也看不到我们。既然看不到，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分别。只不过是没有意义的缘分罢了。”
“你和他都看得到，不应该最是了解的吗？”
“你说的那个被禁止的阵法，其实禁止的人很温柔呐。因为，当我第一次踏进阵法，见到那个人类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想离开了。但是……我也知道留下来也只是徒增寂寞罢了。”
“人类，我留在黑板的字，如果你看到，就请帮我擦了吧。”
人类的一辈子有多长？
夏目擦着黑板的字，默默地想。
夕阳的余晖打在安然脸庞，田中坐在教室后头，将黑板上的话语默读，靠在他身边的是同样沉默不语的大俱利伽罗。
『你帮助我了迷路的我，如果能实现，我想带你，去看绚丽的山岚，去看秀丽的溪谷，这份心情人类是如何称呼的呢？』
‘若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那么，可以结缘，却不可相守，又该如何妥协？’
‘与妖相比，人的一生又有多长？’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人与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