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ow (GL)》耶魯杜

9、名為背叛者的開端 (2) 森林深處

　　(二)

　　這兒是精靈之國的聖地，曾是精靈們的參拜之處，也曾是動物們的休居之所，現今卻成為令人聞風色變的「冰封森林」。

　　多年前，森林中被發動了一個龐大的魔法陣，沒有任何預兆與警告，一夜之間森林被徹底冰封起來。

　　於森林內的生命體，時間彷彿也在剎那間被封印，困在冰塊之下不再動彈。

　　這場神秘的事件令人們恐懼於未知的力量，他們不再靠近，並且為此地起了一個名字 －冰封森林。

　　對於他們來說，那是一個如死神存在般的名字。

　　而此刻，正有一名帶著少女外表的人踏入這個地方，而她正正是這場意外的始作俑者。

　　「冰依，怎麼突然回來這兒呢？」千影無奈地打量眼前的景象，這兒雖然是冰的國度，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寒意。

　　還是忍不住碰了碰在旁已被冰封的大樹，雖然她早知道冰封森林裡的冰塊其實並不帶有寒意，只是氣氛實在是不尋常的詭異。

　　精靈，動物，花草，一切一切也如冰雕靜靜地立在原處，死寂得彷彿在向別人訴說此地並沒有任何生命，就如自己也被停在時間之流裡，連靈魂的悲怨之聲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

　　「我們來找伊綠，冰依有事找她。」沉重，每次踏進這兒她的身心彷彿也被大石重重的壓迫著。

　　「伊綠一直守在這兒吧？身為精靈女神的她，一直守在精靈之國的聖地。」

　　「嗯．．．而冰依卻離開了。」停在一名被冰封的精靈小孩前，冰依輕輕的撫摸著，不敢施加任何的力度，彷彿怕傷害了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孩。

　　「冰依．．．」心被揪緊了，她的公主此刻正回到往日的回憶上。

　　「千影，無論我的力量是多麼的強大，無論我的力量可以保護到多少人也好．．．它卻從來不能幫助一個受傷的人，眼前這個小孩子．．．無論是多大的力量都不能救回他了．．．」

　　哭泣的臉孔掩埋在那顫抖的雙手之中，無論經過多少的日子，面對此處她卻只能脆弱得如一塊易碎的玻璃。

　　千影沒有說話，只是從背後緊緊抱住那個顫抖的身體，每次來到這兒冰依的溫度也像是會被吸走一般，可笑的是冰封森林卻不會令人寒冷，一切都是冰依的心靈在作崇。

　　讓身體更靠近那唯一的熱源，冰依吐了一口氣，她來這兒並不是為了回首往日的罪行的。

　　「去找伊綠吧，她恐怕就在森林深處。」

　　捉緊千影的手，身為精靈繼承人的冰依步入這個她一生一世也不能忘懷的聖地。

　　「雪依！妳沒事嗎？」

　　回復意識的第一剎間，傳進耳中的仍然是艾兒的聲音，那透露著焦急與擔心的聲音。

　　「沒．．．」雪依輕輕的低吟了一聲，身體任何部份都在向她的主人投訴著。

　　「你全身都是傷，別亂動。」艾兒皺了皺眉，扶起雪依坐在大樹下，讓她靠在粗壯的樹幹上。

　　「發生什麼事？」全身無力的雪依環顧四周，發現只有她們兩人，那個可愛的小孩子卻不見蹤影。

　　「在你迷迷糊糊時，突然來了一個女人，她說自己是藥師，我便讓她幫你治療，在你身上塗了很多奇形怪狀的藥草，然後又給我飲什麼補充體力的藥水，才飲了一口．．．我就立即昏倒了，醒來時黑翼也不見了。」

　　「黑翼不會自己離開，他昏了。」搖了搖頭，雪依知道黑翼不會無故自行離去。

　　「那就是有人帶走他了，難道．．．是那個女人？」

　　「或許，但攻擊我們的人．．．」提到那謎一般的女人，腦海中浮現了那雙蔚藍的眼睛，也喚起了那奇異感覺的記憶。

　　「對！還有那班臭傢伙！他們一點也不像普通的盜賊\\\．．．偷偷摸摸跟蹤我們，然後又毫無理由攻擊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金錢兩字。」

　　「得去找黑翼。」雪依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在艾兒的瞪視下最後乖乖從新坐下。

　　「你現在即使是走路也力不從心，更別說找人了！而且那些人的背景一點線索也沒有．．．先處理好你的傷口吧。」艾兒指了指遠方，她們本來的目的地 －奈山鎮。

　　「不，去找水精靈，他們聚居地在這片森林。」雪依又站起來，這次艾兒沒有阻止，讓雪依半個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將她的手越過頭搭在肩膀：「在那方向？」

　　「唔．．．這邊。」雪依盡量使力不往艾兒身上靠，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衣服沾滿了血。

　　「水精靈好像最擅長治療魔法吧？」

　　「嗯，痊癒，找黑翼。」雪依顯得比平時更惜言如金，眼神也一片暗淡。

　　「已經日落了，趕路一會恐怕便要找地方休息了。」經過今天的戰鬥與逃亡，艾兒也顯得疲憊不堪。

　　兩人沉默不語，在夕陽照射下，以一步一步的緩慢步伐踏著地上的細碎葉子，樹上的動物也紛紛投上好奇的目光。

　　在動物們的目送下，她們在入黑後決定在一個較為空曠的草地上休息。

　　「我去撿柴枝，雪依你也脫了那衣服吧，我到河邊幫你洗一洗。」艾兒蹲下身子，動起手幫雪依脫衣服。

　　「又不是小孩，自己來。」雪依輕輕推開艾兒的手，解開自己衣領的扣子。

　　艾兒也就將手收回來，盯著雪依脫去衣衫，卻突然「噗」一聲笑了出來。

　　將脫下來的衣服交給艾兒，然後迅速從背包拿出毛毯包著自己，才疑惑的盯著青梅竹馬那明顯帶著笑意的眼睛。

　　「真像。」艾兒忍不住轉過身竊笑起來，一掃之前的沉重氣氛，雪依也似被感染的放鬆了下來「什麼真像？」

　　「四年前啊，又是在森林裡過了一晚，而且也一樣將雪依脫光光了。」艾兒好像拿到了什麼戰利品，將手上的衣服在空中揚了一揚。 ( 4年前的事欲知詳情請看Snow外傳－幽靈插曲._. )

　　「那．．．不．．．衣服．．．」雪依呆了幾秒便立刻反應過來，一邊語無倫次一邊伸手想搶艾兒手上的「血衣」。

　　「別動啊雪依，毛毯快掉下來了。」艾兒退後一步，臉上得意的笑容顯得特別的邪惡。

　　被嚇得不敢胡亂動作的雪依站在原地，白晢的臉蛋明顯透著微微的紅暈。

　　「啊．．．不像四年前了，開始介意了嗎？」艾兒調侃著雪依，狡黠的眼睛總是不知在想些什麼。

　　雪依雙頰緋紅地垂著頭，不敢與艾兒正視，咬了咬唇，最後才決定不甩艾兒，轉過身坐在地上，找背部對著她。

　　「雪依．．．別咬下唇，會流血的說。」艾兒吃吃笑的揮了揮手上的衣服一股勁的跑走，如風一樣離開了。

　　知道艾兒已離開的雪依聽罷又忍不住咬緊了嘴唇，殊不知道這樣的動作在不自覺中引誘著她的青梅竹馬。

　　雪依乘艾兒不在，用毛巾小心翼翼抹去身上的血跡，有好幾次為了將血跡擦去，觸動到傷口，讓她痛得死去活來。

　　「不用這麼大力的，笨蛋。」不知何時艾兒已經洗完了衣服回來，正在施行魔法點燃撿回來的柴枝，目不轉睛的盯著手中的魔杖，口裡卻在提醒那個不懂疼惜自己的雪依。

　　雪依只是點了點頭，手裡的力度輕了點，規律的在已乾涸的血液上擦拭著。

　　「靠近點，火生好了啦！可別冷病了明天要我照顧你。」艾兒將洗好的衣服掛在柴火的旁邊，向雪依招了招手。

　　「吃飯。」雪依坐在火堆的旁邊，便急不及待似的拿起背包的乾糧直往肚子裡送。

　　「真好．．．吃飯倒是比較什麼時候都精神。」艾兒翻了翻白眼，當然雪依也沒時間去留意她的表情了。

　　兩人專心地品嚐今天的晚餐，在森林之中她們再次與沉默為伴。

　　「睡覺。」摸了摸肚子，一副滿足的表情，雪依躺在地上用毛毯緊緊包裹自己。艾兒的眼神就彷彿在說「怎麼這麼像豬？」，但最後還是乖乖的躺在雪依的旁邊。

　　時間就如理所當然的慢慢地流逝，那沉默的氣氛卻仍然註守在這兩人之間。

　　一直閉上眼睛的艾兒，知道雪依並沒有睡著，因為身旁的人呼吸顯得有點煩亂。

　　她知道，但她還是無言了。

　　敏銳的聽覺告訴她雪依微微的側了身，那專注的視線也告訴了她雪依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艾兒，我太沒用了吧？」低聲的在艾兒耳邊訴說著，卻也不理會旁邊的人是否已進入了夢鄉。

　　「．．．是我們都太沒用了。」艾兒苦笑的輕輕搖了搖頭，是她們都太沒用了，所以黑翼現在才不在她們的身邊。

　　「才剛剛想要堅強．．．想要保護別人，只是離開母親幾天，卻．．．」母親擁抱她的那個夜晚，那個晚上．．．她才下了決心要代替母親，眼前的挫折卻要將她踐踏在現實的殘酷之下。

　　「將黑翼帶回身邊就好了，不再讓他離開。到時候，我們都是有用的孩子．．．我們都堅強起來了就行了。」睜開眼睛，艾兒的碧綠色雙眼正凝視那明亮的月光。

　　「．．．嗯。」

　　兩人不再說話，一會，艾兒又突然咯咯地低聲笑著。

　　「雪依。」

　　「嗯？」雪依側了側頭看向艾兒，怎麼她今天一整晚都在怪笑。

　　「抱在一起睡好嗎？」向雪依那兒靠得更近點，輕輕的問了一句。

　　「為什麼？」滿臉疑惑，艾兒總是會突然說出一些奇怪的提議。

　　「冷。」她卻吃吃笑的只說了一個字。

　　「．．．這次我不冷。」這時才會意過來的雪依，知道艾兒又在玩四年前的把戲了，臉上也禁不住掛上一個淡淡的微笑。

　　「我冷。」話聲未落，便已經黏進身旁少女的懷裡，但艾兒卻發現雪依的身體突然繃緊了。

　　「碰到你的傷口嗎？」艾兒移開一些，抬頭看看雪依，她正閉上眼睛，皺起了兩道細長優美的眉。

　　「抱在一起會壓到妳的傷口。」退了回來的艾兒，輕撫上雪依皺著的眉頭。

　　「．．．．．．」深紅的眼眸一直凝視艾兒的臉孔，這次倒是到艾兒疑惑了「怎麼了？」

　　「．．．背部，沒關係。」雪依翻了翻身，背向艾兒便緊緊的閉上了口，不再說話。

　　愣了一愣，會意過來的艾兒只是溫柔的微笑著，臉頰輕輕伏在雪依沒有任何傷口的背上，漸漸進入了夢鄉。

　　從皮膚傳來的溫暖體溫，告訴兩個遭遇挫折的女孩們，在這個悲哀的晚上裡，最少她們並不是孤單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