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ow (GL)》耶魯杜

8、名為背叛者的開端 (1) 第一次的戰

　　[ 第二章 －名為背叛者的開端 ]

　　(一)

　　隨著輕快步伐飄動的秀髮，彷彿在表達它主人的喜悅。此刻傻愣愣微笑著的雪依，正身處於森林的小道中，與自己的青梅竹馬並肩而行，向著以服飾而繁榮的奈山鎮進發。

　　雪依那滿足的表情映在艾兒的眼眸裡，讓她只能啞然失笑，就是雪依這種對自己單純之極的渴求，才叫她一直陷在漩渦中不能逃離。

　　都已經好幾天了！她還要這樣傻笑到何時？

　　「笨蛋！別杵在這裡礙事，退後一點。」叱之以鼻的哼了聲，輕輕撞開雪依的肩膀，走上前與正在看書的黑翼同行。

　　一臉疑惑的雪依看著艾兒的背影，以為她還在為之前的吵架生氣。

　　「黑翼，我們就這樣直接去人魚之森嗎？」將小孩手中的書拿過來，封面寫著『靈獸族百科』，艾兒翻了一記白眼便將書還給黑翼。

　　「不，在下認為，首要任務是找到解決人魚結界的方法。」黑翼接過書本，在看的那一頁正是人魚的簡介。

　　「直接將人魚打昏不行嗎？」心不正焉的瞄了一眼又在發呆的雪依。

　　「除非人魚自願解除結界，不然殺了她也沒用啊。」無奈的搖了搖頭，黑翼將手中的書本舉高，讓艾兒可以清楚看到。

　　艾兒快速的掃了現任人魚的資料，卻只有幾行的字，繼承了約三百年的現任人魚，名叫伊莉雅，傳聞是個孤癖怪異的女子。

　　「只有這麼少的資料嗎？」還傳聞啊？對於頭號敵人的了解少得可憐，艾兒不禁皺起了眉頭。

　　「對，因為伊莉雅從不曾離開人魚之森，也不允許閒人進入她的領地。」

　　「那，怎麼辦？」兩人身後傳來輕聲的問話。

　　「魔族裡的長輩告訴我，世界上只有兩位人魚，一位是蘇醒的人魚，一位是沉睡的人魚，蘇醒的就是身在人魚之森的伊莉雅，而沉睡的則以人類的身份生活著，要是伊莉雅死去，另一位就如候補者繼承伊莉雅的位置。」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去找那一位沉睡的人魚嗎？」艾兒挑了挑眉，那神情倒和千影有幾分神似。

　　「她會幫我們嗎？」雪依咕噥般的再次發問。

　　「雪依殿下，雖然在下並不確定，但傳說只要繼承了正式的人魚之位，人魚便永不可能背叛祖先的。但在伊莉雅健在的時期使沉睡的人魚蘇醒，她就不是正式的人魚了，或許她會幫助我們的！」頓了一頓，堅定地說：「她不肯也得肯．．．不擇手段，叫她成為我們的人！」

　　「．．．怎麼說得好像強搶民女。」雪依看著黑翼天真無邪的樣子，心裡清楚一定是冰依還是千影教壞了小孩。

　　「找到目標才能搶，人海茫茫，此民女又何處來？」艾兒轉頭瞪了雪依一眼，為什麼她都可以想到完全無關的事來。

　　「魔族與人魚是互相牽動的，只要人魚候補在附近魔族就能感覺到，令她成為人魚，那時候就米已成炊！」

　　什麼跟什麼？

　　何處來的米已成炊？雪依和艾兒用詭異的目光注視著眼前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小孩。

　　「怎．．．怎麼了？」很快就察覺到兩人神情有異，黑翼忍不住怯怯的問了一聲。

　　「誰教你用這一些詞語的？」艾兒拍了拍小孩的頭以示安撫。

　　「主人送給我的書啊，主人還說這是她的愛書。」黑翼從背包拿出一本厚厚的書，封面寫著『神無月之巫女』。 （不要問我為什麼～只是單純配合到強來和米已成炊兩點XD）

　　「黑翼．．．將冰依姐教你的都忘了吧，書內的字不要亂用啊。」艾兒苦惱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大小孩教壞小小孩。

　　「到奈山鎮再說。」雪依對於母親的所作所為並不會大驚小怪，現在首要之務就是找到地方住宿。

　　才剛結束了對話準備專心前進的雪依，立即便察覺了四周的氣氛有異。

　　「．．．沙沙。」剛才三人的說話聲令雪依忽略了細微的聲響，那是有什麼物體碰觸草叢的聲音，一直規律地出現在三人的附近。

　　雪依不動聲色打量四周，伸手將艾兒拉近，用著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說：「艾兒。」

　　「唔？」溫熱的氣息落到艾兒的耳後，突然親暱的舉動使她反應不過來，只是下意識應了一聲。

　　「有人跟蹤我們。」雪依瞄了黑翼一眼，看到他站在原地正疑惑地盯著她們。

　　「啊．．．」艾兒臉上一沉，眼珠轉了一圈，立即大聲說「什麼？雪依你說想吃烤狼肉？」

　　還沒讓雪依反應過來，已經立即接下去：「之前在森林我不是一個大火球燒了十隻狼給妳吃了嗎！」

　　很明顯在誇大自己的魔力企圖嚇走跟蹤她們的人，沙沙的聲音的確是沒有再出現了。

　　而很不幸地，那是因為造成反效果，敵人都從草叢中跳出來了的緣故．．．

　　「臭女娃！我就不信你可以一個火球燒死十隻狼，開老子的玩笑嗎！」首當其衝出來的是一個粗壯的大叔，手裡的大刀正指著艾兒，如此目中無人的態度也只有首領才有吧？

　　首領身後緊隨了六個男人，當中兩個手持長劍，兩個拿著匕首，站在最後的分別是弓箭手和魔法師。

　　「啊．．．倒是職業齊全呢。」艾兒冷笑一聲，什麼「臭女娃」，她最討厭有人這樣叫她了，她可是年輕貌美的少女啊！

　　首領一雙眼珠子打量三人，也不敢輕敵，揮揮手，兩名手持長劍的敵人便向雪依衝上來，似乎是想先試探我們魔王大人的實力。

　　「艾兒支援我，黑翼制衡魔法師。」雪依交代作戰方案，立刻拔劍擋下了敵人的一擊，輕聲唸出簡短的咒文，左手便湧出了一陣強風，將兩名敵人震退好幾步。

　　「魔法劍士嗎？有趣！只是你能敵得過我們這麼多人嗎？」首領冷笑一聲，揚起手中的大刀，其餘的同伴便加入對戰。

　　黑翼手持弓箭，不斷阻止魔法師的行動，只是也沒空顧及對方的弓箭手：「艾兒姐，小心！」

　　「煩死了！煩死了！」艾兒也同時陷入苦戰，慌忙避開弓箭的她，只可以偶然施法將湧向雪依的敵人擊傷，卻不能完全擊退他們。

　　承受大部份攻擊的雪依，不消一會身上已經多處受傷，此刻的她深深明白隊伍少了一位痊癒師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小鬼，累了嗎？手指都出血了．．．真可憐，讓我來幫你休息一下吧！」敵方的魔法師發現黑翼已無力攻擊，立即向他施出一道雷電。

　　「哇！」黑翼慌忙閃過，卻不慎被石頭絆倒，可愛的臉孔與地面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

　　「黑翼！你沒事嗎！」艾兒向弓箭手吼了一聲，其氣勢也嚇得對方暫時忘了攻擊。

　　噢，沒有回應，恐怕是昏掉了。

　　艾兒眼角瞄了雪依一眼，她的青梅竹馬現在只能拿起她的長劍防禦，或是不斷用簡短的輔助魔法令敵人退卻，平時最擅長的攻擊現在也沒有閒暇來發揮了。

　　看著青梅竹馬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深邃，雪依已經滿身是血，雖然都巧妙的避過要害，但血還是流失太多了吧。

　　「來自地獄的邪惡之神．．．我，艾兒．卡米斯以代言人的身份！請將力量降臨於我的靈魂深處，賜予愚蠢的低賤之民永遠的救贖！」心底充斥著一股怒氣，一方面詠唱咒文，不慌不忙躲過弓箭手亂七八糟的攻擊，另一方面迅速來到雪依的後方並將她拉至身後，話聲未落，魔杖便立即施起了破壞力強大的禁咒魔法。

　　乘敵方被重擊的空檔，艾兒右手拉著雪依，左手抱起黑翼決定逃之夭夭。

　　「我的血太多，會被發現。」雪依因為失血而面色蒼白，吃力的拖著受傷的身體奔跑著。

　　「逃進森林，先找個地方幫你止血。」艾兒將黑翼放在肩上，也顧不了小孩子痛不痛了。

　　雪依沒有應話，只快速的離開了小道逃進森林，艾兒緊跟在背後。

　　「艾兒，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在奔跑了一會後，終於體力不支倒在泥地上，完全沾染上鮮紅血液的衣服，此刻在陽光之下顯得特別的刺眼。

　　停下了腳步的艾兒，驚愕地注視躺在眼前將面臨死神的少女，她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便將黑翼放到地上，扯下自己手臂上的衣衫，包紮著雪依正流血的傷口。

　　「別睡，睜開你的眼睛。」扯下另一袖口的布條，艾兒以堅定的語氣命令眼前彷彿昏昏欲睡的少女，可是對方卻像反叛的小孩慢慢地將眼皮蓋上：「笨蛋！都叫你別睡！睡了就醒不來了！」

　　是艾兒慣有的命令式語氣，就只是對她一個人的獨有語氣。

　　但這次有點不同，在那倔強聲音的背後，似乎還隱藏了躲在喉嚨深處的嗚咽。

　　發生了什麼事呢？

　　這樣的想法令雪依勉強睜開了她的眼睛，遮蓋了陽光的艾兒此刻正與她對望著。

　　那個當初在絕望時擁抱她，在生氣時安慰她，在寂寞時離開她的人．．．

　　那雙總是神秘深邃的碧綠色眼睛．．．為什麼現在卻充滿了淚水？

　　想伸手安慰，才發現已沒有一絲氣力來撫摸眼前最重要的人了，就是讓自己苦笑的氣力也失去了。

　　艾兒的聲音漸漸遠去，只餘下眼前淚流滿面的臉孔．．．她是怎麼了呢？

　　突然，眼睛接觸到陽光的刺熱，眼前的艾兒消失了，但很快被另一名年輕女子所取代。

　　那是一雙如天空般蔚藍的眼眸，有點冷漠卻不令人抗拒。

　　一種奇異的感覺充斥在她的身體內，這是雪依失去意識前，徘徊於腦海中的唯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