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城》言冲

5、5

　　苏离忽的留下一封信，说去助荣光一臂之力了，还让她不必担心，她把炀风那个小狐狸一起带了出去，还能帮她带路。
　　苏殊气的想吐血，擎知这几日闭关，不放心把小狐狸托付与他人，就请她好生养几日。她觉得小狐狸和苏离投缘，就送去苏离那里玩儿，不想，直接被苏离拐走了。
　　苏离那三脚猫功夫再加上炀风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随便碰上一个小妖就能把她俩吞了。苏殊越想越觉得头疼，急忙收拾了简单的一些衣物准备去西北寻他们。本来想着也许可以找荣耀打探荣光的驻扎地，但又想起前几日的纠葛，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绕道学堂，请了十几日的假，她还没走出学堂，就被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拉住，那妇人脸色急匆匆的，喘着气道：“姑娘可是苏殊老师？”
　　“您是？”
　　“苏老师，小儿廖尧今日在学堂失踪，有人看见他与令妹一齐走出学堂。还说着西北战事什么的……”
　　苏殊此时觉得平日里真是小瞧苏离了，她别的本事，拐带人到是一带一个准，能说出西北战事，估计没什么错了。
　　“夫人无需担忧，舍妹这几日先于我回家祭祖，想是令公子随着一起玩儿去了。我这就去接他们回来，一定会好好教育这不知深浅的丫头，怎能不与家人知会就带人走了呢？还请夫人放心。”
　　廖尧的母亲这才稍稍舒眉，道：“若是那样，也还好。不瞒姑娘，廖尧是我与老爷的老来子，廖家唯一香火，出了任何差池，和列祖列宗都无颜交代。姑娘这一去，想是辛苦，不如带上些盘缠和相府家奴，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我一个姑娘家身后两奴相伴，想也是不便的。夫人请放心，五日之内，我定把小公子安然送到府上。”苏殊明白，这位夫人还是不放心才差两人跟着，可她的情况怎么可能带上两个凡人上路，只好做了保证。
　　丞相夫人看苏殊如此笃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着一定要把人平安带回。
　　苏殊一派轻松答应，才把人送走。
　　她即刻出发，希望他们几人一路还平安，否则，一个擎知，一个丞相夫人，她哪个得罪得起？
　　刚到了城门口，就被人拦下了。不是别人，是穿着便服的荣耀。
　　她有些懊恼，怎么什么都有他？
　　“爵子，我有急事，一切回来再说。”声音里都是不耐烦。
　　荣耀长臂仍是挡着她，语气里竟也是严肃的：“你是在找苏离吗？”
　　苏殊一愣：“你如何知道？”
　　荣耀瞥了一眼皇城守卫，抓着她往城墙角落里走，脚步很急。
　　看着周围没人，荣耀对她说：“你可听说，这几日皇城之外的城中，有少男少女丢失之事。”
　　苏殊抬头看着他，迷茫摇头：“这与我何干，我还有事，恕先告辞。”
　　荣耀急道：“你这火急的性子，一点没变。”说着一把捞起她的细腰，直接扛在了肩上，也不顾下属和士兵的诧异，大步走向了驻休站。
　　苏殊被放下来的时候，伸手就要偷袭他，荣耀轻松反手就给她拦下了说：“你可否先听我说完，苏离有可能被劫走了。”
　　苏殊惊：“被谁劫走了？”
　　荣耀语气里都是无奈：“我刚才与你说的，城中少男少女被劫去不少，你可曾听了？”
　　苏殊想了想，回道：“皇城脚下，哪有妖孽撑了胆子抢掳作孽？若是凡人，就算是阿离那三脚猫功夫，对抗也绝不成问题。”
　　此时，门外传来皇城士兵的声音：“爵子，属下有报。”
　　荣耀有模有样地重新做到正堂的雕木椅子中，紫色的绸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对苏殊道：“你去后堂听着。”
　　荣耀这人，一向冷静谨慎，刚才的样子不像是无端生是非，看来确实事有蹊跷，苏殊看了看他，径自走到后堂，曲身俯身看着前堂的动静。
　　“进来。”
　　“爵子，线报来信。”。
　　荣耀沉沉的一声鼻息，而后问：“昨日被掳去的男女有何进展？”
　　“禀爵子，并无新的上报。”
　　“昨日说的是几人来着？”
　　“新被掳进去的是少男少女各一名，一只狐精，还有一只长毛黑狗。”
　　苏殊心中一动，少男廖尧，少女是阿离，狐精应该是炀风了，黑狗？怎么还有狗？阿离若是被掳去了，谁有这样大的本事敢在皇城中造次？
　　“下去吧。”
　　“是。”
　　阖门的声音刚过，就听着荣耀的声音：“出来吧”
　　苏殊缓缓从后堂走出，瞥了眼此时气定神闲的荣耀，心里愈发没底了。
　　“听见了？”荣耀随手端起桌边一个玉雕茶杯，把茶水送入口中。
　　“什么来头？”不是凡人，敢于皇城荣氏作对，来头绝不一般。
　　“现在还不清楚，民间一个月来总是有孩童莫名失踪。据一个躲在草丛中没有被掠走的孩子说，他们模样鬼怪，还会法术。民间的皇帝恐是和皇城有关，和父皇禀告。此事攸关皇城声誉，父皇特令我亲自查办。”
　　“你可有进展？”
　　荣耀面露难色：“不好说，你可愿协助我？”
　　苏殊回：“我可不是为协助你，是舍不得阿离那条小命。”
　　荣耀刚喝下去的茶都差点喷出来，这都要划分清楚，苦笑着摇头：“好，好，只为你的阿离。”
　　民间皇帝也特派一名功夫一流的将士一同调查，偏偏这将士竟然是个女儿家，生得白玉雕琢，却英气十足。
　　她名唤涂源，一身练家子打扮，单手叉腰，梗着脖子扫了苏殊一眼，礼貌点头示意，颇有些不屑的样子。
　　苏殊也不在意，简单回：“有礼。”
　　涂源上下又打量苏殊一番，道：“听闻你与爵子是旧时？”
　　不等苏殊开口，荣耀回：“是，苏殊是此次失踪少女的亲姐，修为也有千年了，可助一臂之力。”
　　涂源看着说话的荣耀，听得信任又崇拜的模样，最后默默点头，没再言语。
　　涂源是最早发现案件蹊跷的人，前几日她亲眼看见几个打扮怪异的人在深夜手握刺刀，捅死居民家禽扛走，凭着了得的轻功，她跟到了一口老井前，就不见了那些人的踪影，这才想到可能是仙家的人。
　　荣耀摇头：“皇城之中，夜晚值班都由我亲自把控，连续一个多月离城作案而不被发现不太可能。”
　　“会不会是散落民间的小妖，那口井定是施了障眼法，凡人不会解，自然进不去。”苏殊道。
　　“小妖？掠去那些孩童做什么？要吃了吗？”涂源一惊。
　　苏殊心中难免一沉，确实有这种可能。
　　荣耀道：“今晚吧，我们且去一探，兵将附近埋伏。若是凡人做怪，就地拿下。若是妖鬼，我们此次探个虚实也好。”
　　两人点头默认。
　　回房中休息，涂源拦下苏殊：“苏姑娘，在下从小尚武，见得功夫了得的人总想切磋一番，姑娘可否赏脸，过几招？”
　　苏殊道：“何不留着功夫今晚用？”苏离生死未卜，她实在没那个心情。
　　涂源有些讪讪，看着她转身要回房嘀咕了一句：“和爵子多熟？”
　　晚饭上，满满一桌菜，端上饭菜的丫鬟道：“爵子可要多吃些，都是我家小姐亲自做的呢，别说，我家小姐平时一副威武的模样，实际女红饭餐都不在话下呢？”说完，羞怯地看了荣耀一眼。
　　荣耀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苏殊失笑：“你家小姐是？”
　　“涂源副将，我们家小姐的爹爹是当朝大将军，生的……”小丫鬟一脸骄傲，说得绘声绘色。
　　苏殊左右看看那桌子饭菜，居然都是荣耀的口味。
　　小丫头摆好碗筷，做了个揖道：“小姐换好衣服就来，爵子和姑娘有什么需要再唤我们。”就退下了。
　　“这小姐是仔细打听了你的口味？”苏殊说着夹了口鱼肉放进嘴里：“还真是好手艺。”
　　荣耀默默用瓷勺挖了几块翠玉豆腐放在碗中递过去：“我记得你曾经能吃好多豆腐，说豆腐比肉好吃。”
　　涂源这时进来了，看到的就是荣耀弯着腰为懒懒靠在椅背上的苏殊添饭夹菜，脸上竟然有浅浅的微笑。
　　“这是，涂副将？”苏殊一愣。
　　此时的涂源一身藕荷色女儿裙，清丽俊美，在人间绝对是顶好的美人儿。
　　涂源缓缓走过去，坐下：“粗茶点饭，两位将就一下吧。”
　　“哪儿的话，有美人在侧，还有眼前珍馐，我真是托了爵子的福气了。”苏殊晲了眼荣耀。
　　荣耀还是人前的一本正经：“多谢涂副将款待。”
　　这精心的打扮没多让他多看一眼，苏殊看出了对面美人的落寞，无奈摇摇头。
　　夜色渐黑，苏殊站在房外，心中想着苏离平日里看着好生机灵，这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见机行事，希望她不要如往日那般骄横，该求饶时膝盖别硬，总要等她这个收拾烂摊子的姐姐到了才好。
　　荣耀从身后为她加上一件轻薄的披风，道：“现在还没发现尸骨，你也不必太担心。”
　　苏殊默默点头。
　　荣耀继续道：“你要不要进皇城和阿离一起住，以防阿离她再惹出什么事端。我的别院正巧腾出来一间，是单独一间，平日也没什么人去，到是清净。”
　　荣耀的脸总是冷冰冰的，就是在和她私下说话的时候，才会带着那么些柔情。
　　“呵，我进去算什么？”苏殊冷哼。
　　“殊儿，你别这样说，你是我这些年来唯一放在心上的珍惜。”他的声音在变弱。
　　“爵子可别这样说，我一弱国质子，身份低微配不得您。您前程大好，天下哪个女子不向往？我看那涂小姐就挺不错，要是纳她做个妾室，她也巴不得的。”
　　荣耀从身后紧紧拥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冷峻的脸上有些丧气：“殊儿，这些年里，除了你我心里哪有过别人的位置？你知道的我有自己的难处，你再等我几年。殊儿，我不在乎你的心走失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苏殊的力气抵不过他，推也推不开，扭着身子只道：“荣耀，不可能你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会的，苏殊，你是我不能放弃的势在必得。你等着，我会给你一个最完整的我，只属于你一个的我。”
　　苏殊想起那位美丽的桐苑爵子妃，满脸的骄傲，那天却让她气得失了仪态，想是对荣耀一片真心，奈何她不懂，荣耀最爱的人是他自己。
　　“荣耀，我不想与你辩解什么。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让人看了确实有失体统。”
　　“我不怕”他都有点小雀跃，在她的脸颊轻吻了一下，松开她转身走了。
　　这两个皇子，荣光和荣耀，牵扯着她和阿离，她们被那座皇城压着，总也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