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城》言冲

6、6

　　夜已漆黑，三人走近那口老井，荣耀环视周围，伸手探了探井口周围，抬头看着两人道：“果然是设了迷幻障。”大手一挥，井口竟然开了一道光亮，三人示意，先后跳了进去。
　　四周烛光昏暗，来不及对环境多看几眼，就听着脚步声过来，三人分别躲在石柱后面。两个带着血盆大口面具的高大身影从前面一闪而过，他们手里握着长刺矛，行尸般从旁边走过。
　　三人盯着刚才两人的身影，涂源最先开了口：“他们是人，是怪？”她看向荣耀。
　　“像是……”苏殊和荣耀对视了一眼同声说出：“形尸。”
　　“那是什么？”涂源从来没听过。
　　“是种操控心智的巫术，太久远了，我也只是从古书中看见过。”荣耀声音有点沉重。
　　“只是这巫术不早就失传了吗？”苏殊嘀咕。
　　难道傀族除了氲魂灯，还有别的东西留了下来？苏殊暗自纳闷，傀族最擅长这种邪门的巫术，当初傀族全族被灭，这些巫术也跟着失传，只大卜算擎知那里略知一些，保留着桐寂碎魄的氲魂灯就是擎知一直在保管。
　　难道，这些行尸是擎知所为？
　　“你觉得这巫术是谁所施？” 荣耀看苏殊。
　　苏殊想了想道：“我想不到与谁会有关系。”
　　荣耀也没再多问，三人边看边继续前行，看见一座装有铁门的土房侧耳里面传出声音：“头三排看守东区、后三排看守西区、南区今夜不轮值。”说完，便有几排行尸面无表情地从里面出来，给自向东、西走去。
　　里面是碰杯的声音：“今夜又有几人被抓来祭血？”
　　“族长发话，今夜开始不再抓孩童祭血。”
　　“这是为何？不是需要鲜血催人长成吗？”
　　果然是傀族巫术，传说这种巫术放孩童之血祭祀祖先，可使族人孩童迅速成长，当年混战时，傀族曾用这种巫术快速增加兵力。
　　荣耀夺门而入，里面两人一惊，大叫：“何人？”
　　荣耀前一手掐住一人脖子，冷着脸问：“你们是傀族人？”
　　两人崩红着脸，摇头。荣耀向苏殊使了个眼色，苏殊上前扒开了他们的上衣，传说凡是傀族人生下来手臂上都会有个长毛獠牙的狼的胎记。
　　扒开后衣服后，两人手臂上并没有任何印记。
　　“这倒是稀奇了，不是傀族人，居然知道傀族巫术？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荣耀俯视着他们。
　　两人跪地求饶，其中一人低着头说：“回仙人，我们族长是山上成精的神妖，平日里教习我们法术，不懂仙人所说傀族是何物种？”
　　“你们抓的孩童呢？还活着吗？”
　　“大部分还活着，我们要养着他们取血。只是身体虚弱不能动弹而已。”
　　涂源上前道：“那被岂不是要被放干血？”
　　两地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苏殊低下身问：“我问你俩，老老实实回答。”
　　“仙姑请说。”
　　“前两日，可抓回来少男少女一对？嗯，还有一只狐狸。”
　　“这……”两人对视一眼，显出为难。
　　荣耀一脚弹开其中一人道：“问你呢。”
　　“有，有，有。”
　　“可有活着，可有放血？”苏殊心急。
　　“没有，没有，那对男女住在东、西、南三区中最好的南区中，实在是好生款待。因为其中一位是有法术之人，族长说，虽那小姑娘法术低劣，难保她有高人所护，因此不敢轻易下手。”
　　“南区在哪儿？”
　　“前行有一座古树，走过古树向南走便可看见。”
　　说完，就被苏殊拿出雪玉箫一挥，两人晕死过去。
　　万幸，苏离只是碰上了想要称霸一方的小妖，苏殊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说也稀奇，这井下居所看着是精心布局建造很久，来往却没有多少卫兵把守。他们很快找到那棵盘绕错节的古树，在这地下阴潮之地，古树却抬眼看不到顶，仿是已经冲破天际，可见这迷幻障设置的有多大，一个小小的妖怎么可能设置如此之深的障？
　　荣耀和苏殊看着虽没有多言，内心都有些打鼓。南区今夜没人轮值，苏殊通过昏光就看见牢中的苏离和廖尧抢鸡腿往嘴里送，满嘴油光、摇头晃脑吃得不亦乐乎。
　　“看来你小日子过得满好啊。”苏殊走近牢房的铁栅栏，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看是闲散，脸上已是怒意无疑。
　　苏离嘴里叼着鸡腿，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苏殊的身影，张嘴就开始大哭，鸡腿啪嗒就掉了下来，她跑到铁栅栏前，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阿姐，你可算来了，可把我吓死了！啊啊啊！”张嘴抱着栅栏就开始哭。
　　苏殊看她头发凌乱，脸上也脏兮兮的，身子都发着抖，可见确实受了惊吓，心里怒气消了大半。
　　撇她一眼，苏殊隔着栅栏拉她伸出的手，问：“你可有那里受伤，被人吸了法力没？”
　　苏离还是张着嘴大哭，边哭边喘，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知道怕了？你不是要西北平战乱吗？就这点本事？把嘴给我闭上！”
　　苏殊厉声一呵斥，苏离吓得赶紧闭上嘴，边抽泣边小声说：“没有，一被抓来，就被放进这里。刚才委实饿了，才吃了些东西。”苏离伸手指了指牢房里的一大盘鸡，顺带了嚼了嚼嘴里剩下的。
　　苏殊这才注意到廖尧，他正坐在地上，慢慢悠悠地啃着鸡爪子，看都没看苏离一眼，这样的淡定也是难得。
　　苏离接着道：“廖尧也没事，他还把鸡腿都让给我吃了。”
　　“爵子、苏姑娘，咱们还是救人赶紧离开这里，以免被发现。”涂源开了口。
　　“不□□耀发了话：“这里尚有少男少女被囚，也不知到底什么来历，不能就这么走了。”
　　确实，刚进来时苏殊就发现这迷幻障蹊跷，如果不是荣耀来了，她可能都要花费些功夫打开，而现在还根本不知什么来头，想是荣耀根本无法回去交差。
　　苏殊点头，往里探了探头，道：“炀风呢？”
　　“她可能被关都别的地方去了，我一进来就见不到她了，哦，还有三世子的那只癞皮狗，也一起被抓进来了，它非要赖着、跟着……”
　　苏殊玉箫轻轻敲了她的脑袋：“惹出这么多是非，先在里面呆着好生反省吧。”
　　说完，拉着涂源和荣耀就要走，吓得苏离扯住荣耀：“爵子，爵子，你快救我，我不呆在这里，太吓人了。”
　　苏殊扯开她的手：“该罚的向谁告状都没用，呆着吧，死不了。”
　　荣耀笑苏殊：“你也是心大。”
　　“你没听刚才那两人说的吗，暂时不会动那两个小鬼。爵子，你打算何时出去？”
　　“这障你能破了吗？”荣耀问
　　苏殊想了想：“能，但是可能需要些功夫。”
　　“涂源，你护苏殊破障，我要会会这族长。”
　　“这地方摸不清底细，爵子只身恐怕……”涂源担忧。
　　“这障不破，凭我们三人之力短时间内不可能把抓来这里的少男少女救出去，你护着苏殊。我带着你两人反而不方便。”
　　“那你万事小心。”涂源有些羞怯。
　　荣耀看苏殊：“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
　　苏殊无奈应和：“万事小心。”
　　荣耀微微一笑，对着她的眼道：“我记下了。”
　　一转身，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