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城》言冲

23、23

　　苏殊醒来，已是两日后，发现自己在荣光的寝殿好生懊恼，这误事的酒，幸好荣光忙政务早早出了门，不用碰个尴尬。
　　她经几个宫娥前后伺候着洗漱，匆忙就出来了，若是被人看见又要麻烦。
　　一进院落，苏离就跑了过来：“阿姐，你这几日去哪里了，让我好生担心。”
　　苏殊揉揉脑袋：“贪杯，醉了两日，就在，嗯，偏殿睡下了。炀风呢，如何了？”
　　“不好”苏离回：“那晚皇城鸣钟声太响，关着门都能听见，烟火放得又那样亮，炀风哭了一晚上呢。再哭下去，眼睛要瞎的，直到天亮才睡下了，不过昨晚好多了，看是想开了。”
　　苏殊点点头，接着问：“进食还好吗？她体弱。”
　　“嗯，第一晚就哭，后来你给我的那些丹药，她都吃了，气色也好多了。”
　　“哪是我给的，擎知吩咐的。”
　　“只是阿姐，皇城里的黑狗竟然跟过来了，讨人嫌。”
　　这黑狗现在越长越大，威武凛凛的样子，时常在苏殊院子前蹲着，也不叫，静静看着炀风住的屋子。
　　炀风虽是命不好，总有人真心相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苏殊前几日进皇城打听了清楚，那黑狗是山头的小妖，有点修为，只是修成人形还差点距离。早先天皇碰见，看它机灵，时常逗着玩儿。但是毕竟是不成气候的畜生，不可能放在身边，轰出皇城又于心不忍，就顺手赏给了荣威。
　　苏殊的意思，擎知再是挂念，如今也有了妻子，总是要避讳，倒不如托付给有心人，助这黑狗修炼成人形，照顾炀风一世才好。
　　苏殊解释：“虽是有些包办，但是也要看炀风的意思。”
　　擎知听着苏殊的计划，脸上波澜不惊，嘴里道：“畜生究竟是畜生。”
　　苏殊听得出来，擎知是觉得委屈了炀风。其实，她一开始也这样觉得，只是最近炀风与那黑狗走得很近，一只狐狸一只狗，时常就出双入对，不知去做什么。
　　苏殊没说，也是怕擎知为此伤心。
　　“我看不错，为炀风摘果、陪她赏月，畜生不畜生总能给她这些真实的东西，好得过那些镜花水月。”
　　难不成还要炀风就此孤独而死，擎知成亲了，炀风自然也有权利再和他人成双成对。
　　擎知听了，也知道有嘲讽他的意思，没回什么，径直走向柜子中，取出盒子递给苏殊：“这是她半年的用量，你说的事我会考虑。”
　　正说着，一名宫娥端上来一碗汤水：“大人，夫人说说趁热喝好。”
　　苏殊上下打量着擎知，却是问宫娥，眼神中一丝玩味：“哦？依大卜算的医术还要她人熬药？倒是什么疑难杂症？”
　　“禀姑娘，并非病症，是卜算失眠火深，夫人每日亲自熬了解火平心的汤水让送过来。”
　　苏殊点点头：“嗯，失眠？”她知道定是放不下心中对炀风的情，还是忍不住打趣：“看来是夫妻恩爱。”
　　“你尚未成婚，也知‘夫妻恩爱’？”擎知回怼。
　　苏殊臊红了脸，向来说不过擎知，她翻白眼：“算我多嘴，早生贵子。”
　　她起身就走了，走到院中，才发现这里的变化可不小，原先也算干净整洁，但总有空旷凄凉之感，想来擎知也不在意这些。
　　如今，院落中多了木桌、木凳，周围也有花草修饰，小道用整块灰石铺成，走起来不像之前那般颠簸。
　　嫁过来时间不长，看得出娉婷是个有心人，擎知心中虽是苦闷，应该也被照顾得不错。
　　刚出了门，就见着娉婷身后跟着一个宫娥要进来。
　　苏殊行礼：“夫人。”
　　娉婷上前扶起：“你既是擎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如此客气，反而是见外了。”
　　她回头对宫娥说：“这鼎中的檀香记得两个时辰一换，按着我和你说的量，不可多也不可少，放在进房第三个柱子旁边的桌子正中，那里不在风口，卜算大人不喜过冲的味道。”
　　苏殊这才发现，宫娥手中捧着一个精小的鼎，回应了一声就进去了。
　　“这鼎到是别致。”
　　“我也这样想。”娉婷落落大方回：“从集市上远远看见，就喜欢。
　　“夫人把擎知的日常照顾得真是周到。”苏殊感叹着。
　　“姑娘夸张了，这是我份内之事。为人妻，按说当为夫分忧。只是擎知总是心中烦闷，我身为妻子看他悲伤，却帮不到分毫。”
　　“夫人贤良，娶到你是擎知的福份。”苏殊说的真心话。
　　娉婷叹息：“不妨与姑娘直说，身为妻子凭着直觉总能看到蛛丝马迹。我曾对擎知说，若他心中真放不下那个姑娘，可娶进来，我定以姐妹相对，也好过他现在日日相思，痛苦不堪。只是他对我说，他的心上人见不得人，只得让朋友帮忙照顾，我一想，就是姑娘你在照顾了。”
　　苏殊把握不好和她说到什么程度，只想着，若是擎知能告诉她这么多，想是对她也是信任的。这位新夫人对炀风究竟是真心接纳还是试探打听不得而知，但是炀风无法与擎知再续前缘也是板上钉钉，因此让新夫人安心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回着：“是这样，她如今也有了别的归宿，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娉婷点头：“嗯，出于本能总想看看擎知心中的女子，但是转过来想，兴许不想见才是最好，那托姑娘好好照看，有需要帮忙之处，随时找我。”
　　男女之事本就是理不出头绪，否则怎会以连理枝比喻，注定缠绕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