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由心生》河广·一苇杭之

8、七

　　吉皓决定跟女友分手。打电话过去, 响了好多遍才接, 她通常是昼伏夜出, 眼下正是补眠的好时光。

　　“什么事啊 … 昨天通宵, 困死了。”

　　他清清嗓子, 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程式化：“晚上有空吗? 有事跟你谈。”

　　女孩在那边打了个呵欠, 声音有些沙哑：“噢, 是分手吧… 今晚好象没空, 我想想, 有人约了出去, 其实电话就可以了, 不用当面说的。”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吉皓一时竟然找不到话, 想了想又说：“好好照顾自己, 别老玩得没了样子, 注意身体。”

　　女孩静了一会, 低声道：“我知道你关心我… 不过大家路不同…” 说完又突然笑起来：“有时间打电话给我啊, 我还是喜欢你的。”

　　吉皓知道那个还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但他现在只想好好静一下, 认真想想这一团突如其来毫无章法的热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贯不认真, 现在认真了, 不但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连姓名都没问过。

　　正在发呆, 秘书电话：“合作的广告公司代表来了, 谈推广的事, 在Carl的办公室等你。”

　　吉皓一头栽在桌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谈个屁!

　　推门进去, 一个男人背对着跟Carl说话。身材颀长, 白衬衫压在黑色的西裤里, 窄瘦的版型, 能清楚地看到纤细的腰, 天气热的原因, 袖子随随便便地撸着。

　　Carl见了他, 眼里一簇狡黠的笑：“Jeffrey, 来认识一下林先生。”

　　吉皓停住了。男人转身, 微微一笑, 眼若春水, 握住了半空中的手, 语调平缓：“我是林楚笙。”

　　不知道怎么跟这人一起回的办公室, 只记得Carl拉他到一边暗笑：“看你那没用的熊样! 眼睛都直了。”

　　吉皓捏着文件的手有些抖, 尽力压平了语气, 跟对面的人一条条讨论推广的具体措施。虽然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还是觉得要集中精神心无旁骛非常难。那人的声色五境无处不在, 耳边是悠然冲淡的声音, 眼前是清扬婉逸的眉目,人都笼在烟箩的清香里。

　　吉皓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睡着了,不过马上又被那声音唤醒：“这个,第五条,是不是有些问题? 我们当初...... ”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阴沉的缘故还是他本来就有些恍惚,第五条竟然没找到。对面的人站起来,俯过身,一支纤长的指按在文件上。

　　衬衫开了三粒扣,就在他面前,吉皓的心跳超过了极限,一下子跳起来,双手抱头,转身对着落地窗,心里暗骂, 靠靠靠,我疯了,这里是办公室!

　　那个人好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那里,等吉皓回过身,依然带着笑,静静地看着。

　　一切如常, 当做没发生最好。又坐下来, 拿起文件, 真是见鬼了, 根本没有第五条。秘书果然小学都没有毕业。

　　他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我这份没有第五条, 可能是拿错了文件。可不可以...”

　　含笑点头, 却并没有把文件递过来的意思, 只好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 低头去看。

　　衬衫下的皮肤细致光滑, 颈右侧有一点小小的红色, 晶莹饱满, 像冰淇淋上的一颗樱桃。

　　血脉偾张, 口干舌躁, 下一秒他听见一个声音从嘴里出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