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由心生》河广·一苇杭之

7、六

　　“好”的意思就是不反对, 但是也不主动, 或者就此消失。不要说没有接到过电话, 连人都凭空不见了。吉皓去了几次三十楼, 但是公司太多, 又没有理由进去问, 虽说是在同一幢楼里, 要找一个人真是谈何容易。

　　开头几天还满怀希望, 觉得那人并不讨厌他。快半个月过去了, 手机电话E-mail里都没一点消息。

　　某天吉皓坐在沙发上, 无奈地承认, 自己的生活已经完全乱套了, 头脑里日思夜想的都是那个人。前段时间不过是种虚无缥缈的香气, 来的时候能闻到, 消失后也就过去了。但是见过之后, 音容笑貌却死死地烙在脑海里, 一闲下来就纷涌而至。

　　开会时发过几次呆, 都让Carl逮个正着。下班过后一起去吃日本菜, 这个红头发的英国人一反常态无比严肃地对他说：“ Jeffrey, 感情的事情认真是好的... 酒吧里, 我都看见了, 作为朋友我想劝告你, 跟同性的感情还是慎重些, 这里是中国... ”

　　吉皓愣了一下, 死英国佬虽然是上司, 但也算得上几个比较铁的狐朋狗友了, 两人都爱好享乐, 讨厌责任, 生活波段非常一致, 私交是十分好的。他这么一本正经地来劝自己, 难道果真很危险?

　　不过才见两次面, 喝过一次酒而已。加起来的对话不超过六句,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他在说, 那个人除了点头就是微笑。

　　打个哈哈应付过去, 但是当他第四次在□□的时候把女友的脸看成了那个人, 吉皓终于承认, 他有了幻觉。

　　俞翊明听完了吉皓的叙述, 犹豫了一下问：“你对他还有其他的性幻想么? ”

　　吉皓搓了搓手。他并不介意说实话, 毕竟心理医生的道德操守一直都是很好的, 不用担心隐私泄露。他只是不愿意承认性幻想这个词。

　　“我不是gay, 俞医生 ... 我只是整天都在想着他, 那个时候碰巧也不例外。”

　　“你是说, 并不是因为性才集中精神想着他? ”

　　摇头：“跟那个没关系, 有点像不久前的香气, 毫无来由的... 对了, 一想到他, 脑海里有画面, 还能闻到香气... ”

　　俞翊明摸了摸鼻子, 眼前这个男人分明是被一种极强烈的感情控制住了, 说话有条理, 很镇定自若, 只是有些无端的激动和烦躁, 种种迹象表明, 除了爱情, 没有别的可能。但是那香气又怎么解释呢?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案例。不过至少从目前的状态来看, 这个男人很正常。

　　吉皓说完感觉轻松了很多, 靠到椅背上, 转头看窗外的梧桐树。这时俞翊明突然说：“吉先生, 下面这几个问题请你认真思考后回答我。”

　　“见到他, 是不是心跳加快? 见不到, 是不是心里揪着难受? 觉得他在你眼里是最好看的存在, 你时时刻刻都在等他的电话?

　　吉皓沉默了二十秒钟, 很干脆地回答：“是! ”

　　俞翊明笑：“我想你没有任何心理上的问题... 吉先生, 你不过是恋爱了。”

　　吉皓略微挣扎了一下就极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马上又有些悲哀的发现, 自己的定力大不如前, 连名字都不知道, 就稀里糊涂地爱上了。

　　而且, 还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