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由心生》河广·一苇杭之

6、五

　　晚上公司一群人去酒吧里玩, 吉皓被许晓鑫勾着, 听他天南地北地胡说八道。这个小青年, 平时就是无厘头的时候居多, 喝高以后更是肆无忌惮, 嘻嘻笑着问他：“ 皓哥, 那个香香的男人找到没? 我让...让...让小羽去公司里打听了, 好象...好象...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人...”

　　得, 还嫌事情弄得不够大, 吉皓抱头。许晓鑫舌头有些大：“皓哥, 说真的, 你现在...兴趣转移了, 可...别对不起小嫂子啊...”

　　“算了吧, 她不过刚进那个圈子, 明年就玩得比我还狠了。” 他嗤之以鼻, “倒是你, 小羽是好姑娘, 早点定了结婚吧, 别老出来跟我们这帮人穷混。”

　　许晓鑫没理他, 又灌了一杯加冰的Whisky下去, 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Carl搂着刚认识的女孩窝在阴影里, 只有响声没有说话。

　　台上传来几声清冽的拨弦, 吉皓业余时间也玩过一点乐器, 知道是有人清弹唱歌。心里本来就闷的慌, 放了手中的酒, 向那边望过去。

　　只有一道光圈, 不十分亮, 人坐在凳上, 白色的帽衫, 仔裤, 抱着一把吉他。手指纤长, 在弦上拨弹, 幅度不大。琴音入耳, 曲调清扬。

　　吉皓其实也有些喝高了, 仔细看了看。唱歌的人头发趴趴的, 黑亮伏贴, 下面那张脸, 他是认识的。

　　他怎么也来了这里?

　　一开嗓, 声音亮而清醇, 一字一句, 绕梁韵水, 四照玲珑。唱的时候, 有时蹙眉, 有时低头。吉皓看得呆了, 酒劲好像又蹿上来, 眼前有些雾气。一瞬间, 台上都变了, 漫天花雨, 耳边仿佛传来诵经声。抚琴的人, 素采莲叶间, 一尺青白。

　　以为自己花了眼, 再一眨眼, 又还是笼罩在光圈下。最后一句, 闭着眼, 头轻轻地晃, 徐徐地吐字出声。台下静了好久, 那个人走下来, 手又伸到袋里去摸烟。

　　吉皓立刻站起来跟了过去。在肩上拍了一下, 那人转身, 也没有诧异, 又是点点头, 笑望着他。

　　吉皓深吸一口气, 手在鼻梁上揉了揉, 说：“一起喝杯酒吧。”

　　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没有反对, 跟着吉皓在吧台坐下, 说了一声：“苏打水。”

　　这是吉皓头一次听他开口说话, 语气淡淡的, 听不到感情, 也没有起伏。

　　要了一杯Vodka Soda, 两人静静地坐着。吉皓鼻尖都是那香味, 比以往闻到的清淡许多, 荷叶味更重, 沉香的味道要少些。

　　他喝着苏打水, 微垂着头, 好象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吉皓坐了许久, 终于忍不住问：“你…那是什么香? ”

　　吧台里的调酒师正好挨得近, 觉得这个问题很搞, 暗暗地笑, 用劲地摇晃装满酒的shaker。那人听了抬起头, 望着他面无表情：“没有香。”

　　吉皓反应很快, 说的是没有香, 而不是反问什么香, 很显然这人心里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却矢口否认, 是怕旁人听见了难堪么?

　　不过也是, 一个大男人, 身上总是飘着香气, 说不尴尬谁信呢。

　　于是颇为得意的笑了, 吐出一缕烟圈, 虚虚地浮在空气中, 凑过去跟他低声说：“你有我电话, 有时间出来一起玩。”

　　那个人也没有看他, 手指在玻璃杯上画圈, 半天答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