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由心生》河广·一苇杭之

18、十七

　　一头冷汗, 从梦中惊醒, 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记得。这是怎么回事? 结尾那人一笑, 他脊柱发凉。打开灯, 凌晨五点, 吉皓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水, 大口大口地喝完, 才觉得镇定了些。突然想起来, 从抽屉里翻出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虽然知道太早了, 但心头那股冰寒让他极不舒服, 他需要找个人谈一谈。

　　手机是通的, 响过几次后, 听到明显还有睡意的嗓音。

　　吉皓有些不好意思, 但还是很快把梦里的情节都详细叙述了一遍, 末了问：“俞医生, 这个梦有什么涵义? 我知道只是个梦, 但是感觉非常真实, 那个香气代表什么吗? 这个男人, 又预示着什么? ”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突然问他：“吉先生, 假如都是梦,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 ”

　　吉皓感到一阵眩晕, 他有俞翊明的电话, 说明他看过心理医生, 也确实闻过那些香气。但是他又没有死, 现在还坐在这里打电话, 那说明他没有见过那个男人。那么, 这一切, 哪些是梦, 哪里又是真实?

　　他全身冷汗直冒, 手不住的颤抖, 心神恍惚, 那边又传来一句话。

　　“吉先生,心正魔即是佛,心邪佛即是魔,你好自为之 。”

　　“什么意思 ?” 他扯住头发,对着电话里大喊：“什么佛什么魔? ”

　　只有嘟嘟的声音,已经挂了。

　　吉皓放下电话,在地上坐了很久,一动不动。突然冲到厨房里,打开灯,从水槽里翻出了那个描金的骨瓷茶具,里面有淡淡的红茶痕迹,而他自己是从不喝茶的。

　　那不是梦。

　　谁是佛?谁是魔?

　　他呆呆地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一下子是那人在身下眯着眼笑,一下子又是血红的藤萝往他颈上缠,虚虚实实,影影绰绰。

　　林楚笙是谁? 他到底认不认识?

　　一下子清醒过来,既然跟俞翊明的谈话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就确实有个带着香气的男人在三十楼的广告公司,如果这个男人不认识他,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梦里见面后发生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不对,那茶杯又是怎么回事? 他来过这里,那他们就一定认识?

　　一想,头又开始痛,这一切超出了人正常理智的范围。狠狠给了自己一拳,吃了痛才终于冷静了一些。吉皓冲进浴室,洗澡,刮须,穿衣服,开车去公司。

　　在便利店里匆匆买了杯咖啡,到了公司附近,想想把车停到别的地方,步行着慢慢走过去。这个写字楼他很熟悉,在里面工作了四年多,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段诡异的经历。突然又摇头,也不光是诡异,有很多东西,他忘不掉,虽然有可能是梦,但梦里的感觉比当下的现实更要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