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由心生》河广·一苇杭之

13、十二

　　吉皓的衣服都大了, 看他在衣帽间里翻了半天, 那人说：“我中午再换。”

　　从沙发上拿起衬衫, 真是奇怪, 衣服穿了一天, 在上床前已被拉扯得没了形, 眼下看来又是平整如新, 还是当初清新的气味。

　　吉皓跪在地毯上, 那人赤足踏上他的膝, 弯下身, 衬衫的领口又拉大了, 一根手指点在他额头上, 微笑开口：“你... 很好。”

　　吉皓刚把袜子替他穿上, 有些糊涂, 那人起身, 又重复一遍：“ 昨夜很好。”

　　疯掉了, 这一大早的又不让人活。吉皓艰难地咽下一口水, 站起来手张了张, 见那人没有拒绝的意思, 才慢慢抱住他, 在耳边低声说：“只要你喜欢, 要我做什么都行。”

　　车在写字楼前方一点停了。下车前, 吉皓刚想说话, 他唇抿着点点头, 又笑了一笑, 吉杰就任他走了。等人都消失在上班的浪潮里, 才一脚踢在仪表板下方：“妈的, 又没问电话。”

　　没有电话, 人又消失了, 当然前提是, 吉皓永远也接不到那个叫林楚笙的人打来的电话。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吉皓有了狂躁症前期症侯, 秘书被他骂得不敢再进门, 文件扔掉一山堆, 打了无数个电话到那家广告公司去问, 接线员一遍遍跟他重复：“ 林先生不在, 休假了。”

　　去了哪里? 又休的什么假? 吉皓坐在椅子里, 抬头望天, 心里堵得难受。Carl下班后带他去吃饭, 红酒也能灌下一整瓶, 撑着头听英国佬开导：“过两天就好了, 等他回来, 又会来找你的。”

　　摇摇头：“他不会来找我, 如果他不愿意, 我...根本就不可能见到他。”

　　“你是怎么了? 睡过几次啊? 认识你以来, 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认真。” 不以为然地又端起酒杯。

　　吉皓在桌上狠拍一下, 把Carl吓了一跳：“你见鬼去, 少在这里...” 话没说完, 突然趴在桌上, 声音小了下去：“你...不是我...你不明白。”

　　他舌头有些大, 眼睛酸痛, 可心里却还是清楚的, 没有人是他,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人的隐密的另一面, 只有他知道。想起来又觉得很开心, 呵呵笑起来。

　　Carl翻了下白眼：“下次我也找男人试试, 无聊得要命。”

　　下班后开车回家, 快到六月, 城市里暑气上来了, 街道上很早亮起了灯。到了路口红灯, 吉皓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望着奔忙的人群, 每个人都比他要快乐。

　　记得那个路口过去有很多西餐厅, 原来有段时间去得很频繁。目光掠过去, 转角的咖啡店前, 是他!

　　灰色的Tee, 戴着墨镜, 双手插在仔裤袋里, 跟一个人说话, 微微地笑。红灯变成绿灯, 那男人的手突然搂上他的肩, 凑近又说了些什么。

　　瞬间血都涌到了头顶, 一把拉开了车门。这时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 交警疑惑地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他无奈, 只好又砰地一声关上, 开过路口, 立即刹车停下, 向转角那边冲去。

　　眼睛充血, 手里握拳, 他要揍死那个王八蛋。

　　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咖啡店门口只有一块写着今日espresso 特价, 12元一杯的牌子。吉皓呆呆地站在那里, 那人给他的笑与给别人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别人能那样亲密地搂着他说话, 夜里不知要成什么样子。

　　他一惊, 怎么想到这些上了。可能不过是个普通朋友吧。但是下一刻又觉得自己是自欺欺人, 都他妈的是假的, 只有快点找到他, 绑住他, 他不能跟任何其他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