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由心生》河广·一苇杭之

14、十三

　　一天比一天焦躁, 各种各样的寻人方式都用遍了, 还是徒劳无功。有一天下午Carl来他办公室里说：“你这样下去不行, 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工作的事我想办法。”

　　坐在椅子里无力地点点头。是啊, 他需要充足的时间, 去找那个人。这样每天八小时浪费在公司里, 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

　　联系了私家侦探社, 但是听到既不知道住址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他们说只能尽力, 不能保证。有时候一整天开车在城市里转, 希望向上次那样, 在某个地方突然遇到, 要抓住他, 再也不放过。

　　没有消息, 没有结果, 人消失了。

　　吉皓第三次坐在俞翊明面前, 好象压过汁后的柠檬, 垂头丧气。

　　“你觉得你们算是爱人关系吗? ”

　　其实这些问题都是废话, 但是他必须跟某个人谈谈, 这些隐私的无法言启的东西只能找心理医生。“我爱他。”只能说这一句, 其他的, 根本不知道。

　　俞翊明发觉很难接下去, 他是个心理医生, 不是爱情专家, 给意见不是他的职业专长。不过这男人显然处于很大的精神焦虑中, 不停地挠头, 叹气, 任何一个姿势都保持不了一分钟。

　　试着问：“你有没有宗教信仰? ”

　　吉皓确定他问的是这个问题, 摇头：“没有, 但寨里有巫师, 我一直是很尊重他们的。”

　　俞翊明点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妨看看佛经之类的书籍, 我觉得你只是因为感情的事, 情绪过于激烈, 想法很偏执。这种偏执的负面情绪如果得不到控制, 你有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合适的举动。”

　　嗤之以鼻：“偏执? 那是正常反应! ”

　　“但是你们之间并没有形成爱人关系, 他好象也不愿意跟你联系, 这样不能断定他对不起你, 是不是? 况且, 很有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说完俞翊明发现他还是被吉皓引到了情感分析上。

　　头埋进手里, 声音有些凉意：“我受不了他跟别人在一起, 那个人跟他很亲密, 不是普通朋友。你...你不知道他, 他让人发狂...不过都是男人, 我看得到的, 别人怎么会看不到呢? ”

　　俞翊明轻咳了一下：“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看到的, 别人不一定看得到。”

　　吉皓眉皱了起来, 话里有嘲笑的意味：“俞医生, 我怎么觉得你像个法师了呢? ”

　　也不以为忤：“专业是心理医生, 私下也喜欢看看宗教书籍, 我认为佛经在缓解病人心理焦虑方面还是有积极作用的。吉先生何妨一试? ”

　　吉皓瞪了他一眼, 起身告辞, 心里觉得很搞笑, 什么狗屁医生, 他要的是解决问题, 不是压制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 依然没有希望, 侦探社回话说尝试从公司入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所有能接触的方式都用尽了, 依然得不到一点消息。以合作的名义打电话过去, 询问林楚笙, 那边人一概三缄其口, 只说人在休假, 最近都不在, 又转给现在负责这一块的某某。

　　永无休止地折腾着, 吉皓觉得累, 心里像有个洞, 越来越大, 越来越空虚。整夜的不能睡觉, 想寻找他在公寓里的痕迹,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留下, 除了喝过一杯茶, 盖过一面床单, 只有散落在地毯上看不到的烟烬。

　　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嘘一口气, 把烟灰缸狠狠砸到窗上, 钢化玻璃抗震, 只发出很大的一声响, 便再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