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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难产 ...
转眼距当初边塞传来喜讯时已有两月之久,阿静姝不但未等到慕容瑾风凯旋而归,反而等来了一个噩闻。未曾料想,一月前原本早已溃不成军的夜狼国竟能逆转战局。听闻夜狼国派了一位年轻的国师随军应战,这位国师对奇门遁甲之术颇有研究。起初数番战役下来,夜狼国的军队与慕容瑾风兄弟二人所带领的军队,两军难分胜负,可如今慕容瑾风兄弟二人所带领的军队在战役中已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原本重新燃起的希望犹如黑夜里泛着微光的一盏孤烛,无情的被夜风熄灭;又似一颗碎石投入水中泛起层层波澜,无尽的失落在阿静姝的心中扩散,待水面的波澜渐渐平息,看似水面恢复如初,可那颗碎石已悄然沉入水底,已为阿静姝看似如初的心划出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又如从前一般,阿静姝在无尽的思念与孤寂中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数月,可前线传来的消息越发不好。在近次战役中,慕容瑾风的军队死伤惨重,阿静姝得知此消息后担忧不已,如今的阿静姝最期盼的不是别的,而是慕容瑾风能够平平安安,只要他能够平安,即便是让她再度陷入无尽的孤寂与望不着边际的等待中,她亦甘之若饴……
没有希望,没有生气,没有期盼的岁月里,一切就好似脚下流过的冰泉,岁月悄然在脚下流逝,已被寒冷麻木的心却已感觉不到过多的情绪。在漫长的等待中,时光又匆匆过了两年。这两年间,阿静姝几乎再未离开过瑨山别院,未曾再进过宫,更未曾再见过慕容瑾涵。
黛色的空际之下,昏暗的云层缓缓浮动着,瑨山湖畔的柳树在飒飒寒风中轻摇着凋枯的枝条,河畔风吹冻泥裂,枯桐叶落枝梢折。几片残存的梧桐叶挂于突兀的树干上,摇摇欲坠,倏忽,一阵疾风掠过,梧桐树上的残叶便皆飘落于湖中。没有一丝暖阳,亦没有一片白云,大地唯剩一片灰蒙,似乎每一寸空气皆透着压抑,而每一粒泥土皆隐藏着刺骨的凉意。
往年的这个时候,金山湖畔早已是银霜遍地,整个京都亦是银装素裹,可不知是为何,今年的第一场雪竟迟迟不愿到来。空中虽无大雪纷飞,地上亦无遍地银霜,可这灰暗的下午却出奇的冷。
阿静姝静立于桥廊之上,这如巨龙盘卧般的白玉桥廊亦是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中之物。七年了,她依旧清晰地记得,记得七年前,她便是赤足坐于她此刻所站的桥廊边上,桥下是沐月静放的睡莲,可如今桥下的睡莲早已凋零了,而慕容瑾风便是在她所正对的方向乘着船,闭目凝神吹着萧缓缓向她行来,慢慢步入她的世界……
原方的转角处,数抹慌乱的身影迅速穿过丛林,飞速行过狭窄的路径,他们所穿过的丛林皆枯叶纷飞。阿雅僿领着馥芷行于前,她们身后紧紧跟着两名太监,此刻虽寒风萧瑟,可馥芷及她所带来的两名太监皆已满面汗珠,可见三人皆似流星赶月般急急赶来的。
方才穿过瑨山别院从临时,两片枯叶挂在了馥芷的发髻上,可她已顾不得发上的枯叶,依旧行色匆匆,疾步向远方桥廊上的阿静姝行去。
在距离阿静姝约三丈远之处,馥芷面色焦急,喘息着,放声道:“静娴夫人,快…快随奴婢入宫。”
阿静姝闻声缓缓回过头来,馥芷及身后的两名宫婢亦离她更近了些,阿静姝见馥芷双眼通红,泪水在馥芷红红的眼眶中打着转,而馥芷面上亦满是急切。阿静姝心中一凝,便知定是慕容瑾涵出了什么事,立刻跑向馥芷,焦急问道:“怎么了?可是娘娘遇到了什么难事?”
馥芷鼻子一酸,蓄在眼中的泪立刻一滴接着一滴滑落,“娘娘难产了,形式极不乐观,娘娘特地吩咐奴婢,定要将夫人您带到她身旁。”
阿静姝面色一震,呼吸一凝,双目遽然睁大,无尽的惧意似巨浪般袭上她心间。阿静姝已来不起再多想,便迈开步伐向前方的路径飞奔而去。馥芷等人紧紧跟在阿静姝身后,阿静姝只觉自己脑中唯剩一片空白,仿佛自己被由恐惧编制而成的麻布层层包裹着,漫天的惧意将她紧紧缠绕,另她呼吸艰难。
阿静姝拼命地跑着,寒风刮过她的面庞,嗡嗡的声响徘徊于耳侧,路径旁的树枝挂乱了她的鬓发,她却毫无察觉,脑海中不断徘徊着两个字。
“瑾涵。”
“瑾涵……”
马车迅速穿过街道,阿静姝时不时急迫地将窗帘掀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窗外的街巷依稀点缀出稀疏的灯光。阿静姝慌乱得手足无措,身子亦微微颤抖着,马车已行了许久却还未行至宫门,阿静姝心急如焚。
阿静姝忽然想起什么,立刻看向同坐在马车内的馥芷,急迫问道:“距娘娘的临盆期不是还有两个月吗?为何会突然早产?”
馥芷哽咽道:“太医说娘娘的胎位本就不稳,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对于娘娘的饮食起居奴婢与默霜不敢怠慢半分。娘娘入宫已有两年,初次怀上龙嗣将军夫人特命顾太医全全负责娘娘的膳食与看诊。”
“那近日娘娘可曾受过什么大的刺激?”
“未曾,可顾太医说过,娘娘应保持心情愉快,心态平和才能有助于龙嗣的平安诞下。”馥芷面色一痛,泪如泉涌,低声道:“可自打娘娘进宫起,奴婢便未再见娘娘笑过,娘娘在我们面前面上总是没有丝毫情绪,可是……”
馥芷的声音变得哽咽不清,“可是,我同默霜都瞧见过娘娘在静夜里坐在床沿上望着那琉璃风铃默然落泪,有时一坐便是一整夜。白日里,娘娘最常做的事,便是不停地用丝帕反复擦拭着那琉璃风铃,那风铃上的琉璃都被擦得变色了,娘娘却依旧不愿将它扔掉。”
阿静姝心中酸涩不已,不再多问,只是闭目静坐着,泪水不断自紧闭的眼缝中溢出。
待行至慕容瑾涵的锦妍宫时,刚踏入宫门,阿静姝便听见慕容瑾涵痛苦的呻吟声。此刻,宫中已乱作一团,一个个宫人们面上皆带着焦虑。阿静姝急步向前行去,两个宫婢正端着两盆血红的的水自屋中走出,阿静姝看向那两盆刺目的血水,心中蓦然一紧,再度加快脚下的步伐向屋内行去。
屋中两位稳婆正为慕容瑾涵接生,慕容瑾涵紧紧捂住默霜的手,神色痛苦,面白如纸,唇色惨白,面上布满冷汗,额角的鬓发已被冷汗粘连在毫无一丝血色的面上。慕容瑾涵已全身乏力,疲累不堪,似乎连气息也变得微弱。
阿静姝飞扑至床边,接过宫婢手中的锦帕,小心翼翼地为慕容瑾涵擦去面上的汗珠,泪水一滴接连着一滴自阿静姝面上滑落,阿静姝看着慕容瑾涵安慰一笑,柔声细语道:“没事的,瑾涵,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娘娘,用力啊……”
“娘娘,快用力……”
两位稳婆面上满是焦虑与担忧,齐声催促道。
“啊……”
慕容瑾涵苍白的容颜因恐惧而微微扭曲,阿静姝一手紧紧握住慕容瑾涵的手,另一只手则继续为她擦拭着面上的汗。
阿静姝的声音因哭泣而微微哽咽,“瑾涵乖,别怕,二嫂在这里,二嫂会一直陪着你。你放心,没事的,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刺鼻的血腥将屋中的每一寸空气皆染上腥气,屋内屋外皆陷入恐惧与焦虑中,慕容瑾涵痛苦的叫喊声清晰地传入阿静姝耳中。阿静姝依旧不断安慰着慕容瑾涵,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阿静姝心中的恐惧越发深沉。
阿静姝已不知又过了过久,知道稳婆们面露喜色,她心中的恐惧才消退了些。
其中一个嬷嬷惊喜道:“恭喜娘娘,是个小公主。”
孩子虽面色红润,却出奇的安静。另一位稳婆面色一凝,立刻探向孩子的鼻息。只见稳婆神色一震,霎时面色惨白,身子亦惊得不由得后退一步。抱着小公主的另一位稳婆见状,心中自然明了,便低下头来,看向怀中的小人儿,朦朦泪光在她苍老的浑眸中打转儿。
阿静姝心中一痛,呼吸一凝,泪水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阿静姝张了张口,欲对慕容瑾涵说些什么。可心中的痛意竟使得她无法吐出一个字眼。
慕容瑾涵苍白如纸的面上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只是默默闭目,泪水自她紧闭的眼缝中不断溢出,略显暗淡的秀眉亦隐隐现着痛意。阿静姝则静静看着慕容瑾涵不断溢出热泪的苍白面容,随着慕容瑾涵眼中溢出泪的幅度不断加快,阿静姝心中的疼惜与痛意亦随之不断加深。
阿静姝只觉心中似乎正被层层寒霜包裹着,除了疼痛还伴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令她浑身泛凉。
片刻之后,慕容瑾涵才睁开疲累的双眼。眼中却犹如一潭死水,毫无神采,毫无光芒,毫无情绪。她看向阿静姝,张开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虚弱道:“我想看看孩子。”
“好。”
阿静姝立刻自嬷嬷怀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孩子比阿静姝想象中还要轻,还要软,轻得就像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羽毛,软得就像稍不慎便会被碰变形的泥团。她溢满泪水的双瞳中,映出孩子紧闭的眼,细小的鼻,小巧的唇,以及那不若巴掌大的小脸。阿静姝心中蓦然一痛,眼中的泪水刚溢出眼眶,眼眶中便再度溢满热泪。
阿静姝将孩子轻放于慕容瑾涵身旁,再为孩子将襁褓搌好。慕容瑾涵认真地细看过孩子的眉、眼、鼻、唇,再缓缓伸出颤抖的手,自孩子的额缓缓下滑,滑过孩子光洁的眉骨,紧闭的眼,细小的鼻,轻抿的小嘴。慕容瑾涵轻抬起手,再次轻拂过孩子的侧面,她的面上渐渐浮现出些许慈爱的笑意,双眼中泛着幽幽涟漪。
孩子双目虽紧闭着,可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面色透着红润,就像是一个静躺在母亲身侧安然熟睡的健康孩子,哪里像是什么死婴。指尖还传来孩子的温热,慕容瑾涵不敢眨眼,恐怕一眨眼,眼前这个小不点儿便会消失不见,她虽未眨眼,可泪水却源源不断地自她满是疲倦的杏眼中流出。
“不好了,娘娘血崩了。”
血崩二字犹如一道闪着刺目电光的巨雷蓦然在阿静姝眼前闪过,阿静姝木在原地,许久之后,方回过神来,她万分惊恐地看向慕容瑾涵,慕容瑾涵的面色越发苍白,就像是张白纸上勾勒出的面容。屋中的一众宫婢早已乱作一团,可慕容瑾涵却面色平静,并未理会方才嬷嬷所说的话,依旧静静注视着闭目躺于她身侧的孩子,同一众宫婢形成宣明的对比,仿佛血崩的人并不是她……
阿静姝屏气凝息,伸出颤抖的右手,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阿静姝似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右手。她轻轻握住慕容瑾涵的手,慕容瑾涵的手很冰、很凉,就像屋外被寒风吹落的枯叶,像风中凋零的花瓣……
妻孩正遭遇着如此磨难,却不见司徒宇泓的身影,阿静姝不由得怒火中烧,对宫婢怒斥道:“皇上呢?娘娘难产的事,为何不通知皇上?”
一旁的默霜哽咽着开口道:“昨日皇上与越澜国的王子刚去皇轩别苑狩猎……”
阿静姝心中的凉意越发深沉,慕容瑾涵苍白的面上浮现出一抹凄凉的淡笑。
阿静姝低声哽咽道:“为何不通知婆婆?慕容府上的人知晓你难产吗?”
阿静姝感觉到慕容瑾涵的手似乎紧了紧,慕容瑾涵疲累地看向屋顶,淡淡道:“我不想让她们知晓。”
阿静姝满目焦急,“为什么?”
慕容瑾涵看向阿静姝身旁的默霜,艰难地开口,“你让她们都下去,我想和二嫂单独说会儿话。”
默霜哽咽,“可是……”
阿静姝立刻惊呼道:“不可……瑾涵,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容瑾涵虽已虚弱地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却依旧对默霜怒斥道:“快让她们出去。”兴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导致牵扯到了伤口,慕容瑾涵痛得眉头紧皱。
默霜只好从命,带领着一众宫人退出门外,再将门掩好。如今,屋中只剩下慕容瑾涵与阿静姝二人,门窗皆被关得死死的,屋外的冷气无法入内,屋里四处皆点着碳,可阿静姝却如陷雪窖冰天,仿佛吸入的每一口空气皆含着刺骨的冰霜。
慕容瑾涵看向静躺在身侧的孩子,凄苦一笑,轻声道:“连你也不愿接受同你母亲一般无奈又凄苦的命运对不对?”孩子依旧闭目静躺着,方才红润的面色已变得僵硬。片刻之后,慕容瑾涵点头轻喃道:“如此也好,如此也好……你生在皇室,空有公主的身份与称号又能如何?长大后,要么被你父皇远嫁到别国去和亲,要么便被作为笼络权政的工具嫁给你不喜欢的人,无论走上哪条路皆无法避免被当做换取利益的工具,成为维护皇权的牺牲品。”
阿静姝艰难地开口,颤声道:“瑾涵。”
慕容瑾涵将视线移至阿静姝面上,微微一笑,毫无一丝血色的面上仿佛瞬间浮上一丝神采,犹如一朵被暴风雨摧残后的花蕾徐然而绽,花瓣虽已被雨水浸泡得残缺不全,却依旧难掩她所独有的芳华。
慕容瑾涵面上那久违的笑意依旧未散去,她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为阿静姝擦去面上的泪,她的声音虚弱无力,“二嫂别哭,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的,我的这一天只不过是比寻常人早一些到来了而已。”
阿静姝双手紧握住慕容瑾涵的手,觉得似乎只要紧紧抓住慕容瑾涵的手,慕容瑾涵便不会离去。阿静姝已泣不成声,“不……瑾涵,你还这么年轻,你前两日才刚过完二十岁的生辰。”到最后,阿静姝的声音渐渐化作呜咽。
慕容瑾涵疲累一笑,轻声道:“原来我才只有二十岁吗?可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心早已衰老得如同树皮一般满是褶皱?”
慕容瑾涵眼中闪动着泪光,“二嫂,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久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那些等待的日子。我早已看淡了生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开始懂得了何谓虽生犹死。我早就已经厌倦了将冷漠作为伪装自己情绪的盔甲。我也是人,只要是人都会有情绪,我的情绪被我深埋在心底,我用心中的土壤将它掩埋,本以为它便能在阴暗中死去,却未曾料想它竟会以土为养,在不知不觉间冲破土壤,探出嫩芽,竟长得越发茁壮,直到它的藤蔓将我心房的每一处角落皆占据,令我每日皆在痛苦与窒息中苦苦煎熬着。”
慕容瑾涵面上再次浮现出浅笑,此刻,门窗皆紧闭着,屋中又点着碳火,屋内虽温暖却难免有些闷,慕容瑾涵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极为艰难。可在如此情景之下,慕容瑾涵深吸一口气,面上泛起一丝惬意,仿佛她此刻正处于悠悠花丛中清风正环绕着她,她淡淡道:“如今,我终于可以放下慕容家女儿的束缚,抛下作为娘娘的身份,抛下所有,所有将我压得喘不过气的一切,抛开一切,坦然地,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阿静姝一直希望慕容瑾涵能卸下伪装,坦然对她倾诉自己心中的苦痛,让自己能为她分担些许痛苦。如今,这一天终于是来了,她却没有了勇气去面对,因为如此也意味着慕容瑾涵很快便会远去,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如七年前阿静姝的阿爸离她而去那般。阿静姝颤抖着张开双唇,“瑾涵……”
阿静姝心中明明积蓄着千言万语,可此刻却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如今,我终可放下慕容家女儿的束缚,抛下作为娘娘的身份,抛下所有,所有将我压得喘不过气的一切,抛开一切,坦然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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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难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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