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错彼岸花》白羽倾翼

9、师门之惑

　　第九章

　　秦穆白回望着夜枭离去的方向，眼底也浮现一层阴霾。秦铮看在眼里，轻声道“将军，不必担心，他还压不住我。”

　　秦穆白闻言，回头一笑，道“这个我才不担心，我是担心李老头那里，不知又多了多少是非，要他收拾。我还是赶紧出去躲躲的好。”又交代几句军中的事。就驾云从校场扬长而去。

　　回到赤霞山，看着满是葱绿嫣红，春色盎然，秦穆白才觉得烦躁的心稍稍平复了下来。然而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韩奕那温和的面容，而是那微笑如融融春意的白衣身影。秦穆白快步向那小院走去。

　　进了院子，却只见韩奕在厨房忙活。韩奕早有飞羽传书知道了军中校场的事，因此见了秦穆白也不再多问。只笑话他此次赌局，他能抽多少红利，又埋怨他为何不为自己也投两注，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也不记得照顾自家兄弟。

　　二人嬉笑了一回，秦穆白才问起清羽。

　　“那七叶这两日天天来烦，又是个惫懒样子，也就清羽的好性子，肯带他去练功。”韩奕苦着脸道。看来那小娃娃还是跟韩奕不对盘啊。

　　秦穆白暗笑，丢下韩奕出门寻他们去了。

　　行不多远，就听见竹林中有说话声，他过去一看，果然是清羽在教那小七叶术法武功。秦穆白来了兴致一边想看那奶娃娃怎么学的不上心，一边想看清羽会怎么收拾这小子。于是悄悄往叶子深处躲了细看。

　　清羽教的是一套普通的腾挪术。那小七叶按着清羽的要求，倒是一板一眼的摆着架势，只是那术法不是方向使的不对，就是力道用的不好，一片竹叶，一颗石子都被他运的歪歪扭扭，不知所以。清羽倒是很有耐心，一点点的纠正着他的错误。

　　秦穆白看的暗笑，心道这小子果然是不上心，白瞎了他一身精纯的天地灵气。

　　秦穆白正打算再看两眼就撤，却慢慢看出了些门道来。

　　清羽教授的腾挪术，竟是运用他本门的心法催动的。

　　天地间的法术，大多需灵力催动，而每门每派都有自己修炼灵力的心法，那是灵力运用的根基所在，也是各派修炼的最基础入门。又或者有些天赋异禀之辈，能自己悟出修炼之道，自成一派。每个人因禀赋脾性不同，又自形成本人风格。但同一门派中，修炼的心法相同，还是很好辨认的。

　　如今清羽教给七叶的心法，正是秦穆白的同门心法。秦穆白看得暗自惊讶，清羽与自己是同门？

　　清羽教七叶练了一阵，就放任他自己练习，自己远远坐在一旁看着。

　　许是乏了，清羽靠着巨石坐着，姿势闲逸，双眸微闭，眉目清雅安静，一缕发丝在早春的微风中轻轻扬起，像一株清新淡雅的翠竹。

　　秦穆白一时竟舍不得打破这美好的画面，一边暗自感叹，这人怎么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秦穆白看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走上前去，正想着怎么向清羽探听这事情，毕竟问人师承这事，已目前他跟清羽的交情，似乎不太合适。

　　清羽早知他在那边看着，感觉到他走了过来，只是睁开眼睛抬眼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本来略显怠慢的姿态，他也做得自然亲切，秦穆白一瞬间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上心头，以至于呆了一呆，差点忘了要说什么。

　　清羽见他没有动作，于是站起道“你也帮我看着那小鬼。我该去备膳了。”

　　秦穆白反应过来，拦住道“韩奕已经去备了。不用去忙了。”

　　清羽睁大眼睛，噗呲一笑，“他的手艺……也罢，我待会儿去蒸些糕点吧。”

　　秦穆白反而替韩奕尴尬了，“呃，其实也没这么夸张吧。”

　　其实没尝过清羽的手艺之前，韩奕的水准也算是能勉强下咽。

　　清羽只淡淡一笑，仍是转身要走，秦穆白只得再问，“嗯……你要我看七叶练习，这心法我看着也熟悉，不知清羽……你是师承何派？”

　　秦穆白这厢问得艰难，清羽那边却是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暗道自己失策，没想到他会来，一时不记得隐藏师门心法。眼神有一丝慌乱。

　　然而心念电转，已经笑道，“没有什么师门，都是自己胡乱练的。后来认识韩奕，得他指点一二罢了。”

　　秦穆白微微释然，韩奕与他师出同门，心法相似，若是他教给清羽，自然也是熟悉的。但他还是没有放过清羽方才转瞬即逝的那丝慌乱。他一时无法判断清羽话语的真假。只得笑着应了。

　　清羽转身走出好远，仍感到背后秦穆白探寻的目光如影随形，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那七叶真是个惫懒的，没了清羽在旁看着，对秦穆白那是耍尽百宝的阳奉阴违，一会儿说要喝水，一会儿要休息，后来干脆一旁去抓鸟逗虫，又是爬树玩水，就是对练习置之不理。

　　秦穆白看他玩的开心，一时兴起，指尖绕了一丝灵力，像一条小鞭子，对着他的小屁股轻轻抽了过去。七叶嗷嗷叫着跳了起来，指着秦穆白骂坏人，直说要告诉清羽哥哥，讨个公道。

　　秦穆白笑道“就是你清羽哥哥让我来管教你的，你太惫懒，不罚你都不知道改。哼哼，我可没有你清羽哥哥这么好说话，看鞭。”那道细细的灵力鞭子追着他打。

　　七叶那小肉球一样的身子被秦穆白赶的上窜下跳，呜呜哭道“你们都是坏人，都欺负人。我让清羽哥哥赶你们走。”

　　“清羽哥哥赶不走我。我比他厉害。”

　　“才不会！清羽哥哥最厉害了。你这招他也会，比你厉害多了！”

　　“哦？清羽还会什么？有什么厉害的？”

　　小人儿叉着腰道“清羽哥哥可厉害了，他在水上飞来飞去的可好看了，还有，他能指挥各种树木，还有还有，他会好多厉害的阵法。你再欺负我，我就叫清羽哥哥把你困住，不给你饭吃。”

　　秦穆白不禁失笑，这小小人儿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报复就是没饭吃。他再不忍心欺负他，收了鞭子，过去抱着他，柔声问道“那清羽哥哥还有什么好？你说来听听？”

　　七叶扭着头不理他。

　　秦穆白摘了两片连着的竹叶，在掌中轻轻一握又松开，那竹叶就像有了生命的翅膀，扑扇着飞了起来。

　　七叶看了，兴奋的叫了起来“清羽哥哥也会这个，他还能让花瓣也这么飞，可好玩了。”

　　“哦？是吗？”

　　秦穆白的眼神幽深，难道，连这样的小把戏，也是韩奕教给你的吗，清羽？

　　果然到了用膳时分，七叶爬上餐桌，立刻对着桌上摆着的黑乎乎的东西嗤之以鼻“这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吃死人的？清羽哥哥，清羽哥哥，我不要吃这个。”说着还挑衅的看着韩奕。

　　把韩奕臊的真想钻桌子底下，被这么个小娃娃鄙视，生平头一遭。韩奕觉得自己跟这个小臭屁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清羽笑眯眯的过来，把七叶从桌子上提溜了下来“知道挑食的下场是什么吗？”

　　不知为何，七叶竟天生怵清羽，小声答道“我又不是挑食……”

　　清羽自顾的摆碗筷，淡淡道“不吃也没关系，今晚月光也不错，你出去吸收天地精华，也是一样。梅花糕是没有了。”说着把专门给他备的小碗就要收走。

　　七叶哭丧着脸拦住清羽，低声道歉。

　　韩奕看着觉得总算出了口恶气，又换来小七叶的一记白眼。

　　到了晚间，清羽终于打发了这个拉尽仇恨值的小娃娃，让他抓紧月华明亮的夜晚去修炼。他们精灵与天族仙人不同，最好的修炼就是吸取天地精华，而日月之精就是他们的天然灵力来源。所以到了夜间，七叶也只有乖乖去修炼。

　　三人终于能安静坐下来，继续有关混沌的话题。

　　清羽听完他们收集的消息，还是难解迷惑“混沌怎么说也是上古凶兽，为何却只派了你二人来清除，还是要求活捉？天庭上那几十万天兵都去了哪里？”

　　秦穆白韩奕对望了一眼，还是穆白先说道“原先只是派了我接此任务，韩奕是听说此事，担心混沌凶险，自动请缨加入的。就为这个还跟上峰争取来的。

　　最近在仙界和人间都妖兽四起，已接到多处妖兽出没为害的报告，因此天兵多有派去各处处理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据传西北蛮荒之地又有异动，因此天庭派了大量的兵力在虚渊之边境上，以防后患。”

　　清羽却更皱眉道“屯兵边境，却为何把你们两个帅兵之将派遣在外？难道还有比你们两位与魔军多次交锋的战神更适合的人选？”

　　“领兵之人是天帝的外侄----夜枭。”

　　“夜枭？就是那个曾在校场之上骂战，后来被修理的只穿着裤衩离场的小子？”清羽一脸惊讶。

　　韩奕哈哈笑道“正是！穆白还刚刚在校场上跟他赛了一场天马凌云，把他狠狠修理了一顿。哼，那小子就是欠揍！”

　　清羽心下了然，看了秦穆白一眼，只微微一笑，不再纠缠于此，遂转言道“混沌一直于上古传说之中，已有几千年未见现世。《神异经》中有云：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名为混沌。因此仙界历来认为此兽丑陋无识，弃善附恶，深以为厌。然另有一说，混沌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股气凝成，遇风而长，飘忽天地间，有联通万千世界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