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错彼岸花》白羽倾翼

10、不是外人

　　第十章

　　韩奕惊道“联通万千世界？真有此可能？”

　　清羽笑道“都说是传说了。也许这次活捉了它，你们可以验证一下。”

　　众人沉默不语，秦穆白和韩奕对视了一眼，看来这活捉混沌的命令还真不是只为徇私报复。天庭指明要活捉此兽，也许真是想找到联通万千世界的方法——这万千世界，当然也包括魔界！

　　清羽又道“阵法之中，若论围困，以长蛇阵或北斗天罡阵最好。但我们无兵无卒，只能想以石块竹木搭建的固定阵法，或是以灵力建立术法之阵。只是这类阵法又不能移动，只能建好之后诱敌进入，而我们却偏偏连混沌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而且那畜生行踪不定，很难定下阵法的方位。这也是个难题。”

　　秦穆白道“那日你在后山谷，设的围困的九婴的阵法，可以用吗？”

　　清羽摇头“那是改良过的风扬云垂阵，九婴本性属阴、属水，我以罡风断了他灵力根源，以云垂阵法困住他，他无法冲出阵法，灵力也会慢慢耗光。但也是因为我知道九婴出没于凶水，取了守株待兔之便。如今混沌在哪里我们都不得而知。而且这个阵法对于灵力强盛的灵兽并不管用，他们可以瞬间冲脱阵法束缚。”

　　秦穆白和韩奕看到那竹简上，关于混沌武力的描述——不详二字，这才感觉到真正棘手。韩奕更是担忧的看了眼清羽。

　　清羽却轻笑道“你们也不必着急，除了你们的消息来源，七叶在这山上满山跑，而且他能跟山中生灵沟通，消息甚是灵通，让他去打探混沌的消息是最合适不过。这阵法我还要好好想想，说不得要另创一个合用的。”

　　韩奕和秦穆白反正也不急着去复命，只说此事可以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商议妥当，三人各自去忙相关事宜。韩奕在离开亭子返回木屋之时，寻了个时机拉住清羽担忧道“清羽，从上次封印之后你发病以来，这两日看你脸色总不好。方才我看你晚膳还是吃的很少，要找那劳什子阵法也别太过了，你的身子禁不住……”

　　不待他说完，清羽抚上他拉着他胳膊的手，安抚笑道“我无事，我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这样。那晚不过久不用灵力，一时岔了力道罢了。已经无碍了。”

　　韩奕垂下眼眸，良久道“你总让我注意自身安全，不行冒险之事。我自是知道你的担忧。只是我的担忧你却不理……这不公平！”语气竟带了几分委屈。

　　清羽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默然良久，清羽笑着叹道“我答应你，一定早睡早起，注意饮食，按时用药，勤加锻炼，养好身体，不让你再担心。这公平了吧？”

　　“你…….！”韩奕看他答的敷衍，却恼也不是，骂也不是，“罢了！我总说不过你！”说完一跺脚，转身走了。

　　清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幽。忽又转过身子，于夜风中掩唇轻咳起来。

　　韩奕，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担忧，只是这个破败的身体，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与其让你也日日忧心，不如少些挂念。

　　秦穆白揣着一肚子疑问，要找韩奕，却遍寻不到。最后才在流月亭的顶上找到他，抱着一个酒坛在喝闷酒。

　　秦穆白坐到他身边，悠悠问道“怎么？那个小鬼就弄得你这么郁闷了？”

　　韩奕不理会他的打趣，只闷闷的喝着酒。

　　秦穆白思忖着，自己这兄弟怎么也在军中历练了千年，如今身在白虎营主将之位，向来是沉稳干练，镇定自若。只是在赤霞山这几日，就已经几次看他情绪失措，看来这个清羽在韩奕心中分量非比寻常。若是如此，他更需好好提点他才是。

　　秦穆白道“你可知道清羽他师承何处？”

　　韩奕转头看着他，眼神中含着迷蒙的醉意，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穆白沉声道“我今日见他教七叶，用的就是本门心法。”

　　韩奕还是有些恍惚，“本门心法？清羽？怎么了？”

　　秦穆白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咱们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个同门师兄弟？他说是你教他的这些心法。”

　　韩奕一下子清醒过来，躲开了秦穆白的目光，良久道“是的，是我教他的。”

　　秦穆白肃然道，“没有师傅知晓同意，你就这样把本门心法乱传给外人。你也不怕师傅责罚？而且，我看清羽灵力虽弱，他的术法却是精深，他是什么师承来历，你可清楚？”

　　“师承来历……我当然清楚。清羽他不是外人。”韩奕的声音竟含着一丝凄凉。

　　这句话却让秦穆白彻底误解。

　　……不是外人？难道韩奕对他……？

　　秦穆白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打了个寒颤。思绪一转，脑海中出现了那个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一道风景的身影，这么想来，韩奕为他动情，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穆白自以为是的乱猜了一番，自觉终于能解释了自家兄弟这两日的情绪波动，长长出了一口气，对韩奕挑着眉笑道“哦？不是外人，那是内人咯？难怪你把‘蝶儿飞’这样哄人玩儿的小把戏都教给他。”

　　“‘蝶儿飞’？”韩奕又露出了恍惚的神情，“你还记得‘蝶儿飞’是谁教你的吗？”

　　秦穆白细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不记得了，以前和师兄弟们一起玩儿的，不记得是谁创的了。你还记得是哪里学来的？”

　　韩奕黯了眼神，没有回答。秦穆白也浑不在意，只当他是为情所困，在望月长叹，对花落泪的暗自伤情中。想了一下，又提点道“你对那清羽若是来真的，可要先弄清楚他的来头，你知道你在军中的位置。还是小心为妙。”

　　韩奕看着秦穆白，莫名其妙的一笑，“我晓得，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只除了曾经的你。韩奕在心中加了一句。

　　然而秦穆白又再次误解了，只在心中暗笑自己兄弟原来是个情种，以前竟没看出来。他看韩奕今夜也不在状态，就夺了他的酒坛，自己灌了几口，道“好啦好啊，若是你这么上心，就好好待他也无不可，哥哥我支持你就是。”

　　一句话却说得韩奕楞了神，瞪大眼睛看着秦穆白。好一会儿，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呵呵笑了起来，最后竟笑得不能自持。也不理秦穆白，径自跳下亭子，回房去了。弄得秦穆白倒是糊涂了。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秦穆白看着韩奕的屋子亮起的灯火，和对面清羽房中的一团昏黄，又抬头看了看天上明亮的月亮，却莫名觉得今晚的夜雾有点浓，夜露有点重，而且都落到他的头上来了。

　　同样在昏黄的灯光下焦头烂额的，还有在李氏帅府的托塔天王李靖。

　　那日秦穆白在校场狠狠修理了夜枭一顿，当真是挥一挥衣袖，就潇洒走了。留了一摊的烂摊子等着他收拾。他先是匆匆上了天庭，把此事先向天帝禀报了，防着夜枭来恶人先告状。天帝倒是淡淡一笑，表示不会追究。

　　然后夜枭正式上任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过军营一步，更别说是去校场查看督促操练。他又要匆匆去了军营安抚那些将校军官，不可乱了军心。又接了那堆积如山的各种军情战报回府，亲自批阅了，再差人送会军营。

　　偶尔喘口气的间隙，李天王真是深切体会到最初秦穆白调侃他的话，他现在可不就是那夜枭的职场保姆，真该问那天帝要双倍俸禄才是。

　　然而最让他担忧的是军情报上来的关于魔族的异动。多年征战沙场的敏感直觉，让他敏锐的感知到仙魔双方五百多年的和平只怕已经不能长久，新的战争虽不算是一触即发，只怕也所距不远。

　　如今他就坐在灯下，拿着一份关于魔族动态的战报发呆，寒澈与他的魔君老爹寒森的较量已经明朗。如今那魔族二王子据说已经软禁了魔君，拿到了玉玺大印。原来领兵在外的太子正往回赶，要带兵勤王。

　　然而李靖知道，论狠辣，那魔族太子是不及寒澈的。待那寒澈清理了魔族事务，看来就是与天族兵戎相见之时了。

　　李靖不禁有些怨怪天帝为了自己私愿，此时阵前易帅也就罢了，还是放了这么个草包上来。而且还要偏偏把秦穆白给支开了，他还拐走了韩奕！四灵前锋营的主将一下子跑了俩，这兵还怎么带。

　　李靖动了要把秦穆白他们召回来的念头，但又想起自己对他曾说过的，让他去散散心的话来。叹了一口气，还是让他们在外面逍遥几天吧，一旦真的打起来了，再召回来也不迟。以穆白和韩奕的个性，断不会为了私人恩怨而罔顾公义的。

　　李靖又认命的埋头去处理那如山的公务----且帮他顶几日吧。到时真打起来，还得靠他们卖命的。

　　夜空中半轮明月，同样清冷的月色，照着各自不同的思绪，引发着各人不同的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