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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怦然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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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接下来的时日,秦穆白和韩奕多方收集混沌的相关信息,而清羽则日夜泡在经书阵法之中,欲找出既能灵活移动,又能以两三人建成的围困阵法。
然两边都无甚进展。
传回的消息都显示混沌行踪不定,且无规律可循,江南漠北,苗疆楚地,都有它的踪迹传来。只是知道它能食人,把人囫囵吞下,一点痕迹也不留。据说受害者已达三四十人之多。
清羽这边已连着四五日不离经阁,连每日膳食都是韩奕和秦穆白三催四请把他从经阁中强拉出来,才记得要用膳。那温泉池也是有一日没一日的去泡。就连歇息,也是累极了就在案边伏下小憩片刻,又接着展开阵图研究。
那小七叶还是隔三差五的过来烦清羽,每次都在谷外叫门。终有一次清羽下了狠心,也为图个清净,就是不肯开了禁制给他,惹的他在谷外哇哇大哭。后来还是韩奕心软,出了谷去,耐心教了他通过禁制的方法。
那娃娃见清羽动了真格,抽抽搭搭的跟着韩奕仔细学了,终于也能自己进来。这才对韩奕有了好脸色。于是清羽在经阁内研究阵法之时,这两大一小就在这山上山下的疯玩。他二人也指点七叶一些术法,慢慢的培养出感情来,现在小七叶反倒像是他们的儿子。
只有一样,七叶对韩奕和秦穆白很不满意,就是他们不会煮好吃的膳食。
七叶早已被清羽养叼了口味。只是如今清羽连吃饭的时间都顾不上,更别说做饭了。一日三餐就落到了韩奕和秦穆白身上。于是每到吃饭时间,总有一番闹腾。比如现在-----
七叶:喂,韩奕哥哥,这个看起来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韩奕:那是鱼肉,我今天推出的新菜式。
七叶:你几时见过鱼是黑色的吗?不会有毒吧?
韩奕一个勺子扔过去:你爱吃不吃。
七叶抱头鼠窜:清羽哥哥,清羽哥哥,韩奕哥哥又欺负人。救命救命!
韩奕:……
秦穆白一把掕起七叶,提溜到餐桌边上。
开饭。
这样的戏码几乎天天上演,总要闹到清羽无奈出来调停,或者秦穆白把七叶按到餐桌旁为止。也亏了有这番闹腾,否则清羽连饭也不记得要吃。按七叶抱怨的话说,清羽哥哥要在那黑屋子里呆到地老天荒了。
今日好容易把清羽闹出来了。他从经阁走出来,连脚步都打着飘,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更是不见丝毫血色。
韩奕看得心疼,却不管怎么劝,清羽都是一笑置之。他才想变着法子做些菜肴,好哄清羽多吃些,奈何真是手艺不佳,连小七叶都看不上。郁闷得他不行。
如今看着清羽不过也是动了数筷,就放下碗筷,又要起身往经阁走,韩奕连忙拉住清羽的手,入手却如握上寒冰。
韩奕惊道“清羽,你今日是否还没去泡药汤?这手这么凉。”
清羽恍惚了一瞬,“哦,是忘了,也没什么打紧。”
“那今日的药呢?可按时吃了?”
清羽露出心虚的神色,眼睛溜溜转着想托词。
韩奕已经明白过来,脸上骤然变色,“清羽!我当日说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应我的?你对人向来重诺,为何对我就是一派敷衍?我如今也不求别的,只求你一个安康,就连这个你也不肯给我吗?”
他转头怒气冲冲的往外走,竟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清羽的衣角。
清羽伸手要拉,却没有拉住。他转头看了看被吓的呆住了的小七叶,又看了看一旁同样表情呆滞的秦穆白,叹了口气。
“穆白,麻烦你帮我去看看他,我现在去药池泡药汤。七叶,跟我去玩水吧。”
秦穆白看着清羽带着七叶往药池去了,心里对自己兄弟的情感又笃定了几分。只是看着这剧情发展,好像对韩奕不利啊。
情路坎坷。秦穆白在心里给他兄弟下了定义。
然而秦穆白在赤霞山上下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韩奕。等夕阳西下,他回到清羽的小院,却又看见韩奕在厨房里张罗晚膳,小七叶又在旁边挑三拣四,又是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秦穆白抚额,要论起搞定自己这兄弟的本事,清羽简直不知比自己高明多少。他不知道是该为韩奕喜呢还是该为他忧。
赤霞山上百花次第盛开,清羽的院子里的梨树已经花去叶出。时光悠悠而过。
期间秦铮和白虎营韩奕的副将程跃然来过赤霞山一趟,带来了魔界的最新的消息。那魔界二王子寒澈逼宫成功,据说已经软禁了魔军寒森,挟天子以令诸侯。太子寒冰带领边境的魔军返回魔都想勤王,如今在魔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秦穆白问,“那天族军中如何应对?”
秦铮冷笑道“还能怎么应对,那夜元帅自上任以来,连校场都没去过一次,早晚巡营都不见人。更别说军中操练了。如今屯在虚渊之境的是青龙营和玄武营,也是只靠赵敬之和周髯两位将军镇着。”
程跃然也道“现在我们上交的情报,都是一式两份,一份交帅部,一份交到兵部李天王那里。”
秦穆白和韩奕想像着兵部尚书李靖如今不但要批兵部公文,还得紧赶着帮夜枭擦屁股,不禁失笑。
秦穆白坐在桌边,悠然的的剥着核桃,放在桌上的小碟中。
韩奕见清羽正餐吃的不多,就总备些果品糕点放在他手边。听说核桃补脑,今日就要备一碟剥好的核桃。
秦穆白又剥好一个,才悠悠道“反正现在也还没开打,李老儿也还应付得来,咱们且悠闲几日。”
反倒是韩奕于心不忍了,对程跃然道“以后营里有什么你们能决断的,就自己先处置了。若是不能定的,飞羽传书来这里,我们先看看吧。再这样下去,李老儿的头发可更白了。”
程跃然和秦铮自是应了退下。
秦穆白这才对着韩奕笑道,“原来在大营之时,还为我如此义愤填膺,现在倒是先替人操心起来。你呀,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韩奕也笑,“咱也得是非分明不是,夜枭的错,要李老头顶着,毕竟是你我上峰,你倒是忍心。”
秦穆白笑着拿一个核桃砸过去,被韩奕轻巧接住,道,“核桃剥好了?我拿去给清羽,你来不来?”
秦穆白摆手道,“快去快去,你的人你自己伺候。还得劳动大爷我了,难道跑腿的活还得我干吗?”
韩奕眼光一闪,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抿了抿唇,端着小碟出去了。秦穆白玩味的看着韩奕的背影,想了一想,又带着看戏的心情跟了上去。
清羽还是埋首在一堆阵图经书之中。这几日熬下来,清羽的脸色更差了,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更显得苍白憔悴。
韩奕把那碟子核桃放下,心疼道“清羽,歇一会,别看了。那,这是穆白剥给你的。”
清羽抬起头来,笑道“真是不敢当,有劳秦将军了。”说着拈了一颗核桃放入嘴里,细细嚼了起来。
秦穆白看着清羽细白修长的手指捏着核桃,嘴角翘起,浅淡的菱唇轻启,动作说不出的舒展闲雅,突然觉得似曾相识的熟悉,好像千百年前,也曾有人在他面前,这么笑盈盈的拈着一颗核桃,放入他的口中。
他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心口升起莫名的烦躁,借口这里太闷,快步走出了经阁。
秦穆白一直出了院子,远远走到溪边才停了下来,已经起了一身热汗。他掬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暗道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本来想着看兄弟的热闹,却莫名奇妙自己入戏了,真是不该。
他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才敢再回到小院里。看到韩奕和清羽,还是一阵心虚。然而,他也暗自奇怪,为何自己见到清羽,总是有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又似前世就纠缠在心里的影子。
他回想清羽对他的态度,很正常----亲切中带着客气,友好而不失疏离,完全不像曾经认识的样子。与韩奕的亲密默契是完全不同的。
他暗自告诫自己,不要错了分寸,毕竟与韩奕一千多年的同乡同门加同袍的兄弟情义,是他最珍贵的情感。他不想因为任何事情而使这份情谊有丝毫裂痕。
是夜已将近十五,天上圆月亮如明镜,衬着几点疏星。赤霞山谷中的薄雾似轻纱飘浮。
经阁中依然是烛光微明,风中还隐隐传来断续的咳嗽声。秦穆白也隐隐担心清羽的身体,但为了不让自己危险的情绪萌芽,他强自压下要去劝说清羽的念头。又压的烦躁,索性又往清羽的酒窖走去。
清羽用山谷中的花果自酿的酒,竟出奇的对秦穆白的胃口,他从韩奕那里知道了这酒窖之后,简直如发现了宝藏,隔三差五就来摸一坛走。
在酒窖门口,竟然碰到韩奕也抱着一坛酒往外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秦穆白道“你等我也去拿一坛,咱们找个地方喝个痛快。”
他瞥了所剩不多的存货一眼,顺手拿了一坛,跟韩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