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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平地起秋歌2 江城沧海阁 ...
又一年,江城沧海阁外。
黑衣青年负手而立,腰间悬一柄长剑,剑身被黑布包裹着,不见半点锋芒,只露出一缕天青的剑穗在风中飘着。
沧海阁是江湖内外有名的乐馆,建于九年前,正是苏莞动用江湖令围攻孤竹的那一年,建在离孤竹最近的江城,在阁楼上推开窗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隐隐雪山。沧海阁内还套着一个小水阁,上面挂着纱帐供乐师奏乐唱词,四周一潭清水,水上飘着数盏莲灯,明灭之间更显风雅。水阁最上面挂着一块木质长匾,上面四个清淡大字最惹人眼球,也最不惹人眼球,四字书为“曾经沧海”,传闻是阁主为悼念亡妻所书,字骨如痴如狂,还能从中一窥彼时阁主之悲恸,见此四字,有人潸然泪下,有人无动于衷,还有人根本看不见,无论哪一种人,却都从未真正了解四字之内的故事,因为没人知道沧海阁真正的主人是谁。
黑衣男子站在阁前,自言自语道:“沧海阁,好名字!”他走进去,随手将长剑放在桌上,唤小二来要了壶酒,就听隔壁一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兴致勃勃,说的正是沧州之事。
“听说沧州宋家的少当家跑去考科举了,宋老又身患顽疾,我看这宋家恐怕撑不了几年了。”
“是啊,原先以为柳家会先倒台,谁知道宋家先了一步。”
“柳家?一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柳家不是气数已尽吗?”
“确实如此,那日以陈风城风家为首的几个家族联合攻上沧州柳家,逼着柳家那位新继任的家主柳不渝拿出江湖令,说是拿不出就要掀翻柳家庄,双方对峙不下,正当时,一女子携着柳家江湖令匆匆赶来,将一众帮派弄得哑口无言,只得讪讪下山。”
“这……这女子是何来路?”
“传闻是柳复的小女儿,叫柳千玡的。”
“传闻可是真的?”
“不假,她手上拿着柳眉的梅花引,耍得一手上好的柳家剑法,身法之灵动与当年的柳眉别无二致。”
“那江湖令呢?会不会是柳家伪造的?”
“若是可以伪造,柳不渝也不至于那般焦头烂额,再说追命针风家是什么人物啊,虽然远在陈风城,但也手执一块江湖令,假的玉令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说的也是。”
青年正听得起劲,座下忽然安静下来,只见水阁四周莲灯燃起,纱帐内不知何时坐了一位身影模糊的女子,不多时,乐声自水阁涓涓流出,古朴典雅,时而轻若白羽,时而恣肆如风,座下听得如痴如醉,一时不知今夕何夕。乐声传到青年耳中,他微微一怔,觉得曲调似曾相识却又仿佛十分陌生,女子琴技虽好,听在青年耳中却总感觉差了点什么,他思索半天,仍未想出个所以然。
一曲终了,女子欠身一礼,声音清脆宛如出谷黄莺:“今日正值月半,双双照旧只奏一曲,第二首依例请一位有缘人来奏。”
座下一男子拍手叫好,声音极大打断了黑衣青年的思绪,青年瞥他一眼,一时兴味索然,恰好杯酒已尽,于是拿起长剑起身离开。
纱帐内那位名唤“双双”的女子伸手一指:“那位黑衣公子,请留步。”
被突然叫住的青年闻声回头,恍然惊觉座下只有自己一人站了起来,愕然道:“啊?”
双双问道:“我见公子方才听得入迷,想来也是懂琴之人,不知公子可否愿意为小女子弹奏一曲?”
“我不甚懂琴,还是……”青年刚想说算了,只见一个小婢捧了坛酒站上玉台,酒坛洁白剔透,似有清澈水波流动其间,座下一人忽然惊呼道:“‘寻梦’!这是‘醉生梦死’的‘寻梦’!”
“醉生梦死”可谓是江湖中最有名的酒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之所以有名,一方面是因为它所产出的一种不同寻常的美酒“寻梦”,另一个方面则是源于“醉生梦死”一个奇怪的规矩:若是想要喝上一杯“寻梦”,就要先与“醉生梦死”的老板醉书生姚瑾一战,胜了才能一品美酒,他是江湖第二剑客,因此这些年除了翻云剑暮连,从未有他人尝过这“寻梦”的滋味。如此珍贵的酒,此刻竟出现在沧海阁,不免令人惊叹一番阁主的神通广大。
待座下稍静,台上女子道:“不错,‘寻梦’正是这次的奖品,只要琴技在我之上,自然可以将‘寻梦’收归囊中。”得到确认后,底下又是一阵哗然,都伸头望着跃跃欲试,女子望向黑衣青年,道:“公子若是不愿意……”
黑衣青年唇角微勾,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道:“在下不才,妄想一试。”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小姓柳,家中排行第七。”
柳七端坐帐内,青烟缓缓升起,看着这张古琴,她脸上笑意慢慢敛去,双手轻触琴弦之时,恍惚想起那间破旧的雪阁里,仍躺着一把故人之琴,而今山雪如故,人事却已全非,念及此处,她眉头不自觉拧在一处。。
她许久没有动过琴了,只是按照记忆中熟悉的指法拨动琴弦,与双双的涓涓细流不同,柳七琴声时而铮铮如铁马冰河,时而静寂如空山残雪,琴音晦涩,一种凄然的寒意自帐内漫延开来,座下一片寂静。
楼上一扇漏窗半开,一道目光从中射来,里面坐着一个白衣男子,沉默不语宛若寒山,半张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有方才不经意摔碎的茶盏静静躺在脚边,能泄露出他情绪的一点端倪。
柳七的琴音在攻势最凌厉之时猛然收手,如同自梦魇中惊醒般喘息不止,她轻咳两下,声音有些喑哑:“到此为止了。”
双双疑惑道:“可是一曲未了……”
柳七提剑走出水阁,已恢复一副笑颜:“在下琴技不佳,认输了。”
“这……”
柳七不再多说,挥手而去,她本来就不擅琴,只是看到“寻梦”一时兴起,原本就没想真能得到那酒,却没想到琴声勾动旧忆,一时扰乱心绪,以前无影在体内时,怨恨愤怒之情占据心波,总压制着其他情绪,如今无影祛除,她虽然稳重了不少,其他情绪却也比以前敏感些。
她刚走出沧海阁,看见不远处的拱桥上站着一个小女孩,不停地抹眼泪,涕泪连连地看着周围,似乎茫然不知所处,柳七在街边买了一包桂花糕,走过去在女孩身边蹲下,笑着揉揉她的头,把桂花糕在她面前摊开。
女孩看见桂花糕,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这个黑衣“哥哥”。
柳七指指手上的桂花糕,眸光潋滟如秋水,看在人眼中分外温柔。
小女孩擦擦眼泪,看看柳七,又看看她手中的糕点,脸上露出了一个想吃却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柳七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她嘴边,小女孩小小地咬了一口,脸上红了起来,柳七把糕点放在她手里,正想问她为什么哭时,桥头一个女子急急跑来,疾呼一声“小小”,女孩闻声回头,泪眼汪汪地奔进女子的怀抱,柳七缓缓起身,看向二人相拥的方向,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小女孩冲柳七摆摆手,跟妇人说了句什么,妇人顺着小女孩的目光望来,冲柳七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带着小女孩走下木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金秋落叶之中。
柳七看着她们的背影出神,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叶子落在她肩上,她回过神来,这才悠悠迈步离开。
沧海阁上一扇窗子大开,白衣男子临风而立,视线之内是一片寂静的秋景。
一阵风吹来,金黄的叶子在空中飘飞,落在不远处的拱桥之上,只见桥上那黑衣人凝视着远方,凉风惊起波澜,她收回视线,轻轻抖落肩上黄叶,缓缓迈下拱桥。四周忽然安静起来,只剩下那个单薄的身影,独行于秋景之中,背影绝望而孤独,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凉风又起,白衣男子缓缓伸出手,一片翻飞的落叶轻轻落在他手心,他五指聚拢,握紧,眼底悄然升起一种非比寻常的坚定。
九年春秋,江湖格局已然大变,当年十三个执掌江湖令的家族如今只剩八家:江城的毒圣苏家、长青城的云海楼,和镇远镖罗家三煞,陈风城的陈风楼,和追命针风家,沧州医圣柳家,以及镇山川宋家,其中孟家与云海楼正于江城对峙,沧州宋家摇摇欲坠。柳家拿回了江湖令危势稍缓,在新任家主柳不渝的带领下正一步步复兴,然而仍旧不能与其他七家相提并论。
柳不渝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却能在风家逼上柳家庄之时保持镇定,在一片慌张之中主持大局,是个可堪重任的家主,柳家能在苏暮两家争夺天下的局势下存活至今,柳不渝功不可没。柳七把柳家江湖令送回沧州后,柳不渝就把她安置在柳府之内修养身体,并将柳复后人回到柳家的消息散布出去,柳七虽然解释过,柳不渝还是照做不误,消息一出,一时间分散四海的柳家旧人都纷纷回归,柳七见状也就没有再阻止。
她在冰室里躺了五年,虽然年纪比柳不渝大,容貌却和当年差不多,柳不渝虽然知道她比自己大,却没真的把她当长辈,这一年里,他对柳七的称呼从原先的“柳师姐”变成了“七姐”,后来干脆直接“老七、老七”地叫了起来,柳七也不在乎这些,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柳不渝此人虽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却聪慧异常,不然也不会在二十来岁的年纪就成为一家之主,因此在柳七隐约透露过几次后,对这个柳师姐的事也猜到了不少,不过还是在柳七一脸淡然地承认自己就是孤竹城主时吓了一大跳,柳不渝当年还崇拜过一阵那个孤竹城主,没想到传闻中如此神乎其神的人物居然是这么个瘦弱的病秧子,这实在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难免一时难以接受。他缠着柳七好一阵,一直喋喋不休地追问她那把剑去哪了,柳七曾听苏莞说过暮连想得到山骨林风,她当年失踪之后,这把剑应该是落到了慕连手里的,但她没想到山骨这些年竟然没有在江湖出现过,因此一时也不能确定山骨林风的去向,只说是在孤竹之战中弄丢了,柳不渝还不罢休,仍旧问个不停,柳七原先还跟他解释一番,后来干脆甩个脸骂上一顿,倒还能让这兔崽子消停会。柳不渝对山骨林风的痴迷程度不亚于狗对骨头的热爱,没过几天又开始叨叨柳七,着魔似的誓要将山骨林风找回来。
柳不渝作为家主,对沧州之外诸个家族的动向一直有所关注,尤其是苏暮两大家族,在听说山骨林风是在孤竹之战中遗失之后,他对苏家及以它为首的一众家族又多加留意几分。柳七如今气虚体弱,即便找回配剑也提不起来,因此倒没有柳不渝对山骨林风那样的执着,不过她也从不掩饰自己对苏家的恨意,柳不渝看得出来,柳七这次回来,不止是为了给柳家送一块江湖令,她是来复仇的。
柳七这趟来江城,正是听柳不渝说沉寂多年的罗家前不久接了一趟江城的暗镖。自当年罗二杀了罗三之后,罗家煞首之位一直空置,后来曾出过两任煞首,却都死于非命,这与苏暮两家不无关系,其实罗家内部渗透着苏暮两家的势力在其中无声地对抗着,这是它一直没有复兴的原因,也是它一直没有倒下的原因。沉寂多年的罗家突然走镖,走的还是江城的暗镖,难免惹人怀疑。
行镖途中,枫叶林。
果然这趟镖就出了事,押镖的一行人停在不远处,手紧紧按上腰间的刀,脸上皆是一片严肃,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柳七跟在镖车后不远处,脸上挂着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她如今的易容术越发纯熟,这张脸与镖队中那个小个子几乎没有差异,她一直准备找时机混入行镖队伍,却忽然觉察到了一阵清冷的杀气,于是立即与行队拉开距离,藏身在一旁的枯草中静观其变。
一阵秋风刮过,一片红叶落入道旁水洼中,点起一圈涟漪,镖队神色越发肃然,等了半晌,却什么也没发生,杀气渐渐退去,镖队中为首的那人,谨慎地摆摆手示意大家前行,柳七刚要起身跟上,却感觉身后一双手将自己牢牢锢住,使她动弹不得,此人居然可以悄无声息地近她的身,定非等闲之辈,心中暗叫不好。
柳七低声喝道:“谁!”
那人声音听来散漫,有种悠然自得之感,道:“我跟了你一路,师父竟迟迟没有发现我,倒教我好生惊讶。”
声音一出,柳七愣住了,这声音虽然比至少年时浑厚了些,却仍是那个温醇的感觉,这世间知道她是孤竹城主的不超过五个,这恰是其中之一,云海楼暮云生。柳七却道:“我不认识你。”
“是吗?可我认识你,你是我师父,今天也是,明天也是,以后都是……”
柳七打断他,沉声道:“你认错人了。”
暮云生凑近柳七,发丝不经意垂到她脸侧,轻声却不容置喙道:“是你。”
柳七感觉到一种不安的压迫感,冷声斥道:“放开我。”
暮云生轻轻松手,柳七从他手中挣脱,转过身眸子里射来两道寒光,暮云生笑脸迎上,仍是一派温和的模样,二人僵持片刻,柳七的视线漠然从他脸上移开,一句话也没说,沉着脸走了,暮云生嘴角微沉,露出一个苦笑,眼底一抹黯然一闪即逝,然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柳七身后。
最近有点事,加之本人懒癌晚期,更得不是很频繁,诸君见谅,感谢阅读:)。
尤其感谢白云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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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平地起秋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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