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为勇者的两个月前》鸣冥

4、哥布林来袭

　　“魔法少女这个身份，是我们家族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张怡说道。
　　“不过到我妈妈这一代断掉了，妈妈认为奶奶说的都是荒诞不经的事情。但是我小时候对这些很感兴趣，奶奶觉得妈妈没法继承便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很老套对吧。”她笑了一下又看向我。
　　而我现在又不知道到底是该盯着面前正放着电影的电视机还是该回应她。而她又接着说道：“小时候不懂事，只道是奶奶在唱歌，我也跟着唱，慢慢的就会了……就是咒语之类的东西。”我望向她，她正揉着她的裙边。“长大了一些后，奶奶才告诉我这些事情。她说我们一家是巫女的后代，身体流着上个世界中英雄的血，当这个世界崩坏之时我们能够保护人类。很傻是吧，那个时候我只道是奶奶老了在说胡话，后来奶奶又找了裁缝为我做了这套衣服，她说魔法的力量取决于巫女，哦，也就是所谓的魔法少女，对自身存在的认知，大概就是我越是有身为魔法少女的自觉我的魔力越强，但是你也想得到，谁都会把奶奶当做疯子。”
　　“可是现在看来你的奶奶没有错。”标准的废话，我心想。但是让她自说自话感觉怪怪的我只好这样回应了一句。
　　“嗯。”她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都能使用哪些……所谓的，魔法呢？”
　　“我不清楚。”不清楚？我再一次怀疑她就是一个单纯的重度中二爱玩cosplay的少女，不过这种事情还不能表现出来，首先她毕竟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不能那么没礼貌的打破她的幻想。其次，如果她只是在跟我开玩笑，装傻倒是更有可能赢得她的好感。不对，思索着的我发现自己的思路完全偏了，毕竟现在完全不是讨女孩子喜欢的时候。可是就这样贸然的质疑也容易让对话变的尴尬……“奶奶教我咒语的时候我还小，虽然都记得，但各有什么效果我基本上都忘光了。”
　　“现在能用的只有这个。”她接着说道。
　　这时我望向他，她举起了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然后低吟了一句。接着一道火焰凭空出现，然后猛地射向窗外。我惊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浑身颤抖。“你，你是什么时候，能够使用这个，魔法的。”“应该说是在世界改变的瞬间吧，今天早上的某一刻我突然有了某种意识，某种对于魔力的感知。真的难以形容。”她低着头尝试解释。我颤抖着走向窗台。火焰在远处炸开，然后慢慢在空中燃尽。虽然我知道，“现实世界”已然成为了“幻想世界”但这一刻我仍然激动不已，我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性，某种成为主角的可能性。
　　“我也能做到那样吗？”我感到了这句话出口之时，我颤抖的更厉害了。仿佛是即将得知考试成绩的那一刻，我无比期待着她肯定的回答。
　　“不行，对不起。我没有在你身体里感受到力量。”
　　“我现开始学呢？”
　　“不，不，你可能误解了，这不是学来的。魔法少女只能是少女。”
　　“那男巫呢？wizard？不是也会有那样的存在么？”
　　“可能有吧，但是，我没法在你那里感受到那种可能性，抱歉。我没法形容，就像是我可以闻到一种特殊的气味，我身上有，刚才火球上有，而你身上却没有。”
　　“那你凑近点闻闻。”我知道，我知道那只是一种比喻，我知道我可能没有那种特质，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我就是不愿意承认，在现实世界中碌碌无为，庸庸碌碌，平凡无奇，路人至极的我，即使到了充满奇幻的世界，依然只能作为某种背景，某个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存在下去。
　　“不是真的气味啊。”
　　“我知道！”我起身走到窗边，再次用天文望远镜望向窗外。
　　咦——哥布林……几十分钟前聚集在小区铁门前数以千计的哥布林军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接着一道绿影在望远镜前一闪而过。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一声怪异的笑声，仿佛是从骨头里透出来潮湿而阴冷的邪恶意识幻化成的声音。顿时，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了一下，浑身的肌肉收缩，时间慢了下来，而那一瞬间又是如此迅速。
　　绿色的邪恶生物一头撞破窗户，我双手护住脸，玻璃飞溅的瞬间，我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少女，看见了她宝石般的瞳孔，瞪大的双眼。
　　接着一束火球射向了那自窗户闯入的生物，那种笑声再度响起。一只又一只个哥布林从窗边爬入。“快走!”又一束火球射去。反应过来的我转过身抓起了女孩的手向门外奔去。两束火球没有杀死哥布林，充其量不过稍稍阻挡了它们几秒钟，而那几秒钟里又有一只又一只的哥布林从窗边跳进房间里。它们既然能徒手爬到十六层，那么每一个都至少有登山员的体魄，我本身就不擅长运动更不可能用□□去对抗它们，现在唯一的抵抗力便是魔法少女张怡的神秘魔法。
　　我们穿过过道，跑到了门前，她猛的打开门，我跨出门槛却见她又挥手扔了一个火球过去。我一把将她拉到身边猛的关上门。转过头，见电梯正因入口处放着一辆自行车反复开合。“怎么走？”我开口的同时门前传来一阵巨响。
　　“乘电梯，快！”
　　“你确定？”我望着那柜式电梯，无数的校园安全教育中提到过的，灾难来临时避免使用的东西。一个封闭、狭小、大多数时候悬在半空的空间。“你确定？”
　　“哎呀，没时间了，快走啊。”
　　她推走横在电梯中央的自行车，跺脚让我快点进去。
　　巨大的砸门声再度传来。我很怀疑这种高档公寓的防盗门会不会真的像电影里那样被生生砸开——直到我看见门框旁的墙壁上随着砸门声逐渐扩大的裂痕。我这才猛地跑进电梯，张怡摁下了通向一楼的按钮。“如果一开门就遇上那些……东西怎么办。”在电梯里，我问道。
　　“不知道……”
　　“哈……反正，大不了，就是死呗。突然才想起来，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知道我这句话能不能起到缓解气氛的作用。电梯一层一层的下降，我也越来越紧张。可我发现在我说完那句话时，张怡的身子微微的抖了一下。
　　“我不要……”她突然开口说道。“我不要！”
　　突然我感到一阵炙热，呼吸忽然变得困难了起来。三个火球凭空出现。
　　“张怡！你干……”警报声响起，我感到了巨大的震动。在巨变发生的最后一刻我看了一眼电梯所在的楼层——三楼。然后巨大的加速度把我甩到了电梯的顶板上。第一阵冲击并不是很痛，就像是踢球的时候和人猛的撞到了一起一样。可就在我在撞击中恢复意识的一瞬间我又狠狠的砸到的电梯底部。那一刻我真正明白了许多书里里所写的眼前一黑的含义。
　　接着，第三次撞击让我恢复了些许神志。
　　一开始，除了浑身发麻脑袋眩晕外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微微睁开眼睛，电梯的铁门开了——并不是正常的打开的样子，而是像是在巨大的热量和力共同作用下被强行打开了一个小口。电梯正对着居民楼的出口，那是一扇已经支离破碎的双开玻璃门。当我的目光投向门外时，浑身的酥麻转变成了淡淡痛——外表皮火辣辣的痛以及不知哪个脏器传来的绞痛。我这时才真正清醒过来。
　　我看到我正在倒塌的水泥墙面之下。钢筋裸露在外的水泥墙砸在了电梯的金属墙面上形成了一个卜字形结构使得我没有被压在下面。当我正一边庆幸一边试着爬起来的时候，腰部忽然传来了一阵直入骨髓的剧痛，那痛自我的腰钻进了我的脑子，令我的神经也开始发颤，顿时我感到了身子开始起汗，神志再度模糊。
　　“你不要动。”张怡的声音传来。
　　我想回头看我的腰，却感觉一双柔软的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别看。”
　　“不，我……”汗划过脸颊，我感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痛，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痛。“我……得看看我……”我说话都开始颤抖。眼前开始发白。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转过头。
　　一根钢筋，刺穿了我的左腹。
　　全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得一干二净。我的脑袋砸到了地上，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出口。“喂！你……不要死啊。”
　　最后一丝意识随着眼前的景物逐渐失焦而消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度睁开眼睛。一阵风吹了过来，我发现我仍在原地。但是张怡已经不在了，也没看见哥布林。眼前除了残破的玻璃门以及门外的花坛铁围栏外再无其他。疼痛如同一件贴身的囚服覆盖了我的整个皮肤又一层层的向身体里渗入。我决定静静的等待我的第二次死亡。
　　又一阵风吹过，带着些许暖意。
　　一楼通向出口的走廊除了外面的光外再无其他光源加之电梯也断了电，所以我周围暗得很。正当我幻想着可能不一会儿就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怪物自目光的阴暗处出现之时，一个熟悉的东西却出现在了正门口。
　　我与一颗琥珀色的瞳孔对视了。
　　其实与我对视这个说法是有些自恋的，那瞳孔只是单纯的望向了我这边，至于注意没注意到我就不得而知了。然后风再度升起。那只占了整个出口的龙脑袋一下子消失了。
　　这一次风没有像之前一样骤然停止，而是不断的不断的从门口刮来，并且越来越热。直到我见到了只有电影里才见到过的从门口灌入的火焰巨浪……“这样倒也干脆。”我心想。我又会死在它的火焰中么？我闭上眼睛，感到了一种仿佛命运的东西。“人类少年，世界已经变成了这样，你是会成为勇者呢，还是继续平凡呢。”如果不是那一句话突然闪过我的脑海，我现在可能已经因为死亡到达了更加安全的地方了。“我要活下去。”感受着渐渐袭来的热焰我对自己说到。
　　首先必须把那钢筋抽走，但想抽走钢筋就得先把身后坍塌的水泥移走。思索了一会后，我决定试一试，于是我一咬牙，曲起了腿，一只脚的前掌触到地面。然后猛的一瞪，本想着用腰把那水泥顶起了，可没成想就在我腰部发力的瞬间，巨大的疼痛一瞬间就如同千万条电流一般窜进了我的脑髓，让我顿时昏了过去。
　　“还是结束了……”最后的瞬间我仿佛解脱了一般。
　　“醒醒！醒醒！”
　　睁开眼睛，是一幅完全陌生的画面。等到清醒了一会儿之后我终于意识到了——我在一辆救护车里。我想起身，却被一只手制住了。
　　“别，你身上还有伤。”
　　“怎么会，我……”
　　“你没有死。我们在小区里找到了你，你的左腹被贯穿了，但好在没有伤到脏器。我们给你做了简单的处理，你会没事的。”左腹隐隐的疼痛证实了那声音的说法。我抬起头看向那人，一个一头金发的女孩。怎么今天总是碰到奇怪的美少女，我又忽然有一种我成为了某种故事中的主角的错觉。于是很自然的我想起了消失的魔法少女张怡。
　　“你们有见到一个穿着夸张洋装的女孩么？”
　　“很遗憾，我们只找到了你。”
　　“……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怪物还在吗？”
　　“这一片的其他怪物都被一条喷火的巨龙烧死了。而我们现在正在往安全区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