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为勇者的两个月前》鸣冥

3、大叔也能成为勇者？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在我无法再成为英雄的年纪出现！”男人发了狂似的怒吼，仿佛一头濒死的猛虎耗尽最后一口气也要高傲的死去。此时数以千计的行尸正向银行大厅涌去。消防斧猛地砸下，行尸的头被劈成两半，一团绿色的气体冒了出来，而与此同时行尸立马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男人没有丝毫迟疑，拔出斧子又斩向身后正扑向他的行尸，怪物断成两截，和刚才那只一样，一股绿气自地上已然僵化的尸体里冒了出来。
　　“夏卿！那，那个绿色的正在往那边飞。”男人身后，缩在柜台后的一干人中间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人说道。
　　拿着斧头的夏卿望向女人所指的方向，笑了一下。“果然，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僵尸”那个方向，无数绿气相互交汇缠绕。而绿气中央隐约是一个枯瘦的女人。“那应该是女巫，这些东西，都是她召唤出来的。”夏卿兴奋的像个孩子，他一边对着身后惊恐的人们解释，一边拿斧头猛砍着周围的怪物。“所以说……干掉那个女巫，这些怪物就……”刚才那女人再度开口，可想说的又不敢确定在最后只得沉默。
　　“我猜会消失吧。”行尸不绝，可夏卿也仿佛有用不完的力一般拿着分量不轻的消防斧砍向一个又一个扑来的怪物。“可我这里抽不开身啊。你去把她干掉。那个……什么。”夏卿对那位年轻女人说到。
　　又一斧头劈开了行尸的头，夏卿退了半步。“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会感到无聊和疲劳的。你们后面的，谁都好，去把那个女巫杀掉啊。”“夏卿！你别开玩笑。到底，到底你在玩什么把戏！今天不是愚人……”说话的是个西服紧绷的胖子。“部长，你还不肯接受现实吗？”夏卿回头笑了笑，顺手又是一斧头砍中想要近他身的行尸，又一闪身躲过了一只扑向他的行尸，而那行尸竟又直直的冲向夏卿背后的人群。被夏卿漏进人群里的行尸又一口咬中了胖子的右手。顿时，杀猪般的嚎叫响起。那一声惨叫又激起了一片惊恐的叫声。“我顾不了后方哦，去杀女巫还是去死都请快点吧。”
　　终于认识到现实的众人并没有立刻听从夏卿“杀掉女巫”的指令。而是拼了命的往柜台的角落挤去——除了刚刚那个和夏卿说话的女人。她颤颤巍巍的拿起饮水机旁的水果刀，小心翼翼的逼近正在挣扎的西服男。然后，她双手握着刀柄，将刀刃狠狠地扎进了行尸的后背，她感觉刀几乎贯穿了它的胸口。可在下一个瞬间，“刺穿”的感觉便消失了。绿烟从刀尖溢了出来，行尸从部长的身上滑了下来，部长连忙用手撑着向后爬啊，然后狼狈的站了起来。
　　“没事吧，部长。”女孩觉得她刚刚说了句十足的废话，他的一只胳膊已经血肉模糊依稀露出白骨，血已经染红了白色的衬衫。“啊～啊啊啊！”也许他此时才意识到，这一切不是幻觉或者恶作剧。这本应是幻想中的事情已然成了现实。他用另一只手艰难且狼狈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令自己站了起来。少女盯着他，他双目圆睁，眼珠神经质的上下左右转动。忽然，他的眼神一定。“啊！！”如同一头失控的野猪，他巨大的身躯开始朝一个方向加速。
　　那是通向出口的方向，行尸纯粹偶然的让出了一条通向银行大门的空间。失控的部长已经无法思考，在那一瞬间他扑了过去。而在下一瞬间，缝隙被新的行尸填住，而部长已经被五六个行尸咬住，痛苦的叫声传来。终于，有一位女职员受不了了，她哭了起来，她这一哭仿佛斩断了人们心中的一根弦，柜台下的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哭了起来。
　　不过那位拿刀捅了行尸的年轻女职员倒是还算冷静，见无法阻止部长的暴走后，她便退回了其他人藏身的柜台下开始安抚其他人。
　　而前方的夏卿终于感到了体力不支“喂喂喂，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掉的，谁去杀掉那……”他用力拔出砍入行尸脑袋的斧子“女！”随即，又是直直的砍下，卸掉了另一只行尸的胳膊。“巫”
　　“我。”一个人举起了手，仿佛上课回答问题的学生。是那个女孩，她仍拿着水果刀。
　　“那就快去啊！”
　　“好！”
　　说是这么说，女职员却仍是不知道怎么从尸潮中将女巫杀掉。她提着刀踟蹰不前。“可我要怎么过去？”她问到。“你先跟在我身后，我数到三你就朝前冲，明白吗？”夏卿说到。
　　“行。”在她回答的瞬间，夏卿忽然俯身一斧头劈断了正向他逼近的几个行尸的小腿。那几个行尸便倒了下来，又一挥斧头，便斩掉了它们的头，顿时面前三四个行尸纷纷倒地。
　　“一”在之后的行尸还未涌上前之时，夏卿再次挥动斧子，人头飞起，又是一股绿烟冒出。
　　“二”夏卿已不再注意自己与尸群的距离，此时他仿佛从困兽变成了猎人，不，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收割者，已惊人的速度将行尸打成绿烟。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只要行尸踏入他便一斧头令它头身分离。而那圆正渐渐的向着女巫逼近。
　　“三”
　　女职员冲了出去，她将刀挟在腰际，大腿猛地发力，仿佛是五十米跑时的冲刺一般，一瞬间便冲到了女巫跟前。短刀送出，直直的扎进了那干瘦老女人的喉咙。
　　随着一声嘶叫，数十个行尸化作绿烟，聚成一团直直的奔向了女巫。
　　“成了。”她高兴的看向夏卿。
　　“快跑！”可夏卿此时却猛的冲向她，然后一只手将她握刀的手臂狠狠抓了起来。可是太迟了。随着绿烟被女巫吸入体内，干瘦喉咙上被捅开的肉迅速的愈合。而另有一股绿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缠住了少女的手。“呃啊！”少女感到一阵恶心，然后恐惧涌上心头。随着绿烟的蔓延，少女逐渐感受到了死亡，快速逼近的死亡，令人感到漫长却又迅猛的——死。
　　“真是不甘心啊。”
　　听到了他的声音，她迷茫的偏过头，夏卿趟在血泊中。
　　她在那一刻想了很多，那个名叫夏卿的男人今天三十岁了，她知道今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因为她帮他登记过个人信息，但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也从未说过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当有同事在单位里庆生的时候他总会送上礼物，但他从未参加过任何同事的生日聚会，事实上除了必须参加的事务性聚会外他从未参加过任何形式的聚会，因为她参加过几乎每一场聚会，她确信他从未在场。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更多的感情。在心里她这样对自己说道。
　　之后她的身体抛弃了她，她死了。
　　“我不会死在这里的。”夏卿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绿烟已经侵入他的体内。他的皮肤开始发绿，血管鼓起。“不会的。”那绿色物质仿佛痛苦的具象化。可他仍撑起了身子，还有希望。他看到了不远处不知是死是活的部长腰上挂着的一串钥匙。女巫再度化为人形，夏卿艰难地用胳膊肘让自己向前进了一点，然后狠狠的拽下部长裤腰带上的钥匙。“我还没有……没有输！”他猛的起身，虽然他全身的皮肤都已变成淡绿色，忍受着浑身上下传来的钻心剧痛，他还是站了起来，他身后，女巫抬起了干瘪的手。绿烟从指间溢出。尸群再度出现。但夏卿已经不在意了。他颤颤巍巍的向前走着。“啊！夏卿！夏卿变僵尸了，他过来了。”行尸在夏卿身后聚集，看上去确实像是他在带领他们。躲在柜台下的众人开始慌乱的向外跑去，而夏卿的最后一丝意志集中在他面前的不远处房间里的一个保险箱……

　　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可惜，你没有抓住我给你的机会。
　　神开始对夏卿传达它的“神谕”
　　又或者说，你还是输给了那个人。你以为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是唯一能接受世界已经改变这一事实的人。没想到吧，就在你认为无聊至极的同事们中，有一个人比你更能接受这一切。但那些都不重要不是吗？因为你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

　　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夏卿起身，揉了揉头发，然后笑了：“果然家才是安全的港湾。”简单的洗漱过后，他走下楼，走进了他作为储藏室的房间。还好东西都还在，他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所有东西都在，他的复合弓，他开了锋的太刀，还有军铲、匕首、吃一年绰绰有余的罐头和压缩饼干。他试了试电灯，还能亮说明点并没有断电，发电机貌似用不着，夏卿心想。一种可能是发电厂还没有怪物出现工作人员也恰好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然改变的事情，另一种则可以归结于那个随心所欲的所谓的神。突然，夏卿灵机一动，他打开手机，如他所料还能够接上网络。
　　“你好……请问有人么？”忽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一个女人站在门后。夏卿的心开始微微跳动。不可能，如果有人走进这栋公寓夏卿的手机会发出震动，那么就意味着来的人并不是以一般方式进入这栋公寓楼的。“这可是我的地盘啊。”夏卿嘴角上扬露出笑容。随手拾起了挂在门后上好弦的弩弓。他再度看向手机并打开了另一个app，手机上显示了门外的画面。是一个女人，穿着夏卿公司的制服，从门口摄像头的角度看不清正脸。“摄像机没调好，真是蠢！”他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谁？”他握着弩，站在距门一步远的距离。
　　“夏卿？夏卿？你也活着？夏卿是你吗？是我是我。”女孩在门外高兴的跳了起来。夏卿再次看向手机，轻轻点了一下。咔哒，门开了，夏卿再次退后了一步。抬起弩正对着门口。先出现的是女孩长长的末端微卷的黑发，然后是她好奇而兴奋的大眼睛。“对不起，那个……请先举起手。”夏卿说。这时女孩才发现自己正被夏卿用弩指着。顿时她脸上的欣喜凝固了。“夏卿，你你你你，你冷静，你要干什么。”一边说着她一边缓缓的举起双手。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来处理。首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我是怎么进来的？我，可是我。我没有进来，我一开始就在这里，自从在银行我……”“你死了之后？”夏卿缓缓放下弩。“对，应该吧。不过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死了。”“……”沉默了片刻，突然，夏卿再次抬起弩。“啊！”女孩被吓得尖叫了一声。“不要，不要杀我。”“冷静，冷静，那个……我不杀你，况且现在我们都不会真正的死了。你怕什么。”“那你能先放下，这个，凶器吗？”“我又没杀过人，怎么能叫凶器。”这一次夏卿彻底的放下了弩。
　　“这是你的家？”
　　“不，这里是我的储藏室。”
　　“额？你住在对面？还是楼下？”
　　“我住在楼下，不过准确的来说，这栋楼是属于我的，不过那不是重点。你会用弓么？”
　　“不会。”
　　“那你拿着这个。”夏卿把弩交给了她。
　　“世界末日到了，你明白吗？这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成为勇者的机会，成为英雄的机会。”
　　“……我没想过这个。”
　　“那现在开始就要有觉悟了，那个……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