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夫君》九月云生

11、莹灵儿的秘密

　　两人正打的难舍难分。这时，大堂却突然多了十来个人。这十几人都穿着锦衣，带着佩刀。
　　为首的一个大声说道：“吟春坊的掌柜给两位传个话：凡来我处，都是贵客，但主有主的义，客有客的礼。吟春坊乃歌舞温柔之地，望各位给个面子，有话好说，不要动粗。”

　　这些人显然是吟春坊的打手。

　　原本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听到这话，都住了手。毒二娘不甘心，可是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便撒野，住了手，微微喘息。他狠狠瞪了莹灵儿一眼，捂着胸口，扭着身子又上了花轿。

　　燕玉飞飞看到他那搔首弄姿的样子，满嘴苦味。

　　那毒二娘临走，不忘回头再看子书一眼，说道：“公子，日后你可到福寿山找奴家，你可不要忘了奴家。”

　　燕玉飞飞差点没吐一口老血。

　　子书没顾得上回他，因为莹灵儿拿着丝绢正为他擦汗。美人纤纤玉手轻抬，嘴角浅笑盈盈，身上又香味幽幽。此刻，恐怕谁也叫不回他的魂。

　　那十几个吟春坊打手正在疏散大堂的看客，莹灵儿低声对子书说道：“刚才，你其实不用替我出头的。”

　　子书呆了一呆，说道：“我怕你脏了衣裳，你素来爱洁。”

　　莹灵儿收起丝绢，朝子书盈盈一拜，说道：“谢师兄援手，解小妹之围。”

　　燕玉飞飞恍然大悟，原来这二人，竟然是师兄妹。

　　莹灵儿这礼，行的不近不疏。子书又是一呆，看得出，他有些许尴尬。燕玉飞飞为他可惜，他平日里是个又潇洒又爱玩笑的翩翩公子，在这莹灵儿面前，却像一个呆鹅。

　　他尴尬说道：“你我同出一门，理当互相扶持，师妹何必多礼。”

　　他们这边客客气气，那边突然有一人说道：“莹姑娘，我端木也为你挨了一击。姑娘却似没看见端木一样。”

　　听到这话，莹灵儿才注意到旁边不远还在地上呻吟着的端木青云。她轻轻一笑，也朝端木青云一拜，说道:“多谢公子仗义援手。”

　　端木青云嘿嘿一笑，也顾不得疼了，赶忙说道：“姑娘这样的人物，就是为你死了，也是值得。”

　　他旁边的好友上官却扶起他，说道：“端木兄，此刻还是先回你府上，请大夫医治要紧。”

　　燕玉飞飞看着端木的好友，心想，终于还有个正常人。

　　端木青云朝莹灵儿温柔一笑，说道：“莹姑娘，端木先走一步了。姑娘保重。”

　　“公子保重。”莹灵儿姿态万千的回道。
　　大堂的看客基本都走光了。燕玉飞飞蹭到子书身边，拉拉他的衣角，说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莹灵儿这才发现了她，疑惑的看向子书。

　　子书说道：“她是我在路上救的一个丫头。”

　　莹灵儿沉思一会说道：“那毒二娘必定还在附近等待时机。师兄此刻带着这位姑娘，恐怕不便，不如，先在我这里待几日，如何？”

　　子书开心点头，他自然愿意的很。

　　他们两个便跟随莹灵儿，到了她的别院。没想到，这吟春坊如此之大，连舞姬莹灵儿在这里都有一处自己的院落。

　　她的院门是一个拱形玉门，门内是一排翠竹。一条石径小路，蜿蜒曲折向前，隐没在竹子中。他们走了大约有几十米，路的尽头是一排整齐的琉璃瓦房子。

　　房前栽了两棵垂柳，垂柳四周，是各色淡雅美丽的花。如此景色，也是雅致的很。

　　莹灵儿站在柳树下，朝子书说道：“我这里有五间厢房，一间我住，两间丫鬟住着。还剩两间，正好师兄与这小姑娘可以住下。”

　　她居然还有丫鬟，在燕玉飞飞的认知里，一直觉得歌姬舞姬之类，社会地位是很低的。

　　子书说道：“麻烦师妹了。”

　　莹灵儿淡淡一笑，并没再说话。听到外面声响，左边两间房子里出来四个丫头。她们簇拥到莹灵儿身边，朝她一拜。

　　莹灵儿朝其中两位说道：“小荷，小柳，你们两个随我到房子，帮我换下衣裳。”

　　那两丫头点头说是。

　　莹灵儿又朝另两个说道：“小竹，小林，你们两个带着子书公子和这位姑娘去右边厢房，顺便打扫一下。”

　　另两丫头也点头说是。

　　莹灵儿朝子书淡淡一笑，说道：“师兄请自便。灵儿先告退了。”

　　子书赶忙说：“师妹今天一定累了，梳洗完毕，就好好休息吧！”

　　莹灵儿点头，便转身进了中间厢房。

　　那小林小竹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见子书看着莹灵儿的背影呆呆不动。两个女孩子便交换眼色，抿嘴儿笑。

　　其中一个走到子书面前，故意大声说道：“公子请吧！”

　　子书回神过来，不好意思笑笑，看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燕玉飞飞，说道：“丫头，想什么呢？走吧！”

　　燕玉飞飞故意摇摇头，叹气，又摇摇头，又叹气。

　　子书奇道：“这是做什么？”

　　燕玉飞飞叹气道：“唉，我只是可惜，你明明是个俊俏风流的后生，见到莹姑娘，却偏偏变成了一只呆头鹅！”

　　听到这话，那小竹小林忍不住笑出声来。子书的脸，一阵红白，他不再去看燕玉飞飞，故作淡定的摇着折扇，朝那两丫头说道：“烦请两位姑娘，前面带路。”

　　两个女孩子笑呵呵带着他们去了最右边的一间厢房里。最后，子书在最右一间厢房里住下。燕玉飞飞住在紧挨他的另一间厢房，是倒数第二间，左边也紧邻着莹灵儿的屋子。

　　今日大家似乎都疲惫的很。所以就早早睡了。燕玉飞飞虽然心中还在担心着轩辕霄，可是，此时此景，她也没有办法。这几日，她受尽奔波惊吓，今天，有了个安全的所在，所以顾不得那么多，倒头便沉沉睡去。

　　一场噩梦不期而至，也许是今天回想起太多过往。燕玉飞飞半夜竟然哭醒。她睁眼看窗外，月光如水。她拭掉眼角泪痕，心里莫名悲戚的很，总觉得一生漂浮无依，也无留恋羁绊。想到失踪的小凤，心里着实牵挂，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来到这陌生世界，本来觉得能安稳度日，却又遭了横祸，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不免忧伤的自言自语道：“到底何处是我的归处？”

　　旋即，她又笑了，说道：“这样也好，无牵无挂，逍遥自在的过一生！”

　　她想到激动处，无法入睡，便披了衣裳，决定出来赏月。

　　轻推开门，凉风习习。

　　月色很好，燕玉飞飞正要搜肠刮肚想几首应景的诗词，忽然看到中间的厢房有亮光闪动。那正是莹灵儿的闺房。燕玉飞飞纳闷，这么晚了，难道莹灵儿也被噩梦惊醒了么？

　　她对这大美人充满了好奇，不由得蹑手蹑脚轻轻靠近莹灵儿的窗口。却听得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她附耳墙边，细细探听。

　　一个女声说道：“你将他藏在这里，终究是不甚妥当。要想法子将人挪出去，交给主子，让主子处置。”
　　这声音略带沧桑，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绝对不是莹灵儿的声音。

　　“我与他还有一桩旧案未了。当一切水落石出，我一定会亲自交给主子的。他身份特殊，何况此刻也不是恰当时机。”

　　这是莹灵儿的声音，可是此刻她完全不像白天那个冰清玉洁遗世独立的美人，而是像一个老谋深算的谋士。

　　燕玉飞飞皱眉，这老妇人是谁？这主子是谁？她们藏起来的人又是谁？

　　那老妇继续说道：“情况确实难办。可就怕你藏不住他。一来他非等闲人，官府不几日就会追查，二来这吟春坊人多眼杂，纸包不住火。再说了，你那师兄紧紧追随你，就不怕他发现什么？”

　　莹灵儿沉吟一会儿，说道：“嬷嬷放心。我在他呆的地方，放了几盆美人醉，恐怕他还在酣睡。没人知道他在这里，就算追查也查不到我们。吟春坊虽人多眼杂，可是我这别院除了我四个丫鬟再不会允许别人来，难以发现的。至于我师兄……”，她停顿一下，接着说：“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不妨事的。”

　　那老妇倒是轻轻一笑，说道：“他心思都在你身上了，估计也看不到别的。”随即，她语气又变得严肃，“不过，依然是小心为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嬷嬷说的是。”莹灵儿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