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夫君》九月云生

10、绝世舞姬

　　燕玉飞飞换了衣服，脸上依旧抹着厚厚的灰。子书在门外候着她，一看到她的脸，便摇头：“你是不肯见人么？我看你五官，定然是不丑的，现在这样，像个土耗子。”

　　燕玉飞飞笑笑，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不以为意的说道：“你既然有了心上人，还关心别的姑娘的丑俊做什么？”

　　子书被噎住，就不再让她去洗脸。之后，她跟着子书，出了厢房，来到一个大堂内。大堂是圆形的，抬头看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圆穹顶，天花板上有艳丽的壁画，有点欧式风格的意味。大堂中间是一个直径足足有百米的圆形舞台，周围都是白玉柱子，白玉柱子后面是一间又一间的小隔间。圆形大堂有两层，每一层的小隔间约有二三十个。

　　每个小隔间都布置的很雅致，用珠帘遮着，里面的人可以清楚看到外面，外面瞧里面却不大清楚。燕玉飞飞和子书被安排在一层的一间隔间里。

　　圆形舞台正中央，此刻有二女，穿着淡绿色的纱裙。一女吹箫，一女弹筝。乐声舒缓优雅，令人心情舒畅。

　　燕玉飞飞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悠闲的喝着上好的碧螺春。她笑着侧头看着子书难得的焦急的脸，颇有些嘲笑的味道。

　　“丫头，如此看人，不是淑女之道啊。”子书被她看的发毛，禁不住提醒。

　　她依旧笑着，说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风流潇洒的公子，一定会有万千少女为你着迷的。”

　　子书笑纳：“多谢夸奖。”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此刻，却像是那万千少女中的一个，被另一个像你一样的美女迷住了，等不及见心上人似的。”

　　子书愣了一愣，随即摇头苦笑：“丫头，你这等口齿伶俐，不知道将来谁能治得住你！”

　　听了这话，燕玉飞飞微微一愣，脑海里闪现出那张棱角分明的冷漠的脸。

　　两人这边正说着话，突然听到隔壁一阵嘈杂。大约有几个人进了隔壁的隔间。一阵说话倒茶搬椅子的声音。

　　听得一个人说：“端木兄周游天下，何等样佳人没见过？今日怎么也来凑这趟热闹？”

　　另一个人回答道：“上官兄此言差矣。我端木青云当年立志，游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人。今日有幸得见四大美人之一的莹灵儿，怎能错过？”

　　这声音有点耳熟，燕玉飞飞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但是被他的话吸引，心里好笑，居然还有人立这样的志。说白了，他的志向不就是吃喝玩乐嘛。

　　子书也是侧耳倾听，笑而不语。

　　这个叫端木青云的继续说道：“我轩辕国地大物博，有九万万人。地分九州，每州有上百郡，每郡有上百县。这各县都有一座城池。如此众多中的城池中，独独有三座城池加一个镇子是因为其中的美人而闻名天下。”

　　那个姓上官的继续问道：“那在下实在是孤陋寡闻了。还请端木兄细细讲讲，这四大美女是何人？三座城池和一个镇子又是何地？”

　　端木青云哈哈一笑，说道：“这四位美女之首，是青州灵璧城的燕如云。其他三位不分先后，分别是梁州朱雀城的月霓凰，雍州邯郸城的何可卿。这最后一位，自然是今天要见的两州交界之地福禄镇的莹灵儿。”

　　燕玉飞飞心想，也许只有花花公子才关注这种事，像轩辕霄这种高居庙堂之上的皇子，见惯了美女，必定也不会关心这种事。想到轩辕霄，她心里泛起了微微涟漪，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又听得那边端木青云又说:“这四位美女，除了燕如云，其余三位都是各有所长，身怀绝技。今日这位，舞技为九州一绝，各位，一会儿瞧好吧！”

　　子书低低附和说道：“说的是！”

　　燕玉飞飞听到这话，眨眨黑亮的眼睛，戏谑道：“子书哥哥，你要不要过去结识一下这位知己呀？难得都是莹灵儿石榴裙下的臣子。”

　　子书瞥了她一眼，不笑了。他低声道：“我和他们不同。”

　　他说完，盯着珠帘外的舞台，轻轻摇着折扇，眼神迷离，似有无限心事。

　　看着子书变得严肃的脸，燕玉飞飞一时不适应，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何时，舞台上的弹筝吹箫的二女已经不在了。大堂的所有灯光突然熄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是莹灵儿要出场的前奏。

　　果然，黑暗中，有悠悠的琵琶声响起。慢慢的，大堂的穹顶上，出现了一个发着幽幽光亮的“月亮”。

　　众人窃窃私语，齐声称奇。

　　燕玉飞飞也拼命细看，怎么看这也是一轮银盘似的“月亮”，尽管她心中清楚，这绝对不是真的月亮。因为现在外面还是大白天。

　　这吟春坊果然是这个世界的高级娱乐场所，有点无所不能的意思。

　　幽幽“月光”，照着舞台，情致十足。忽然，一个人影如羽毛般，轻飘飘从那“月亮”上缓缓落了下来。

　　看不清半空中她的面貌，只觉得那身影曼妙无比，一袭白纱如云朵般，透明白净。

　　当她轻轻落地，所有人一言不发，瞪大眼睛想看清她的样貌。

　　那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此刻，她侧着头，长发漆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眉眼如画，唇若朱点。她的嘴角，有一丝淡然的笑意。她就是那么站着，便像仙子下凡，令人不敢直视。若是跳起舞来，不知道是何等的绝世模样。

　　燕玉飞飞不禁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和不公。有些人生下来时就如同脸先着地，样貌惨不忍睹；有些人却是被造物主随便描画几笔，平淡无奇；而莹灵儿这样的人，一定是被造物主揣在怀里精雕细琢，获得了许多心血和疼爱，所以生的这样绝世无双。

　　但是，她却并不自惭形秽，因为她此刻的样貌，绝对不在这莹灵儿之下。

　　隔壁的端木青云自然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莹灵儿，惊叹道：“果然是绝世美人！”

　　琵琶声如汩汩流水，清脆美好。莹灵儿轻轻抬手，开始起舞。她玉袖生风，长发倾泻而下，长袖胜雪，舞姿灵动，那样的出尘如仙，遗世独立。

　　所有人都看的痴了。燕玉飞飞特意看了一下子书的神情。子书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眼中除了痴迷，却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

　　不到一刻，莹灵儿一曲舞尽。满座的人痴傻许久，才回神过来。大堂之中，掌声四起，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在一片惊叹声中，莹灵儿淡然收身，正要离去。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莹姑娘，且慢！”

　　这声音如此难听。燕玉飞飞不禁皱眉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大堂入口处，疾步进来四个穿着黑衣，带着有獠牙的鬼面具的男子，他们身形高大强壮。四个人个头一样，面具一样，连走路的姿势也一模一样。这四个人，抬着一顶没有帘子的花轿。

　　花轿里，斜趟着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人。她约莫四十多岁，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

　　“是他！”子书突然说，脸上表情沉重，他显然是认识这女人。

　　“你认识这个女人？”燕玉飞飞抬头问他，顺口说了一句，“这女人长得倒是蛮有风韵，声音却这样古怪别扭。”

　　子书皱眉说道：“他可是福禄镇附近，福寿山上十分难缠的土匪头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官府年年抓他，年年抓不着。他不是女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平时爱穿女装，人称毒二娘。”

　　“什么？”燕玉飞飞再去细瞧那人，果然看出很重的喉结，比较魁梧的身形。

　　他一身新娘装扮，怪不得有这样的外号。燕玉飞飞觉得反胃，这个世界的奇葩还真是层出不穷。

　　那毒二娘坐着花轿在离莹灵儿十来米处停下。他玩弄着自己的头发，眼睛看着自己的袖口，故作妩媚的扭动身子，接着用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漫不经心说道：“莹姑娘，我受人之托。想邀你去一叙，顺便麻烦莹姑娘归还一样东西。”

　　燕玉飞飞才发现，这人故作女声，却又学不像，所以才成了这样阴阳怪气。

　　“我只在吟春坊中跳舞，不会受任何人之约离开这里。还有，我从未拿过任何人的任何东西。”莹灵儿淡淡回答，声音清脆，动听至极。她长长睫毛下，深邃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

　　燕玉飞飞不知不觉被这莹灵儿倾倒。这莹灵儿说话声音婉转低缓，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骨气。

　　毒二娘依旧没看她，故作娇嗔道：“我就知道，美人儿总是有些脾气的。莹姑娘，要是我非让你去呢？”

　　子书的表情变得僵硬，他收起折扇，看来是要英雄救美。可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隔壁的珠帘响动，早有一个人大步走出去，边走边说：“你是何人？怎么无缘无故刁难一个姑娘？”

　　听声音，是端木青云，看样貌，燕玉飞飞才看出，是门口排队时，排在前面的那个富家公子。怪不得刚才听得声音耳熟。

　　端木青云这一问，大堂中，顿时出来许多人，都附和着。美人受了委屈，大家自然愤愤不平。

　　毒二娘抬眼看端木青云，冷冷一笑，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带着面具的壮汉给了端木青云一顿老拳。端木青云捂着肚子，嘴角渗着血，依旧嘟囔说道：“你这人怎么如此狠毒不讲理”

　　大堂此刻鸦雀无声，很多人被毒二娘这一出吓的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有人认出这是福寿山的土匪头头，就迅速开溜了。

　　听到端木青云倒地后的这一句，燕玉飞飞不禁为他捏把汗。这家伙倒是花痴胆大的可爱。

　　子书上前一步说道：“毒二娘，你大白天来抢人，就不怕官府抓你吗？”

　　一直冷淡如水的莹灵儿，原本漠不关心的脸上，看到子书，竟有些许动容。燕玉飞飞留心观察她，心道：果然他两是旧相识。

　　毒二娘看到子书，眼神里竟然有些许兴奋，仿佛一个怀春少女看到梦中情人般，故作娇媚说道：“公子好俊的样貌！可否请教一下公子高姓大名？”

　　燕玉飞飞忍不住作呕。

　　子书微微一笑，说道：“小生贱名，不足一提。”

　　那毒二娘不屑的看了一眼莹灵儿，妒意横生，道：“莹灵儿，你倒是命好，生的一副好皮囊！俊公子都为你出头！”

　　莹灵儿沉默无语，长发如瀑，眼眸如水。

　　子书怕毒二娘再说出难堪的话来，便动了手，他果然武艺了得，几下就撂倒四五个壮汉。

　　毒二娘看子书不是个善茬子，便跳下花轿，同子书动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