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夫君》九月云生

12、密道之下

　　夜更深，凉风吹得紧，窗外的燕玉飞飞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想再偷听，打算悄悄回屋。谁知，挪到屋门口时，竟被门槛绊了一下。她“哎呦”一声便摔了个狗吃屎。

　　“谁？！”

　　隔壁莹灵儿冲出房间，看到爬在地上的燕玉飞飞，脸色阴晴不定。燕玉飞飞心知，她定是害怕她听到她们的对话。
　　她眼珠子一转，索性大声呻吟，口里叫着“好疼。”

　　终于，隔壁子书也被吵醒，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撇嘴委屈说道：“我做了噩梦，惊醒了，想要去解手，却被门槛绊倒了。”

　　她偷眼看莹灵儿，她的脸色缓和不少。

　　子书稍微责怪她：“你平时那么鬼精。摔一跤就这样惊天动地。莹姑娘今日累了，你偏偏这样吵她。”

　　莹灵儿淡淡笑着说：“师兄，我不妨事。那我先回房，你照顾这位姑娘。”

　　“去吧，更深露重，你休息要紧。这里有我。”子书温柔说道。

　　莹灵儿再没看她一眼，便转身回了闺房。

　　子书误会了莹灵儿刚才的面色不善，对燕玉飞飞说：“再过两日，估计你的仇家也不在这镇子上了，咱们还是分道扬镳的好。男女有别，我带着你，总也不方便。”
　　燕玉飞飞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一定是怕他那好师妹吃醋。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一夜，再无波澜，就此过去。

　　第二天，燕玉飞飞故意赖着不起床。小林小竹来叫她吃饭，她也说昨晚没有睡好，头晕的很，今日只想睡觉。接着子书也来叫她，她只是哎吆哎吆叫唤，就是要赖床。子书没法，只得和莹灵儿说了许多抱歉。

　　莹灵儿半响还有一场舞要跳，便也没理会她，只是吩咐丫鬟换洗收拾。

　　就这样，吵吵闹闹一早晨。半响的时候，莹灵儿去大堂献舞，子书自然颠颠的跟着去了。丫头小荷小柳也拿了糕点衣裳，跟着莹灵儿去了大堂。
　　恰巧，小林小竹那两丫头也被两小厮叫走，说是出去采办莹灵儿的生活所需。

　　偌大的别院，竟只剩下燕玉飞飞一人。

　　她在屋内留心外面动静，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她悄悄开了门，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她的大眼睛扑闪着，眼神神秘含有笑意，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念头。

　　燕玉飞飞趁所有人都不在，将别院里里外外探索了个遍。什么也没有发现。她折腾这一早晨，是为了寻找昨晚莹灵儿口里藏匿的那个人。听莹灵儿的口气，这人定藏在这别院里，而且莹灵儿还与这人有些什么纠葛。她平时并不是个八卦的人，不知道为何，对这莹灵儿却十分好奇，所以才想找到她的秘密。也许，她内心深处，是想帮子书一把，毕竟，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此刻肚子饿的咕咕叫，想到其他地方找些吃的，可又怕这吟春坊面积庞大，建筑物成群，最后迷了路。想来想去，觉得只能在莹灵儿的房里找些吃的。莹灵儿在这里十分娇贵，房间时常摆上些吃食也是有可能的。

　　说去就去，不然一会大家回来就不好看了。她快速蹭到莹灵儿房门口，轻轻推门进去了。

　　房内家具都是上好的，名贵典雅。摆件物什，件件看起来都价值连城。屋内正中是一副山水图，左侧是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古董。右边是一面屏风，屏风后面，是她的香床。

　　燕玉飞飞看山水图下是一个八仙桌，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糕点和色泽鲜艳的水果，十分诱人。
　　她舔舔嘴唇，自语道：“果然有吃的。”
　　她挑了几样，放在嘴里，唇齿生香，十分美味。尽管如此，她也不敢多吃，怕莹灵儿回来看出端倪。
　　正吃的酣畅，却听到一阵含混不清的人声。她一惊，以为是莹灵儿回来了。可是，细听，又不像。这声音明显是画里发出来的。

　　燕玉飞飞心里疑惑，爬到椅子上，耳朵贴着画，果然影影绰绰听到一个声音不停在喊“有人吗？”，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画居然能发声。燕玉飞飞立刻想到什么，她轻轻推画，果然，画后，有一个巴掌大的圆洞，洞里是一个机关。她正要扭动机关，听到窗外小竹和小林的声音：“估计那小丫头还睡着呢吧！咱们去瞅瞅！”
　　看来这两丫鬟已经采办完毕。燕玉飞飞轻轻把画推回原位。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推开一道隙缝，看两个丫鬟在她门口敲门。

　　小林和小竹敲门喊她半天，不见屋里应声，相互交换一个眼色，两人合力去撞门。趁她俩不注意，燕玉飞飞赶紧出了莹灵儿房间，轻轻带上门，然后站到小林小竹背后。
　　“两位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二女回头一看，那个小小的丫头正笑嘻嘻瞧着她们。

　　小林手里拿着一样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到燕玉飞飞面前，说道：“姑娘，这是给你的八珍糕。早晨你没吃饭，莹姑娘给我们递了话，说是给你买些福禄镇上有名的糕点，让你尝尝。”
　　燕玉飞飞不笑了。想到刚才私闯莹灵儿闺房，偷窥她的秘密，她心里觉得愧疚。这莹姑娘虽有好多秘密，看起来却心肠并不坏。
　　她接过糕点，由衷说道：“莹姑娘真是好人。”
　　谁知，这一句话引出小竹和小林一串话来。小竹抢着先说：“那可不！我们莹姑娘的心肠好的没话说，每年都拿出辛苦钱，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对我们，也从不发脾气，逢年过节，也是给许多体己钱，让我们回家探亲。”
　　小林也说：“我原本也是家里贫穷，父母都在瘟疫中死了，我却无钱埋葬，也是命好遇到莹姑娘，她给我钱埋葬父母，临走还留了许多用度给我。后来，我就跟了她。”
　　看她两的样子，似乎莹灵儿的好说上十天十夜也不够。小林说着说着眼圈还红了。
　　“小林小竹，帮我打些水来。”是莹灵儿的声音。
　　她刚回来，额头有微汗，似乎特别的疲惫。小林和小竹朝她一拜，就赶紧去帮她打水去了。小荷小柳扶着她，赶快进了屋。
　　子书当然跟在她身后，见她们进了屋，他不便进去，就在外面徘徊。
　　燕玉飞飞奇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
　　子书摇摇头，示意她噤声。
　　燕玉飞飞不再过问。她留心观察，发现中午用餐时莹灵儿也没有出房门。丫鬟端着午餐送进去，又原样送了回来。子书在莹灵儿窗口下徘徊了好几个时辰，不时还温言相劝，可是房内的莹灵儿硬是没有出声。一直到午餐过后，莹灵儿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眼圈微红，明显是哭过。
　　她朝子书淡淡说道：”师兄，我待会儿要去梁州知府的府邸一趟，见.....那人。师兄也知，往返需数个时辰，不知师兄是否愿意......”
　　她话未说完，子书知她心思，立刻打断说道：“何必见外，我自然愿意。”
　　燕玉飞飞心中嘀咕：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刚才问小竹小林，那两个也不知道。就连一直陪着的小荷和小柳，也只是说莹灵儿今天多跳了几场舞，并没发生其他事。
　　燕玉飞飞心想，这事也唯有问子书了，他一定知道。
　　莹灵儿让小林小竹去叫了马车，小荷和小柳帮她拿了包裹，便行色匆匆的出门了。子书却什么都没带，走之前，只是叮嘱燕玉飞飞呆在这别院里，不要随便出去。他最晚明早，一定会回来。
　　燕玉飞飞趁机问出心中的疑惑，子书只是说了一句：“今天，梁州知府来了。”
　　“难道他欺负莹姑娘了？”

　　子书摇头道：“他还带了夫人来看莹姑娘跳舞。”
　　“那又怎样？”
　　子书不答，少有的严肃表情，说道：“你哪里有这许多问题？别人的事就不必打听了，等我回来，外面想抓你的人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燕玉飞飞吃了一个软钉子，便闭了嘴。
　　傍晚时分，他们果然没有回来。燕玉飞飞闲暇无聊，想找剩下来的小竹小林玩，谁知那两个丫头却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果然土话说的好，猫走了，耗子反了。
　　她在院子里转了十来八圈，无聊透顶，却也不敢出去。一怕迷路，二怕真的被坏人抓走。
　　大家都不在，连晚饭都没有人送来。燕玉飞飞等到繁星满天，既没有等到子书他们，也没有等到小林小竹和晚饭。她饿的饥肠辘辘。忽然想到莹灵儿屋里还有好吃的糕点，还有她那图画后的机关。其实，她早该想到，只是心中对莹灵儿有愧，不敢想而已。
　　她颇踌躇，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自言自语：“我只找吃的，绝不动那机关，也绝不窥探她的隐私。就这么决定了！”

　　看四下无人，她悄悄推门进去。八仙桌上，果然有许多今日刚换的糕点，她急不可耐的往嘴里塞了两块。正吃的津津有味，果然又听到画里隐隐约约传来人的声音。
　　燕玉飞飞心里十分煎熬。如果去探个究竟，会觉得对不起莹灵儿；如果不去探个究竟，心中的好奇简直快要把她憋死。
　　纠结了不到一刻，她就放弃了。心里想，就算探个究竟，不和任何人说，也不算出卖莹姑娘。
　　她轻轻挪开壁画，又一次看到圆洞中的机关。用力按了一下，听到咯咯的声音，便看到整面墙居然动起来，很快，一个只能通过一人的很窄通道出现在面前。
　　通道是向下的，不知道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