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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昨夜星辰 ...

  •   九月十二,晴,宜祭祀、沐浴,忌嫁娶、出行。

      少年周湛君听着远处小舟游船上传来的歌声,有些恍惚。这是他来到临安的第五日,五日之前,他已经前往明心盟通报姓名,参加那传说中第一届的武林盛会。

      一切都还在筹备阶段,周湛君不知道还要多久,明心盟才会来人通知自己参加比试。

      师兄在临走时给了自己很多的银钱,他并不用担心吃住的问题。他只是有些迷茫,仅此而已。

      依稀传来不远处游人的声音,周湛君看着眼前人人称赞的西湖美景,却没有了欣赏的意思。他取出包裹中的笛子,呜呜咽咽的吹奏起来。

      曲调悠长婉转,却又带着难以言欲的忧愁之意。

      他这番吹奏半晌,却是闻得身后传来阵阵玉响之声,却是将人吸引了过来。

      周湛君转头细看,却见来人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眉眼清秀,仪态翩然,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贵胄。

      那人又走近了些,径直在周湛君身旁坐了,开口说道:“我听闻小兄弟这笛声中,大有茫然若失之意,不知可是遇到了什么困扰?”

      周湛君虽是初入江湖,警惕心还是有的,当下他装作不经意般向另一侧挪了一点,笑道:“公子也懂音律?”

      男子亦笑道:“略懂一点而已,我见你这管笛子乃是白玉所造,似与寻常不同,可否借在下一观?”

      周湛君暗忖道,这人倒是个识货的。他这个笛子本是远赴东瀛的小师妹所赠,笛身乃是采用极地玄铁所铸,坚硬非常。其中又暗含精巧机关,藏有三枚淬毒的暗器,因此比寻常笛子长上了那么几分。

      他沉吟片刻,便将笛子递给男子观摩鉴赏。

      男子观看半晌,不由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周湛君疑惑的看了看他:“笛子,也需要名字吗?”

      男子笑道:“这管笛子看上去陪你度过了不少的年岁,也算得上是你重要的伙伴了,怎么能没有名字呢?”

      周湛君低头思索,展颜笑道:“那便叫做辰星罢。”

      男子又问道:“可有什么缘由?”

      周湛君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赠予我此笛之人,以前曾说我眸若辰星,故得此名。”

      男子哈哈一笑道:“小兄弟你这双眼睛,的确是生得好看,担得起这个名字。”

      周湛君心念微转,拱手问道:“还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可否告知让小弟景仰一二?”

      男子答道:“在下姓许名敬亭,乃是临安本地人士。”

      周湛君亦自报了家门,两人闲聊半晌,竟是话语投机,大有生平知己之意。

      眼见已到晌午,许敬亭道:“既然周兄弟是初次来此地,我作为东道主自然得好好请兄弟吃上一顿的。”

      周湛君见此人言语磊落,不似坏人,倒也没推辞什么,只随他一同去了。

      酒楼正处于西湖一隅,名唤夕照楼,门口又有对联一幅,煞是有趣,引得周湛君不由驻足观看。

      酒后高歌,听一曲铁板铜琶,唱大江东去;茶边旧话,看几许星轺露冕,从海上南来。

      周湛君随他登楼,不由感叹道:“这临安果然不同凡响,就连普通的酒楼都如此文雅。”

      许敬亭听他此言,只淡淡一笑不作言语。

      这酒楼统共三层,许敬亭选的位置亦是极佳,恰好能俯瞰烟波飘渺的西子湖。

      周湛君初次前来这种地方,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意思,但他又不愿让许敬亭知晓,只装作一副寻常模样。

      可他哪里又瞒得过去,许敬亭只看着他忍不住好奇的小眼神,不由得面带了几分笑意。

      他本就对此处极为熟稔,当下便招呼伙计点了一些当地名菜以供周湛君品尝。

      周湛君食指大动,倒也不客气,狼吞虎咽般的吃了起来。

      许敬亭只笑着看他,偶尔伸筷食之,对比毫无风度可言的周湛君,这边实在是赏心悦目了许多。

      周湛君吃得半饱,这才发现许敬亭几乎没吃什么,忙不好意思的说道:“许大哥,我是不是……”

      许敬亭含笑道:“无妨,这些菜我都是吃惯的,你多吃些。”

      周湛君左右看了看其他桌的客人,不由问道:“这边的价格……一定很贵吧。”

      许敬亭道:“无妨,许某虽不是什么大家出身,但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周湛君内心暗忖道,你腰间那枚玉佩分明能抵几万两白银,哪里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说来也是巧,周湛君的师傅最钟爱的便是玉石器物,他年幼时看得多了,现下才能一眼认出。

      这厢许敬亭又问道:“容我冒昧的问一句,周公子此次前来临安,可是为了明心盟的比试?”

      周湛君这几日在街上闲逛,也已见着了许多江湖武林人士,想必也都是为此而来。当下他也不隐瞒,径直说道:“的确如此,只是我见这临安高手众多,藏龙卧虎,恐怕小弟我是要早日落选的。”

      他说完,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怎么,许大哥也是来参加这天下第一的比试的?”

      许敬亭摇摇头:“许某人武艺低微,这种比试自然不好上去丢丑,不过……我或许能够帮你一把。”

      周湛君狐疑的看着他:“许大哥此言何解?”

      许敬亭正欲说话,却听得隔壁桌有人起了争执。

      事情的起因极为简单,只是这店中的小二失手将茶壶摔碎,将一位客人的衣物弄脏了,这客人不依不饶,非要店小二赔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来。

      能来这楼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就算仅是一件衣服,又哪里是店小二能够负担得起的,

      当下便止不住的给客人磕起头来。

      那客人是一位面白无须,痴肥臃肿的大胖子,他身后又站了一位高瘦的黑衣人,脚步轻健,目光如鹰,看上去便是个练家子。

      周湛君看了几眼,便知这是个恶霸欺凌小二的恶俗戏码,却又索然无味的继续大吃起来。

      许敬亭倒是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切,过了半盏茶左右,他轻声道:“小兄弟可有兴趣与我同观比试?”

      周湛君一脸茫然:“什么比试?”

      许敬亭示意他看向楼下,只见那偌大一片空地之内站有两人,一人正是方才那位高瘦的黑衣人,另一人却是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衫的年青侠客,只是他的武器有些特殊,竟然是一柄巨大的剑,引得周湛君不由多看了几眼。

      许敬亭见他面色有疑,遂解释道:“那胖公子命黑衣人取小二性命,却被这位黄衣青年阻止,两边争端既起,故有此战。”

      周湛君点头道:“他的这柄剑,可不是一般的巨大。”普通长剑剑宽不过一寸有余,而此剑宽度居然有六寸之多,实在是令人诧异。

      而黑衣人的兵器,仅仅是一柄短剑而已。单从气势上来说,他好像已经输了大半。

      这时,黄衫男子已经缓缓举起了他手中的巨剑,说来也是奇怪,这巨剑看上去极重,可在他手中却如提起寻常刀剑一般轻松。

      黄衫男子的剑招大开大阖,径直击向黑衣人左肋,巨剑如同小山一般向黑衣人压了过来。

      黑衣人短剑一抬,封住门户,竟然不可思议的以短剑架住了巨剑。

      两人纠缠在一处,大有互不相让之意。但终是黑衣人内力更胜一筹,黄衫男子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黑衣人趁势而追,剑招狠辣,招招击向对方要害。

      许敬亭周湛君二人在窗前观看半晌,只听得许敬亭突然说道:“他这招‘雁过无痕’虽然看似化解了暂时的危机,可是黑衣人只要使‘山河影转’,反向其手臂斩去,他便不得不弃剑认输了。”

      周湛君听得疑惑,当下细细看去,却笑道:“可惜这黑衣人没有许大哥想的那样聪明。”

      许敬亭连连摇头道:“这黑衣人武功原胜黄衫男子许多,可惜竟如此愚笨,偏选了个最下乘的打法。”

      周湛君皱眉道:“即便如此,可是他要支撑不住了。”

      周湛君口中的他,自然便是那替店小二出头的黄衫男子。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许敬亭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小石子。

      那黄衫男子只觉得右臂一麻,剑势一缓,像是有什么东西击中了自己一般。他当下便怀疑是黑衣人在搞鬼,正想破口大骂之时,却发现这一剑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黑衣人的左臂。

      这一剑却是伤得极重,鲜血不断的流出,黑衣人面无表情,只淡淡说道:“阁下好剑法,是在下输了。”说完,便拉着那臃肿的胖子延长而去。

      这结局,似乎也算是皆大欢喜了罢。

      那店小二忙奔至黄衫男子面前磕头致谢,男子却疑惑的环顾四周,方才的那枚暗器,到底是哪位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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