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千重雪寒 ...

  •   对于喻丹漆来说,醉酒实在是个奇妙的体验。三杯般若酒下肚后,沈衡微已经进入了一个神奇的状态。而姚少情在五碗之后,也已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而只有喻丹漆,还在缓缓的倒酒。实在是无趣得紧哪,他轻轻叩击桌面,这后劲极大的东阳酒也不过如此。

      喻丹漆起身打算扶沈衡微回房歇息,沈衡微倚靠在他肩上,一阵阵的呼吸让他心头有些发痒。侧头看去,只见这人肤色白皙,睫毛微颤。平日里看起来是极英俊的,现下却有几分柔弱的意思。

      他好不容易将沈衡微鞋袜脱去,又解了发冠,将人好生伺候着睡着了。又见沈衡微嘴唇微动,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

      喻丹漆面色一变,侧耳听去,那人声声所唤,果然还是南烛二字。

      果然,你还是没有忘记她。喻丹漆手指渐渐弯曲,双手紧握成拳,看着沈衡微熟睡的脸庞,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嫉妒和愤恨。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平静了下来。喻丹漆伸手轻轻抚摸着沈衡微的脸,他的手指修长而指节分明,因为常年练剑而布满了老茧和疤痕。

      “你终究会是我的。”喻丹漆微不可闻的说道。他抱剑倚靠于床边,亦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之时,沈衡微几乎头痛欲裂,勉强下床洗漱了一番。这才问道:“他们二人呢?”

      新月答道:“姚公子还未曾醒来,喻公子却是在外头练剑。”

      沈衡微挑眉笑道:“喻兄剑法卓然,我得好好讨教一番才是。”说罢,草草穿了鞋向外走去。

      喻丹漆使的是九霄剑法,这剑法沈衡微已见过多次。他立于一旁看了半晌,待得喻丹漆使完一整套剑法,沈衡微才长叹道:“想必喻兄因盟会事务所累,于剑法一道却是生疏了许多。”

      喻丹漆收了剑,缓缓摇头道:“自你走后几年,我武功却是再无进展。”

      沈衡微奇道:“这是为何?陆掌门怎么说?”

      喻丹漆自嘲般的微笑了一下:“兴许是遇到瓶颈了吧,我也就在小辈面前还能维持身份。如你这般的,一眼便可看出我是大不如前了。”

      沈衡微扬眉道:“喻兄大可不必如此自怨自艾,遥想昔年秦老将军八十尚能披甲上阵,何况你不过长我几岁罢了。

      喻丹漆叹道:“可惜新生一代中,却是再无楚熙、方白此等惊才绝艳之人了。”

      沈衡微微笑道:“若是人人都像他们这般,那天道盟只怕是能一统天下了罢。”

      喻丹漆话锋一转,缓缓道:“若是你肯同我回去,算算时日刚好还能赶上论剑大会。”

      沈衡微摆手道:“此事你不必再提,再说千重雪已葬,这世间恐怕再也无剑适我。”

      喻丹漆目光闪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若是我说,我将千重雪带来了呢?”话音未落,喻丹漆直直把地上的一个深蓝色包袱掷向沈衡微。

      沈衡微接过,连忙打开包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怎么把它找出来的?”

      那剑被日光所照,剑身映出了层层光芒,再加上那直逼人面的森森寒意,正是当年沈衡微形影不离的千重雪无疑。

      五年前,沈衡微因南烛一事归隐,便将此剑投入剑冢中的深潭之内,以示决心。

      时隔五年,又不知喻丹漆是用什么法子,竟将千重雪又打捞了出来。

      喻丹漆含笑道:“名剑认主,若是没了你这个主人,它常年沉于池底想必也会寂寞。”

      沈衡微按捺住面上的欣喜之色,表情淡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出山一事你今后不用再提。”

      喻丹漆问道:“毫无回旋余地?”

      沈衡微不答,表情已是默认。

      喻丹漆沉吟片刻,又说道:“我另有一事要与你说,我……”

      他话还没说完,那小童新月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老爷……不好了,姚公子他……他被人杀了……”

      两人面色俱是一惊,沈衡微身形一晃,已是没了人影。

      东边的厢房内,姚少情平躺于床上,胸口是大片的血迹,甚是骇人。

      沈衡微伸手探他鼻息,却是还有一息尚存,连忙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转头对喻丹漆说道:“你先替我照顾老六,我拿些东西来。”

      等沈衡微把药品绷带拿来的时候,新月才匆匆跑回来:“老爷,他……他没死?”

      沈衡微解开姚少情的上衣,正仔细端详着伤口,口中答道:“你是被这么多血给吓着了。”

      他眉头紧皱:“喻兄,你来看看这个伤口。”

      喻丹漆上前观察了一番,沉声道:“伤口深入肌理,横切筋脉,可见暗杀者剑招狠毒。只是武林中擅使这种剑法的人绝不超过十个,而其中最有可能的是……”

      沈衡微已经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傅春水。”

      此时的武林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它告诫着每一位初入江湖的年轻人,有些人,有些势力,是千万不能惹的。

      这句话是这么说的:一阁两盟三剑派,四家五人六凶徒。

      傅春水正是六凶徒之一,能榜上有名的凶徒,自然不是一般的可怕。他可能不是六人中武功最高的,但绝对是最难缠的。因为被他盯上的人,无一生还。

      喻丹漆沉吟片刻,又说道:“若是傅春水下的手,又为何会留活口?”

      沈衡微拿过烈酒替姚少情清洗伤口,回答道:“又或许,他是想让姚少情传递一些信息。”

      喻丹漆点点头:“这些事情都要等到姚少情清醒再做定论。只是傅春水向来只为富商贵胄做事,谁会舍得花这么多钱来对付姚少情,难道此事与他莫名被贬也有关?”

      沈衡微一面取了药替姚少情涂抹,一面叹道:“我已归隐数年,不问世事。可这次少情突然遇袭,想必与我也脱不了干系。我不过是归隐之人,他们何苦还要为难于我?”

      喻丹漆眼帘微垂,叹息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罢了,我沈衡微九岁执剑,十九岁为一派掌门,还未曾惧怕过谁。如今有人欺我弟子,我必当奉还。”

      喻丹漆一愣,他自十五岁遇见沈衡微,不知不觉情根深种。窈窕美人,沉鱼落雁,竟是再入不了他眼。如今沈衡微面容依旧,自己却不再年轻,当年那些鸿鹄之志,也消散于风中多时。

      再见沈衡微这般模样,他心中亦是感慨,我果然还是喜欢你壮志凌云意气风发的样子。

      眼见出山一事有了转机,喻丹漆更要趁热打铁:“陶忘机和韩雪尊他们都很想你,还有老二和二十他们,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去。”

      沈衡微洗净手,又开始帮姚少情的伤处系绷带:“我记得我收二十为徒后没几个月便走了,他天赋也是极好的,现下如何了?”

      喻丹漆答道:“等到下个月论剑大会上便知分晓。”

      沈衡微失笑:“我倒是忘了,你到底不是云皇剑派的弟子。”

      “我……以后可以……是的。”喻丹漆声音越发小了起来,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

      “嗯?”沈衡微显然没有听清楚。

      “师傅……师伯……”姚少情虚弱的声音传来。

      “感觉如何?”沈衡微一脸担心。

      姚少情勉强坐起身来:“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沈衡微微微皱眉:“你将昨晚的事情说与我们听听。”

      姚少情道:“我昨夜喝得烂醉,径直回房睡了。后来半夜被尿憋醒,回房的时候却有一人向我袭来,我打他不过,便让他一剑刺中了胸口,还以为必死无疑了……”

      沈衡微沉声道:“此人能在我和喻兄在隔壁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击伤你,武功定是深不可测。我现在更能确定,此人就是傅春水。”

      “傅春水?”姚少情奇道,“他不是六凶徒之一?我居然在他手里捡回一条命?”

      沈衡微冷哼一声:“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忘了他的名号?”

      姚少情沮丧答道:“不就是……千里追魂吗……”

      沈衡微沉声道:“这一次他不知为何放过你,下次恐怕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喻丹漆接口道:“老六,我看你这段日子还是住在这里为好。要真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与你师傅也能照应着些。”

      姚少情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还是性命要紧些。

      沈衡微站起身来,皱眉道:“你现下受了重伤,我与新月去镇上购置些食材药物。喻兄,老六就拜托你了。”

      喻丹漆正色道:“你无需担心,有我在。”

      沈衡微点头,这才放心离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