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芙蓉公子

5、入室 一晃过去了

　　一晃过去了三天，明日便要搬去明月居了，这一晚，灵蝶给灵晏收拾着衣物。
　　“晏晏，明日你便要去明月居了，师姐还真有点舍不得。”灵蝶叹息道。
　　“师姐，在谷中，我们不还能常常见面吗？你别太伤感了。”灵晏虽如此劝慰，却也不免失神。
　　“做师父的入室弟子每四个月便要接受一次长老们的考验，平日习武也会很辛苦，师姐真的怕你会受累啊！”说着灵蝶掉下了几滴眼泪。
　　见师姐哭了，灵晏也不知所措起来，忙递上一条帕子：“师姐，好好的怎么哭了？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灵蝶点点头，道：“晏晏，你早些歇息罢，明日还要早起呢。”说着，便替她吹了蜡烛，掩门而去。
　　窗外有萤火虫飞舞，照着屋里也不那么黑暗，灵晏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第二日清晨，灵轩帮助灵晏一起将东西搬到了明月居。
　　明月居是一个不大的居苑，但周围风景十分雅致。靠近房屋处是一个很大的冰湖，因此湖仙气极盛，所以湖面上常年结冰，故唤做“寒冰湖”。房屋后是一片苍翠的竹林，那竹林好似翡翠一般，风吹过时，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似乎还有泉水的叮咚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灵晏不禁赞叹出声：“师兄，这里好美啊！”
　　灵轩浅浅地笑道：“你喜欢就好，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灵晏兴奋地点点头，转了个圈，道：“那我先进去了。”说罢，便跑向了明月居，却不知灵轩在她身后叹息了一声。
　　明月居外风景宜人，室内却十分朴素。灵晏倒不在意这些，只顾着欢喜地收拾衣物。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凌染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外。他着着一袭白衣，头发也未束起，只是随意披散着，看着和平日里似乎有些不同，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是仙气飘飘的样子。
　　“师父。”
　　“晏晏，可还满意这个住处？”凌染始终站在门外，语气却透着关心。
　　“谢谢师父，这里真的好美！”灵晏掩饰不住地高兴。
　　凌染挥了一下衣袍，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递给了灵晏，道：“这是你想学的术法，闲时可以看看。”
　　灵晏怔住了：原以为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师父竟记在了心里，温暖之余还有点感动。她接过那卷书，道：“多谢师父。”
　　凌染微微笑了，道：“为师一向是一言九鼎。你不必如此惊讶。”
　　灵晏“扑哧”一声笑了，道：“徒儿不敢，师父当然是说到做到，徒儿敬佩。”
　　凌染没理会她这夸赞之词，“半个时辰后来大殿。”说完，便一个转身，驱动仙法飞走了。
　　唉，果然是……
　　灵晏将又些散乱的头发重新盘好，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衣物，便匆匆赶往了大殿。
　　大殿上站着的除了凌染，还有三个人。一个身着灰色长袍，面容严肃的男子看了一眼灵晏，道：“就是她？”
　　旁边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子却笑道：“这孩子天资不错，就是这仪容怎么也不打理打理？”说罢，看向凌染，“倒像是从泥地里被捞上来的一般。”
　　灵晏低头看了看自己，因刚打扫过明月居，不免显得风尘仆仆，但似乎没有“从泥地里捞上来”那么夸张吧。
　　凌染没理睬这二人，向灵晏招手道：“过来拜见各位师尊。”
　　灵晏有些惶惑：“拜见师尊。”
　　凌染道：“这位是玄武门掌门靖昭。”
　　灵晏朝灰色衣袍的男子行了个拜会礼，靖昭颔首，道：“仪容虽不那么端庄，倒也还算有精神。”
　　灵晏又对那红衣女子拱手行礼，凌染道：“这位是白蛇门师尊，木岱宜。”
　　木岱宜轻笑了一声，道：“我与这孩子甚是投缘，不知她原先可曾师从过旁人？”说罢，瞟了一眼凌染。
　　凌染依旧面无表情，道：“只我一人。”
　　不知为何，这句“只我一人”竟有让灵晏流泪的冲动。没了记忆之后，在灵晏心中，师父便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那木岱宜撇了撇嘴：“你看你，我又没说要抢你徒弟，你这么严肃做什么！”
　　这时，旁边另一位身着白袍的男子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装扮与凌染极为相似，但全然没有那脱俗之气。他笑道：“如此也好，我那侄女儿过几日正好要回来，我已同意让她留在明月谷。不如就让她也搬去明月居与这孩子做个伴吧。”
　　灵晏惊诧地抬起头，没等她回过神来，凌染已开口道：“元清，这就不必了。明月居不大，只怕会委屈了你那位侄女。”
　　一旁的木岱宜却冷笑了一声，道：“元清长老，你口中的那个侄女，莫不是映雪？”
　　元清点头：“正是。”
　　那木岱宜脸上冷笑更明显了，她转身对凌染道：“谷主，这映雪一旦搬去明月居，恐怕委屈的就是你那小徒弟了。”
　　凌染淡淡扫了一眼大殿之下的灵晏，道：“我既已同意让灵晏住到明月居中，便自然不会有旁人再搬进去。”他顿了一顿，道：“元清，不如让映雪与我那另外两个徒儿住在一起吧。”
　　元清见他如此肯定，便也只得表示赞同：“那便这样吧，灵轩灵蝶虽不是入室弟子，仙法却也了的，让映雪跟着他们，我也放心。”
　　这时，许久一言不发的靖昭开口道：“元清长老这话不错，入室弟子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品行俱佳。”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凌染。
　　气氛好像一下子被冻住了，木岱宜媚笑一声：“哟，掌门，这陈年旧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得呢？”
　　凌染拂袖坐到谷主之位上，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够了。”
　　一时间，竟无人敢说话，凌染深锁着双眉，道：“诸位请回吧，若在我明月谷又发现有青龙门的行踪，我会再告知你们。”
　　木岱宜一笑：“哎呀，说着说着怎么把正事给忘了。这青龙门真是不把我们正教放在眼里！”
　　靖昭和木岱宜相继与凌染告辞，元清也去教授弟子们武艺了，一时间，大殿上只剩下了灵晏和凌染二人。
　　大殿外的梧桐借着朝霞投下了一片金色的阴影，那一个个灵动的影子仿若有了生命一般跳动着，但此刻大殿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