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拜个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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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殿内来回踱步，坐立难安，一颗心脏跳动得不能自已。想我居于九重天四万年，一贯无欲无求。今次有求于一个小仙，实乃平生头一回。是了，这小仙方从凡间升上来，人生地不熟。我好歹也是个天族公主，如何治不了他？如此一想，我才安定下来，端坐在几塌之上，不及唤来别的仙娥，就自顾自沏了一壶茶。
整整过了一刻钟，辛奴才引了一人进来。我学着夜华平日里的样子，捻起一只茶杯。清脆的嗓音朗声道：“小仙成玉，见过昭仁公主。”我方转过头，只见这成玉一身宽袍广袖，作男人姿态俯身一拜。待“他”立定，我才发现原来是个女神仙，手里柄着一把折扇，一派浪荡公子的风流之姿。面容倒是可亲，怎么这般吊儿郎当？
彼时，我心系功法，顾不得许多，放下茶杯就直统统地说：“成玉元君，听说你凡界有让人一夕得道的功法，可是真的？”这小仙的眼珠在框里，骨碌碌地打转。可惜我当年见识微浅，识不出面前这人面憨实奸，叫她坑害了我数万年。她嫣然一笑，“我门内就有一篇功法，助人飞升无数。”
“你这功法借我看看。”话未说完，我便觉着气血上涌、直达面部，连忙补充道：“过几日便还你。”成玉连连摆手，言辞郑重：“使不得！殿下，万万使不得！”这小仙不识好歹，竟敢拒绝我。我一时气血全转了怒气：“有何不可？”
成玉颇磊落，一脸坦然，“殿下，有所不知。这功法是道祖传下的。非本门弟子，论理不能修习。”
原来如此。“这个简单。道祖正在灵山上。我为你引荐一番，你把功法给我看看。”恰巧老君开法会，换一门凡间功法，倒也便宜。
“这？”迟疑片刻，成玉又拱手说：“还是不妥。我门中这篇功法，可是本门祖师精心编注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如何使得？”我一时无法，又听她说：“除非……”
“除非什么？”我急道。成玉笑容灿然夺目，“除非，殿下你拜入我门下。”
“什么！”这小仙要占我便宜，可那功法……左思右想，我勉强道：“也好。你门内还有哪些人？”成玉道，“现下只有我一人。”那时，我竟未想起那句“助人飞升无数”。呜呼哀哉！
我走到成玉跟前，打量一番，发现自己尚不及她的肩头，正对上她胸前一片波澜壮阔。我迟疑地问：“你几万岁了？”
“小仙年方十八[1]。”我居然忘了这成玉来自凡间。“不成，你才十八。我都四万岁了，怎可拜你为师？”
成玉惋惜道：“唉，良才美玉难求。看来殿下，与那功法没有缘分呐！小仙先行告退。”她背过身，真要走了。
我不由一急，“哎，你别走！我拜，我拜。”喊完我就后悔，一想夜华又无怨无悔。
成玉转回来，满脸得意。她几步跨坐在榻子上，斟了一杯茶递给我：“那徒儿你就敬茶吧。”
我骑虎难下，只好跪地俯首，双手向上一举，敬了这十多岁的小神仙一杯，“四海八荒在上，素锦今日拜成玉元君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莫不敢忘！”
成玉又言：“还差一句，师父指东不往西。”
“你！”我抬头瞪了她一眼。她已露出小人嘴脸，手中折扇缓缓展开，张口吐出两个字：“功法。”
我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师父指东不往西。”
成玉这才接过我手上的茶，敲了敲我的肩头，“乖徒儿~”
我敢怒不敢言，“请师父授功法。”
她在怀中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本书册。我双手接过，只见这书面上写了四个大字。“《兵法列图》？”翻了几页，我狐疑道：“这功法怎是一部图册？”
“这你就不懂啦。昔日本门祖师得道祖点化，自阵法中得道，量天经、测地纬，简大道至理为这一横一竖。”成玉两指一并，来回比划，又悠哉地饮了一口茶水，“你何时看懂了这些阵图，何时便可得道了。”
听来很有道理。我仔细翻看一遍，指着一张乌漆墨黑的图，问道：“师父，这张图徒儿看不懂。”
成玉面皮一紧，“胡闹！悟道的事儿，怎能让别人代替？这图如此简单，你反复看几遍，就明白了。”
很是，从未见夜华问过慈航真人。想来悟道这种事儿，确要自己琢磨。我这师父拜得不很亏，说的话我都听得懂。“徒儿明白了。”
“乖徒儿，为师还有事，先行一步。”说完不等我行礼，她疾步出了棠梨殿。是日，我沉浸在《兵法列图》中，不可自拔。
过了许多年，我才知道我拜的这个师父，不过是个平白无故被提上天庭的神仙，如何懂得让人得道的功法？那《兵法列图》也是她从别人那里顺走的。而那得道的师门祖师竟是下凡历劫的三叔连宋[2]。我知晓一切的时候，成玉背靠三叔，又于我有恩，我已经奈何不了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拜个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