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何谓修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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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华飞升上仙，震动四海、撼动八荒。我却觉得，世上再无人能比我更震惊。
过去万年，慈航真人讲经，我就立于一旁。恍惚忆及，初次拜见慈航真人时，她便笑我“痴”。须臾万年，我竟全然忘记了她的教诲。及至今日，夜华都白日飞升了，我还仅是个寻常小仙。何以至此？我早知夜华才华横溢，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能飞升。他不过两万岁，还矮我一个头儿[1]。何至于此？莫不是，那日慈航真人要笑我的不是“痴”，而是“傻”吧！可怜我白白痴长了夜华两万岁。
我心里难过，一时怨夜华弃我不顾，一时恼恨自己无用。过了半刻，突然又高兴起来，想我家夜华果然优秀，天上地下无人能及。心思宛转，反而生出一番奇特的斗志来。是极，夜华都飞升了，我也须竭尽全力、争取早日飞升才是。毕竟，我也算、也算他的姐姐，虽不是亲生的，也不能差他许多。思及此，心中好似浸了甜蜜。
夜华两万年飞升，那我也两万年飞升好了。虽则到时我都六万岁了，比不得夜华区区两万岁。可一想起那万年里，日日过耳不过心的天书经义，我竟对自己狠不下心来。下定决心之后，还有一件顶要紧的事情。何谓“修炼”？我倒知道“修炼”是指“修身炼心”。修得己身，方可飞升上仙；炼得己心，方可飞升上神[2]。可如何修得己身，炼得己心呢？冥想许久，也只记起“道法自然”四字。
“殿下，何事忧心？”辛奴忧心忡忡，跪在我身侧，“奴婢或能解忧。”
我无可无不可地问道：“辛奴，‘道法自然’何解？”
“这……”辛奴果然忠心，她不过一介草木化精的小神仙，竟也苦思起来，两瓣柳叶眉紧紧皱在一起。
“罢了，不为难你啦。”我摆了摆衣袖，吩咐道：“明日灵山上有法会，你于我准备一身出行的衣裳。”
“是，殿下。”辛奴弓着身，退下了。
次日清晨，拜过乐胥娘娘，我便回了棠梨殿。辛奴已经备好了一身衣裳：淡粉色的上衣和襦裙，配上胭色镂花小褂[3]，如是简单。穿在身上，轻便得将要飞起。这两万年，因着夜华，我的性子活泼了许多，转折不过朝夕相处罢了。细想今次竟是我第一次出宫门。我倍感新鲜，一蹦一跳，赴会去了。
法会开始前，灵山上就很热闹了。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但凡有点灵根的都来了。间或一二小仙，穿行于群仙之间。仔细一瞧，原是推销灵山上特有的果蔗。四万年未出过天宫，我这个没见识的，自然事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未几，钟声忽起。来来往往的小仙们一齐涌向灵山之巅。太上老君端坐在山巅的一块怪石上，宏声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4]……”
这，是什么？字字识得，句句不懂。老君如何讲起“道”来？我又不修道，只想修身。左右环顾，似我这般似懂非懂的不少，如前头那只虎精那般摇头晃耳听得津津有味的不多。茫茫然立于仙群之中，仿佛又回到了慈航真人跟前。
不到一个时辰，我便偷偷回了天宫。
行至棠梨殿。见我愁眉不展，辛奴迎了上来：“殿下。”
我闷闷不乐地问：“辛奴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殿下何出此言？辛奴心中，殿下一向聪慧过人。”她的声音很是笃定。
“今日法会，”我踱了几步又顿住，轻声叹道：“算了，不提也罢。唉，不知何时，我才能飞升上仙？”
辛奴在我身后亦步亦趋：“殿下，辛奴倒是有个法子。”
“哦？说来听听。”我转身，抓住辛奴交握的双手。
“听说凡人修仙者几十年即可得道。奴婢就想，这些凡人在那灵气匮乏的凡间修仙身，想必不比我们天族修上仙简单多少。弗如借一二凡人功法参照参照，或可助殿下捋捋思绪。”
“凡人的功法？倒是个好主意。可这九重天上哪来的凡人？”
辛奴果然得力。“奴婢已经打听好了。近日有一小仙自凡间飞升上来，唤成玉[5]。天君刚刚把将他封作元君，统管瑶池芙蕖。”
我松了手，反向一推，催促道：“既然如此，辛奴快！速去将这成玉元君，给我找来。”辛奴退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何谓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