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恋曲》Snow Ling

18、五 岁月的阴晴圆缺 离别钟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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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伶醒来后病情没有再恶化，顺利渡过了危险期。经过几个内科医生的讲解，很遗憾地结论出她的病已经无法痊愈，接下来能做的只是进行手术和化疗，尽量延长她的寿命。邵宇决定带她回去法国接受治疗，那里有他们的乡愁。

　　在离别的聚餐上，沈伶和邵宇都戴着夏琳送的情侣围巾。如今的他们，已经可以坦然面对新的选择和生活。

　　“我们照相吧！”饭后，江雨龄拿出了相机。

　　大家照了四张照片，其中两张是沈伶和邵宇的合照，她娇小的个子倦缩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看起来有小鸟依人的感觉。另外两张是夏琳和江雨龄分别与沈伶的合照，她们都笑得很灿烂，留住了欢聚的时刻。

　　“帮我们照一张吧。”江雨龄把相机交给邵宇，走到来站在夏琳和沈伶的中间，挽住她们的胳膊，照下了最后的合照。

　　这是美好的时光，只是一切会消逝的。江雨龄两天后就要回去美国，她走了接着沈伶和邵宇也会离开。

　　命运又将伸开了魔爪，大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去向，唯独是她不知何去何从。

　　2

　　“你回去美国吧。” 江雨龄站在阳台朝夏琳说。

　　夜空中挂着几颗零落的星星，像落空的心情。这样的结果是她没有想到的，只可惜世事无常，生活本来就是力不从心，无从选择的。她作为好朋友只能为她叹一声无奈。

　　“我也不知道，不过暂时会继续留在香港，总觉得这里还有些事情放不下。”夏琳望向从前住过的地方，隐约听到了童年的笑声。

　　“你要好好生活。”她含着泪说。

　　“你也是。”

　　“明天我不送你机了。见到你离开，我会难过的。”

　　“再好不过了。我们只要重聚的快乐，不要离别的不舍。”她笑着笑着流下了泪水。

　　3

　　离开的那天，夏琳帮江雨龄把行李拿到楼下。清晨的凉风寒冷刺骨，江雨龄穿着厚厚的毛衣，颈上围着漂亮的围巾，配上那头清简的短发，显得十分好看。

　　司机把行李放在车厢里，回到车上准备出发。

　　临走的时候，江雨龄紧紧抱住了她，说：

　　“记得好好地过，好好地笑！”

　　“我会的。”她微笑回答。

　　江雨龄上了车，把车窗调低，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车子缓缓地开动了，江雨龄回过头跟她挥手。她站在原地，禁不住又流下了泪水。

　　4
　　离别是人生不断上演的戏，懂得妥协和习惯了以后就不再悲伤。

　　江雨龄走了，她觉得特别难过，这令她想起了这些年来所有的离别。那年妈妈走了，爸爸也失踪了，她昏天暗地地过日子。遇上凌枫，是她意料之外的。本来这是幸福的安排，偏偏误会却促使了悲剧。孩子没了，爱人也走了，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两年后邵宇的出现是她生命中的另一道光，他陪她走过了沮丧的日子。而重遇凌枫，使她清醒地选择了爱情。然而这一切到了最后，始终熬不过命运。凌枫走了，邵宇和沈伶也即将离开了，每个亲近的人都离她而去。她只剩下自己，不再有人陪她待到明天。

　　两天后，邵宇带着沈伶离开。

　　离别的这一天，沈伶坐在铺着小毯子的轮椅上，身穿一袭粉红的长裙，肩上披着乌黑的头发。她握着夏琳的手，所有的叮咛和不舍化成了泪水。

　　“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你们也是！”

　　夏琳陪着沈伶走了最后能够重逢的这一程，看着她回去他的怀抱里。

　　他们露出了一个不舍的笑容，转身离去。

　　夏琳望着那个高大熟悉的背影，推着那张铺着小毯子的轮椅渐渐离去。沈伶在轮椅上的人一再回头，她那苍白的脸上带着微笑，眼神里充满了祝福。

　　这是生离也是死别，她的目光跟随着他们的背影游走，所有的泪水盈盈在目。这是刻骨铭心的一幕，在数不清的年月之后，她也无法忘记。

　　回到家里，她打开门，扭亮了那盏等她归来的灯。

　　灯光下，屋子依然如旧，只是少了一份温暖。

　　一阵鼻酸涌上心头，她掩着脸，伤心地流下了泪水。

　　她去洗了一个澡，用水冲洗了身上的失落和眼泪。时间到了，宿命敲响着离别钟声，所有的人都必须要离开，从今以后她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是自由的，无须担心再失去些什么。也许让自己快乐，一个人就够。

　　擦拭着湿润的头发走出客厅，她从冰箱里拿出了昨晚的汤煮热。喝着喝着，好像又没有那么难过了，只是留下一种空虚感。她放下手里的碗，坐到鱼缸前面，用鼻子贴着玻璃凝视着水波中鲜活的神仙鱼。这是今后陪伴她的生命，想到这里，她的身子忽然又轻盈了许多。细心想想，这是美好的结局。沈伶和邵宇最终能够在一起，虽然幸福有尽头，但却没有遗憾，无损它的美丽。邵宇离开了，她无须苦苦面对不甘愿的感情，从此可以爱她所爱。她决定了，以后再也不会爱上另一个人，不管与凌枫重逢有多远，她都愿意等。

　　5
　　从香港飞往温哥华的班机，已经在停机坪上等候，乘客们开始陆续上机。夏琳拎着简便的手提袋准备登机，她回头望着沸腾的人群，微笑地向往事告别。没有人来送她，她再也无须眼泪来别离。

　　临登机的一刹，她再次回首，忽然发现远处好像有一个熟悉的人。

　　他不就是爸爸吗？他真的是失踪了多年的爸爸！

　　正当她想走过去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有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坐在爸爸的身边。那个女人外表虽然平凡，但看起来却很贤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爸爸从她接过了小孩，把他抱在怀里，样子很慈祥。

　　那个女人，大概是爸爸的后来妻子吧？而那个小孩，正是爸爸的孩子。

　　望着那幸福的一家人，仿佛就是她童年的映照。夏琳含着泪微微地笑了。原来当年因妈妈的离开而痛不欲生的爸爸，早已经遇上了另一个人，过着另一种生活。她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大石，了却了在香港唯一的牵挂。

　　飞机离开跑道起飞了。

　　她带着梦想和自由高飞。

　　往后的日子，他是她的宿命吗？还是命运另有安排？在那遥远的异乡，他是否会等待着她的来临？但愿一切如愿。

　　她在座位上想着遥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