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恋曲》Snow Ling

19、 六 最美好的重逢 擦身而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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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的时光匆匆消逝。

　　那年她坐上远航的客机，走在异国他乡，再次失去他的消息。后来，她带着无比的遗憾坐在渡轮上，怀缅着美好的时光。离开的时候，她遇见了一个故人，重启梦想的天窗。那人是她的在芝加哥的旧同事，他凭实力已经成功地屹立在广告介。他的出色敲醒了她沉睡的梦想。她要成功，不仅是为了自己，更重要的是想要履行当天答应凌枫的承诺，她说过会为他做最出色的广告。

　　回到美国后，她努力拼命地工作，在一年后顺利地进入了纽约一家顶尖的广告公司。五年的时间，她由普通的职员升到创意总监，是广告介的一个奇迹。她的作品曾成功地被推荐进全球几项最重要的广告大奖。在去年的莫比奖中，她成功地获取了莫比金奖，顿时轰动整个广告介。

　　她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舞台，在杰出的成就中游历人生。她走在璀灿的星途，却无法挣脱异国长夜的孤单。

　　孤单的日子，她特别想念亲近的友人。

　　江雨龄早在四年前结婚了，婚后过得很幸福，丈夫是爸爸友人的儿子贤明。贤明是个沉稳成熟的人，是银行的高层。他是江雨龄心中最理想的丈夫。他给她最安稳的生活，栽培她成为时装女王。几年之间，江雨龄建立了她小小的王国。每年的时装节，丈夫陪同她穿梭在米兰、巴黎、伦敦等地，她的设计得到不少行家的赞赏，广泛地流传在时装介。

　　滔滔的岁月，她们各自为理想与生活奔波，所有的联系都是在电话和网络上。前年的冬天，夏琳到伦敦公干，在城市里意外地遇见江雨龄。她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为重逢而欢呼。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微笑和痛苦都盈盈在目。江雨龄问起了沈伶的情况，才知道她在半年前已经去世了。在她去世以后，邵宇与他们的孩子生活在土耳其的海边。

　　重遇江雨龄之后，夏琳开始徘徊在虚构中。她经常幻想，有一天她也会与凌枫在某个城市里重逢。当他会温柔地问起她的近况的时候，所有的微笑和思念都会化成泪水流转如飞。可是她没有遇见他，反而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有一次她因工作停留在芝加哥一天，傍晚的时候她去了法国餐馆。餐馆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唯独弹琴的人不再是他。她见到了Kenny，Kenny如今是这里老板。他好像没有什么改变，不同的是已经结了婚。从他的身上，她看到了玉莹的影子。那是个可悲的故事，他不曾了解玉莹依然爱他，更不知道她带着他们的孩子在远方坚强地活着。

　　生命的悲哀，又岂止失去？从不知道真相，也是一种悲哀。然而，在Kenny的口中，她得知了一个真相，原来早在两年前凌枫已经结了婚，妻子是法国人。听过之后，她伤心得说不出话。

　　为什么他不等她？每当想到这里，她就会很难过。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她的爱。只是，她终于知道，他可以陪她走的路，原来并不会太长，也不会有太远。

　　为了忘记伤痛，她更投入地工作，用高涨的成就弥补终生的遗憾。

　　这一年，她稍稍放松了手头上的工作，策划了一个一直很想完成的广告。那是她的承诺，她希望天涯某处的他能够看得见。

　　那是一个关于手表的广告，内容讲述一对男女在十年的光阴里的聚散，有点像他们的故事。她运用纯熟的手法在过程中加插了《梦幻曲》的演奏，令到故事十分凄美动人，使那短短的两分钟，犹如完美的电影，深刻地铭在观众的心里。

　　赞助商十分满意她的创作，并作为大力宣传。这个广告成功地在几个国家上演，并将最后的画面剪裁成海报，悬挂在很多不同的城市里面。

　　她从来不曾怀疑自己的眼光。这是个感人的广告，现代人都会被感染。每当她从杂志或街道的海报上看到这个广告，总会想着世界某个角落地他是否会看得到。即使没有相聚在一起，她知道他们之间仍然存在着一种属于灵魂的东西，那是岁月和距离无法改变的。他们把对方从生活里开除，却从没有把彼此从人生里开除。那是悠长的思念，直到老去也不会磨灭。

　　这个广告实践了她的承诺，也抚平了她那份蓝色的思念。在赞助商选配到国外宣传的地点时，她决定亲自担任宣传工作。最后赞助商一致通过了五个地点，其中有土耳其和瑞士。

　　去到土耳其的时候，她赶紧把工作完成，然后朝那份思念扑去。那是个天涯海角，有她熟悉的友人。那里是沈伶最后生活的地方，到处有她的气息。在那个波浪荡漾起伏的蓝色大海里，散漫着沈伶的骨灰，这是她的遗愿。失去了沈伶，邵宇那张满载沧桑的脸不再有从前骄傲自信。她在他身上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那是经历过生离死别，饱受了岁月煎熬的味道。在他那深邃的眼神里，充满了点点滴滴的回忆。

　　临走的时候，邵宇交给她一份最好的礼物，那是凌枫赠送的。

　　那是一支伤感凄美的梦幻曲，它泛起了粼粼的怜惜和爱慕。诉说了一个爱与别离，重逢与遗忘，放弃与高飞的故事。它触及了心灵深处的心跳，呼唤着那些早已斑斓的回忆。横渡在往事的潮起潮落，使她撕心裂骨地爱着他。

　　结束了土耳其的工作，她最后的宣传地点是瑞士。她以为从此不再踏足那个岛国。至少也会在许多年后，当光阴抚平了心中的创痛，她才能够坚强地捧着一束白花去追悼消逝的爱情。可是当工作推动了她沉重的脚步，她终于有借口接受邀约。

　　带着胆怯的心情，她买了一张飞往瑞士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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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枫拿着轻便的行李，坐在机场候机室的长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张从瑞士飞往土耳其的机票。

　　他将视线停留在尾指的戒指上，苦涩地笑了。据说适合戴在男人尾指上的戒指，如果心爱的女人也适合戴在无名指上，那么这将是天赐的缘分。不知道这个戒指是否适合她戴在无名指上呢？思念如影随行，美好的回忆又仿如胶卷般闪过。当年在车祸之前，他就是执着这枚戒指驾车前往机场。他本想赶回芝加哥告诉她，他不会放弃她，因为一切只是误会。待想通了以后，他恨自己当时没有给予她解释，于是再次买了戒指向她奔去，只是没想到那场车祸粉碎了他的梦。

　　梦碎了，再也无法愈合。两年后重遇夏琳，他仍然无可救药地爱上她。爱她是痛苦的，重逢的时候她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他想要摆脱这份思念，却发现她就是那份遗忘的记忆。抛开了道德和俗务，他把她拥在怀里。可是最终，梦醒来，他只能带着无尽的回忆悄然离开。

　　离开了夏琳，离开了香港，也离开了他的爱情。这五年里，他一个人凭着音乐才华走过了很多地方。孤独飘泊的年头，他在不同的城市间奔波演奏，却找不到栖息地。候鸟飞越半个地球，为的是寻找一片栖息地，而他唯一的栖息地是那些温存的日子，只是一切已经是关山之遥。

　　当年为了让她死心，他捏造了已婚的谎言，只是没想到三年后他才知道她并没有跟邵宇结婚。在最近的两年里，他常在报纸杂志上看过很多关于她的消息。得知她重拾了梦想，事业正处于巅峰，他放弃了去找她。她是出色和耀眼的，他为她的成功感到骄傲。天南地北，他带着那动人心弦的钢琴曲继续在不同的城市间奔走，总相信某个城市,一些地方，他们曾经擦肩而过，或是各自留下纪念。异国他乡，他就是这样相信，这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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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土耳其飞来的客机已经在瑞士的机场徐徐降落，她带着日内瓦湖的美好回忆又来到了这片土地。这些年来，她多少次曾渴望直奔这里，投向那个充满回忆的怀抱。当机缘之鸟翩然降落在她的肩头上，她不禁再三回首，终于提起勇气踏足。

　　走出了机仓的长廊，她盈盈地笑了。

　　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没有她熟悉的背影，擦肩而过每一个陌生的脸孔，流露着不经意的冰冷。她想到了他，苦涩而甜蜜地笑了。一个人的旅程，虽然孤单，但很快乐，她对这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突然在人潮中，她见到一个充满稚气的小孩子朝她奔来。她马上一伸手扶着他，阻止了危险的动作。

　　“你没事吧？”她蹲下来问那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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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往土耳其的客机已经准备开始登机，凌枫从座位上站起来，向闸口走去。他拿着机票，走进纷纷扬扬的人潮中，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夏琳半蹲在在人潮中，把目光停留在小孩子的身上。小孩子的妈妈连忙赶上来道歉，并礼貌地感谢。

　　她望着这对母子的背影微笑地站了起来，没有留意周围的面孔。就在这微小的时间里，一种属于从前的距离忽然重演如昨，他们亲近地擦肩而过，在拥挤的人潮中突然相遇。流动的时间，静止的步伐，却成了相逢却不相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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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枫没有察觉任何的异样，继续往前走，临走进闸口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没有上飞机吧？”电话那头是好友林俊文紧张的声音。

　　“没有，怎么了？”他问。

　　“你千万不要上飞机，现在回来帮我一个忙，详细的事情回来再为你解释。” 林俊文显得十分焦急。

　　“那好吧，我现在回来。”

　　凌枫挂了线之后，迅速离开了机场。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很尊重和相信林俊文。林俊文对于他来说，是良师益友。他能在不同的城市间奔走演奏，完全拜林俊文所赐。

　　四年前当他还在靠弹琴筹旅费去流浪的时候，在机缘巧合下遇见了林俊文。当时林俊文是一家瑞士音乐公司的负责人，十分赞赏凌枫的音乐才华，并高薪聘请他成为公司旗下的钢琴手。短短的两年里，凌枫的表现很出色，为公司在不同的地方巡回演奏。林俊文曾提议为他出唱片，但他一口拒绝了，他只想奔走在不同的城市演奏钢琴，那是他的心结。由于名气一涌而来，他的名字开始在音乐介被人认识，并主动逐渐开始有人邀请他奏乐。林俊文看到他拥有璀灿的前途，毅然取消了合作关系。没有了公司的束缚，凌枫十分自由地选择表演的场地奔走在城市间。

　　在两年前，他得知了一个很不幸的坏消息。消息说林俊文的音乐公司因为负债累累而导致倒闭，而林俊文则不知所终。凌枫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今天的成就是有赖于林俊文当天的赏识，于是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去找他。见到林俊文的时候，他几乎难以置信，从前高不可攀的林俊文竟然变得潦倒，如同一个废人。凌枫要求帮助他，可是他拒绝了。于是凌枫留了下来，不断给予他鼓励，终于敲醒了他宏伟而远大的理想。他要重建昔日的事业巅峰。他筹备了一段时间，开创了一家新的音乐公司，虽然规模很大，但有凌枫的坐阵，公司的名气增添不少。这一年里，凌枫带动林俊文的新公司，如今已经正式上了轨道。

　　看到林俊文重拾了自信，他才放心地离开。然而离开的这天，他却急找他，凌枫猜想是公司出了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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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什么事了？”凌枫走进一栋大厦四楼的录音室。

　　“你还记得我刚接了一个国际广告宣传表演的钢琴开幕式吧？” 林俊文坐在沙发上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记得。”

　　“那个广告的负责人今天会到，而且早把宣传表演定在今晚。”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广告的过程是一首钢琴曲，所以才会聘请我们公司的钢琴手在宣传表演时作演奏，可是原本说好今天表演的钢琴手竟然爽约，而公司临时又找不到今晚能出演的钢琴手，所以只好把你叫回来了。要知道那是个国际级的广告作宣传表演，要是有什么差错，公司的声誉肯定又会不保了。” 林俊文一脸无奈。

　　“那你放心吧，我现在不就回来了。”凌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不过时间很赶，我等会还要去见那边的负责人，所以现在要马上告诉你表演的详细情况。”

　　林俊文说完从办公室拿来一张宣传单张，放在桌子上。

　　凌枫拿起宣传单张，深深地被这幅深蓝色的画报所吸引。仅仅从这简单的画报，他就可以联想到那是个完美出色的广告。它似乎掌握了人心的脆弱，和人性的善良，淋漓尽致地诉说了动人的故事，触及了人们心灵的向往和纯真。心中的思念，像从远处奔来，他出神地凝视着画报，跌入了思念的深处，听不见林俊文的叫唤。

　　“你怎么了？”林俊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他感觉到肩膀被拍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

　　“这次宣传表演定在晚上七点钟，在剧院里进行。大概六点的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你主要是负责表演的开幕式，当钢琴演奏结束以后，你的工作就完成了。” 林俊文作了解释。

　　“那我弹什么歌曲？”

　　“是你最熟悉的《梦幻曲》。”

　　“《梦幻曲》？”他被这个名字震撼了。

　　“怎么了？没问题吧？” 林俊文望着失魂的他。

　　“我没事。”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那就拜托你了！我现在要出去准备接见那边的负责人。” 林俊文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录音室。

　　梦幻曲，梦幻曲，梦幻曲……他的心中反复念了很多遍这个曲名，一种奇怪的感觉盘旋在心头。他想起了那些努力忘却回忆的日子，他曾发疯地把它弹过许多遍，直到那双臂膀累得梦中都会发酸。这是它最熟悉的曲子，即使要反过来弹，他也会应付自如。凝视着这张感人肺腑的画报，想到那首触人心弦的梦幻曲，仿佛是一场完美的遐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竟然有种心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