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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恶战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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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经之后,那男子意犹未尽的,睁开了眼睛。他微笑着转过头去,对右边车窗的一个穿孕妇裙的女人,点头示意。然后,那孕妇举起了手中,另一把大红色的逃生锤。
我情急之下,大喊一声:“慢着!”
孕妇停止了动作,跟其他人一起,把目光投到了我身上。
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对面前的年轻男子说:“这位小哥,如果我们想去你说的那个地方,该怎么走呢?”
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指着公交车说:“伙伴,只要跟我们一起上车就好了。很高兴可以这样说,你们都被荒神选中了,这是你们的大荣幸。只要上了我们的车,从此就是我们的一份子,分享荒神赐予我们的所有福祉。”
我继续拖延时间道:“这样子啊……那跟我们一起来的女人呢?是不是也去了那旮什么地方?”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厌恶道:“不,那个女人的心底太邪恶,荒神不会允许她进入我们的乐园。她已经被我们,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我追问道:“那就是哪里?”
男子嘴角露出了笑意,指着脚下的土地。
我吞了一口口水,这样说来,王春霞真的已经被他们杀了?
我还想继续问下去,男子却仿佛识破了似的,打断道:“伙伴,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请让车里的那位伙伴现在就下来,不然的话,我们只好采取一点措施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眼前浮现出血红的逃生锤,还有飞溅的玻璃碎。与此同时,一个冒险的逃脱方法,也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敌我相差悬殊,时间紧迫,已不容我多想,这个办法,也只好一试了。
想到这里,我点头对那男子说:“好的,你等等,我叫她下车。”
我转过身去,笃笃笃,敲响了车窗玻璃。陆小曼满脸疑惑地看过来,我用手指着嘴巴,无声地说:“下、车、准、备、跑。”
陆小曼想了一想,会意地点点头,左手抱着肥猫,右手推开了车门。
等陆小曼下来,我用防盗器把车锁好,隔着速腾红色的车身,跟她对上了眼,又把视线抛向那辆公交车。我想,她会懂我意思的。
必须会。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那男子说:“好,我愿意加入你们。”
那男子微笑着点头,对着陆小曼问:“那么,这位小姐呢?”
陆小曼观察着我的脸色,点了点头。
见我们乖乖就范,男子脸上一片满意的神色,微笑道:“伙伴,欢迎你们,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在这里,你们将会获得永恒的安宁。”
我挠了挠头,再次问道:“呃,你说的,要带我们去什么乐园?”
如同刚才一样,这群人在男子的带领下,闭起眼睛,右手捂着胸口,又开始念经:“那是荒神赋予我们的,美好宽阔,流淌着奶与蜜……”
就是现在。
我对着陆小曼猛一点头,咬牙切齿道:“跑!”
事实证明,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说起逃跑这会事,陆小曼比我灵活多了。我话音未落,她已经越过了那个孕妇,向着那辆公交车狂奔。
年轻男子发觉事情不对,伸出手来拦,被我的肩膀撞了个趔趄。拔开了围过来的两三个人,眼角余光看过那边,坏了,陆小曼被一个壮汉拦腰抱住。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却见那壮汉不知怎么回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难道陆小曼说她练过武功,不只是吓唬人而已?
现在却不是探讨这种问题的时候,十秒钟之内,我们都跑到了公交车的前门旁。幸好我的眼神不错,刚才的远远看见门是开的,司机的置是空的,现在果然是这样。
我一下蹿上了车,陆小曼紧随其后。
刚坐上驾驶席,我便高兴得咧开了嘴。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公交车的那条钥匙,正好端端地插在打火孔里。
陆小曼在身后嚷道:“快!他们追上来了!”
我咬着下唇,赶紧去拧那车钥匙,随着一阵抖动,公交车稳稳地发动起来了。我找到车门的开关,用力按下,哧的一声响,把几步外的一群疯子,紧紧地关在外面。
虽然我的驾照是C牌,虽然我开惯了自动档,把手动档忘得七七八八,但这样的紧急关头,交给驾校的三千多学费,总算还对得起我。我双手前后左右,忙个不停,公交车竟然按照我的指令,快速地向后倒,腾了一个U型的弯,然后对着来时的路,突突突开了上去。
从倒后镜里看到,那一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像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都是些怕死的疯子,要不然随便孕妇还是小女孩,在车前来个螳臂挡车,那我是无论如何也开不过去的。
好一出智勇双全、英雄救美、虎口脱险的戏码!
我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头也不回地夸耀道:“陆小曼,我厉……”
话还没说完,身后却传来她的尖声惊叫:“小心,你后面!”
我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去,后颈立即被什么硬物击中,顿时眼前一黑,砰一声撞到方向盘上。
最后的动作是神经反射般的,右脚僵直着踩下,紧接着,所有的意识都离我而去。
这是星期天的早上,窗外的阳光很好。隔壁没有人在装修,四周足够安静,听得见云在天上走的声音。
心情很好,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心情很好。好像有一个期待已久的、美好的未来,正在等着我。
我伸出手来,在鼻子前扇了扇。房间里,油漆的味道太鲜艳。是不是在哪里刮上了,怎么指甲的颜色都是红的?
不过,没时间去理了。
我想了一想,终于记起要拿的是什么东西。把它放进手提包里,出了门,走到电梯间。
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大,关着的电梯门后,有一对男女调笑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井底传来。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想要打个电话。
电梯咯吱一声停下,然后两扇铁门慢慢打开。我愣了一下,鲜红的指甲停在一粒按键上,动弹不得。电梯里的那一对男女,也同样僵在那里。
五子搂着王春霞,脸上还挂着笑,眼神里却写满了意外,还有惊恐。
心脏真切地揪了一下,一句话从嘴巴里飘出。因为太久没开口的缘故,声音飘乎乎的,像是来自地底的某个角落。但仍然听得出,这是一把女人的嗓音。
“你们……”
然后,气急攻心似的,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景物却变了样。一块镀了膜的窗玻璃,挂在我的眼前,窗外倒悬着一片灰蒙蒙的天,偶尔有电线杆掠过。
一张脸伸了过来,挡住窗玻璃,惊喜地问:“你醒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嘶,只觉得头疼欲裂,喉咙里又腥又甜,一时间,竟想不起这女人是谁。
脖子后面一阵剧痛袭来,像是颈椎被撕裂了一般。我痛得呲牙咧嘴,伸手想要去摸,这才发觉到,脖子下面枕着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还有胳膊肘,不经意之间,也撞到了一个很有弹性的肉球上。
紧接着,那女人脸上凶狠的表情,让我马上回过神来。颈后又是一阵痛,我手向后摸去,皱眉问道:“陆小曼,这是哪里?”
她撇了一下嘴,没好气地说:“这是我的大腿!”
我脸上一烫,连忙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
我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宽阔的真皮座位,淡雅的香水味,轻微的路噪和偶尔的颠簸,都证明我是在一辆行驶中的汽车上。却不是我的红色速腾,更不是那辆我打算抢来开的公交车。
前排的副驾驶座上,突然伸出一只雪白衬衣的手臂,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嗨,你醒啦?”
我愣了一下,失声叫道:“王天向!”
那人探出身子并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他的招牌微笑,打招呼道:“陆先生,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我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了驾驶座那边。椅背跟头枕之间,露出一截黑油油的长头发。看起来,开车的却是一个女生,而不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脖子有洞的老怪物。
我不禁头疼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是怎么晕过去的,在失去知觉的这段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我忽一下坐起身来,紧张道:“车,我的车呢?”
王天向笑着安慰道:“不要着急,我们的山姆前辈,您还记得吧?他已经把车修好了,现在正由他开着,跟在我们后面呢。您瞧。”
我扭头从后玻璃看去,果然,那辆熟悉的、亲切的、可爱的、如果弄不见了不知怎么跟公司交代的红色速腾,正好端端地跟在车后。
刚松了一口气,疑问却又像是汽车尾气,在我眼前袅袅升起。我又向旁边的车窗外,再看了一眼,没错,车子正行驶在宽敞的高速公路上——而不是狭窄的山路。
再看一眼天色,似乎已是傍晚。
我皱起眉头,这么说来,自己不但是晕了过去,而且晕的时间还不短。
陆小曼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伸手接过,跟她对视了一眼,发现她的目光很复杂。
我一边拧开瓶盖,一边低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小曼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这个嘛,说来话长。”
我忍不住朝王天向看了一眼,他善解人意地一笑,回过头去坐好。不一会儿,车厢里响起了轻柔的古典音乐。
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感觉整个人舒服了些。摸着仍然钝痛的后颈,先问最关心的问题:“是谁把我打晕的?”
陆小曼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故意大声说:“公交车后面的座位里,还藏着原来的司机,他拿个扳手把你敲晕了。”
我接着问:“那然后呢?”
她表情复杂地说:“然后,王天向他们就出现了啊,把我们救了出来。”
我不相信道:“就凭他们几个人,能打赢十来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