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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五子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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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五子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睛里竟然闪着泪花。他的嘴角不自然地向上翘,像笑又像是在哭。而那一阵格格格的声音,就是从他嘴巴里传出来的,是上下牙在打架。
然后,他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
“我关了,可尼玛知道吗?关了后它还一直响。”
我背上一阵发凉,先不说死人打电话这回事,光看五子现在的表情,已经够灵异了。他面部的肌肉失控,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惊吓,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
再这样下去,别说五子,我也有给弄疯的可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五子,别紧张,我先去给你买杯咖啡,定定神。”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等他回答,离开座位,慢慢走到柜台前。我需要这么一点时间,把自己从恐怖的氛围里抽离出来,好好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维。
柜台里的服务生问:“你好,要喝点什么?”
我说:“一杯卡布奇诺。”
服务生收好钱,稀里哗啦地冲咖啡去了。我倚在柜台旁,想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一遍。
按照五子的说法,那个王春琴,竟然在死掉一年半后,开始打电话给他。而且,是在短时间打了很多电话,都是在深夜十二点多钟开始,让五子不堪骚扰和惊吓。更不可思议的是,五子把手机关掉了,仍然会听到电话响,
如果排除了恶作剧的可能,那些电话真的是死人打的,那她是为了什么原因,又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阴间现在也有了移动通信,还能开通对阳间的通信服务?
慢着。
我突然想起,刚才五子只告诉我通话内容是睡得好吗?他没有告诉我其他内容。他不可能接电话只听到对方问你睡得好吗就挂掉,我仔细回想下,第一次接通电话的通话时间有五分钟,这五分钟内,五子和对方一定说了很多话,可五子却只告诉我睡得好吗?
五子这个该死的,一定隐瞒了些什么。
正在这时,服务员在我后面说:“先生,您的咖啡好了。”
我回过神来,一把接过东西,快步向座位走去。我要让五子好好交代,看他到底是怎么招惹上那女鬼的。
可是,沙发上空空如也。刚才翻开的杂志还在,我带来的包也还在,只是,人不见得干干净净。
五子消失了,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我气得差点骂娘,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上,转身就向门口跑。推开玻璃门,四处张望,哪里还有五子的踪影?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阵,不知道追还是不追,想想自己的背包还在里面,算了,由个该死的去吧。
回到沙发上坐下,喝咖啡,心里越想越气。拿出手机,拨打五子的电话,不出我所料,果然还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启用来电提醒功能……”
对了!我突然想起,从五子那里问不出什么,我可以问他的女朋友啊。这个女人姓于名莎莎,五子整天在我耳边喊莎莎,莎莎……
他们两个搞对象不到半年,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两人一起出场时总是特别恩爱,看得我起鸡皮疙瘩。私底下五子却跟我抱怨,说莎莎早放出话来,一天不买房子,就一天别想娶她进门。
我翻开手机电话本,里面却有两个莎莎。左思右想了一会,实在想不出哪个才是我要找的。于是先打了第一个,对方接了,却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彼此寒暄了一会在哪工作结婚了没孩子多大,再说些以后常联系的废话。挂了电话,我心想,电话本里躺着许多号码,都是多年没联系的,或许有几个早挂了都不知道。
再拨第二个莎莎,这次是五子媳妇没错了。电话打过去,对方却正在通话中。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耐着性子再试了几次,还是那句话:“您拨的用户忙,请稍候再拨。”
上海的用户忙关我屁事,我打的是北京的手机!
这下子我是真的气急败坏了,五子是个该死的,他女人也是个该死的,什么不好玩玩煲电话。
我狠狠喝了一口咖啡,算了,这事本来就跟我没关系,两口子爱怎么怎么着,死了也不管我事。五子跑了,我也该拍屁股走人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在肯德基又坐了一会,我便打道回府了。一路上,阳光凶猛,车流拥堵。买的二手车,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行车计算机老是嗡嗡响。协议修车厂离得太远,先开着吧,下次有其它问题了再一起修好了。
晚上因为那杯咖啡的关系,竟然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同样是含有咖啡因,我喝多少浓茶都没事,有时候半杯可乐就会失眠。可能是一整天精神太紧张了,半梦半醒之间,耳边还有行车计算机的嘀嘀声。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五子还是没有来。项目经理问我他的去向,我只说不知道。上星期的项目还有些要修改的,又全部压在我身上,于是再次加班到凌晨。
五子个该死的害人精。
我收拾好东西,关了办公室门,朝电梯间走去。刚刚走进电梯,手机里传来咕咕,咯咯的鸡叫铃声,我一边低头在包里翻手机,一边熟练地按下最底的按钮。
掏出用了两年的华为手机,一看屏幕,不禁有些皱眉。来电提醒是“王春琴”,奇怪了,我电话本里什么时候有这个名字?我按了接听键,没人说话。正要挂电话,“睡得好吗?”
这时候,电梯墙上红光闪烁,我抬头一看,亮着的那一个按钮是“-2”。
一阵冷气从脚底直达头皮,心脏像被什么抓了一下。这怎么可能?我们这栋大厦,明明只有地下一层啊!他妈的,哪里来的什么地下二层!
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狂乱地按电梯的开门键,却毫无反应。电梯无动于衷,仍然朝着地底,缓慢而有节奏地下沉。狭小的电梯里,充斥着日光灯的白色光芒,以及缆绳轻微的声响。
我冷汗直下,一边用力砸按键,一边抬头看门上的红色LED数字。8,7,6,5,4,3,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