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电话》月老玩断了我的红绳

2、五子摊上事儿了

　　我背上一阵发凉，回过头一看，差点没气个半死。原来是五子这个该死的，装神弄鬼站在我后面，一句话都不说，摆明了是想要吓我。
　　我破口骂道：“你个该死的，搞什么……”话说到一半，却被我吞进了肚子里。仔细看看五子，怎么搞的，才三天没见，他竟然白了头发？
　　五子还是垂着头，勉强挤出一个笑的表情。
　　我看他这一身倒霉的样子，一时也不好骂他什么，于是说：“五子，站着干嘛，坐下来再说。”
　　五子点了一下头，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脸的方向朝着我，眼神却呆呆的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打量着五子的头发，心里暗暗吃惊。他以前自称头发黑的一比，没有谁能比得了他那一头油亮油亮的黑发。我再看他脸，他双颊凹陷，凹出一个坑，黑眼圈浓重。最重要的是他胡子拉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艺术家出身。
　　除了脸上很艺术家之外，他今天的打扮也十分出位。脚上一双人字拖，往上是格仔短裤，上半身却竟然是一件薄薄的羽绒服。要知道，五子虽然为人吝啬，但一身行头却从不含糊，西装不是阿玛尼就是Zegna，veilisr的皮鞋都买了两双。今天这样的打扮，我实在是第一次见。
　　看样子，五子是遇上了什么大事。
　　我敲了敲桌面，问：“五子，要不要给你买杯咖啡，提提神？”
　　他头突然往后一仰，像是从梦中被惊醒一样，看着我愣了三秒，然后才慢慢地摇摇头。
　　我皱着眉头说：“五子啊，有什么事你跟我讲，我一定……”
　　五子却毫无征兆的，突然间身子前倾，紧紧扣住我的手腕，目光像两粒图钉，扎在我脸上。
　　“小陆！”他咬牙切齿地问：“你说，死人会不会打电话？”
　　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定了定神，然后站起身来，一个一个掰开他的手指，再把他按回沙发上。
　　五子仰视着我，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你说，死人会不会打电话？”
　　我吸了一口气说：“五子，你先冷静一下，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子听了这话，狰狞的表情，一点点收了起来。然后，他垂下头，不停地搓着双手，屁股挪来挪去，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跟我讲。
　　我继续安慰说：“五子，有什么事，你得先讲，要不然我怎么帮你？”
　　五子抬起头来，又看了我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咬着牙说：“好，我拿给你看！”
　　他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他用的是一部白色苹果6s，当初买时要五千，五子这个王八蛋，穿和用绝不含糊。
　　五子划开手机屏幕，拇指微微颤抖，在屏幕上按着什么。
　　我心里暗自好笑，难道他要拿死人打的电话给我看？这个世界哪里什么鬼啊仙啊，都是人自己吓自己。
　　五子的手指停止了动作，似乎又在犹豫，终于还是把手机塞到我面前：“小陆，你看！”
　　我仔细观察着屏幕，一整列通信列表显示三四十个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号码。我往下滑，十二点五分开始的，第一个电话还接了。
　　我问“五子，谁打的？”
　　“王春琴”五子停了好长一会儿慢吞吞回答。
　　我好奇地问：“王春琴？”
　　五子把手机收了回去，支支吾吾说：“她是、是我以前一个朋、朋友。”
　　我想缓和一下气氛，开玩笑说：“朋友个毛线，五子你可真不争气，一条旧情人的电话，就把你吓成这样？”
　　五子看着我，嘴巴紧抿着，一点也没有想笑的样子。过了三秒，他一字一顿地说：“一年半前，我亲眼看见，她死了。”
　　我稍微算了一下，一年半，那就是进公司的三个月前。我们共事的一年以来，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再加上现在的紧张气氛，我可以肯定，这个王春琴，绝不是“一个朋友”那么简单。 当然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当今的首要任务，是要宽慰五子，别让他给这事逼疯了。
　　我想了一想，说：“五子，你这个朋友是怎么死的？”
　　他脱口而出：“意外。”
　　我皱眉问：“意外？什么意外？”
　　五子犹豫下说“她误食安眠药过量”。
　　“安眠药过量也不会死人，你发现的？你在现场？”我问。心想五子这人和人家睡一起了，这小子艳福不浅。
　　五子赶紧摇头，急切的说：“不，我不在，到现场的时候，她已经，已经那个了。”
　　我摸着下巴，推测道：“会不会是她只是暂时休克，后来又给治好了，只是你不知道？”
　　五子苦着脸说：“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医生给她蒙上……反正你听我说，她死了，真的死了。”
　　我沉吟道：“这样……那我们换个想法，会不会是她的亲朋好友，保留了这个号码，用来纪念她什么的？要不然的话，就是有人搞恶作剧？”
　　他摇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对了！五子你知道吧，一个手机号码，如果三个月没使用，就会给通信公司回收，卖给新的客户。你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有人买了号码，然后误打误撞打了电话给你。没错，一定是这样，一定！”
　　五子又摇头：“我接电话了，不是别人，就是她的声音，我亲耳听到的。”
　　我沉默，停了半晌，想到会不会是谁模仿她的声音，恐吓五子？可为什么恐吓五子？钱？五子这人虽说存了一点钱，可也没有钱到遭人恐吓的地步，他那点钱，连付个房子首付都不行！色？五子？色？想到这，我笑了，五子这长相离被人恐吓色也差的远！那就是他有了仇人？找他报仇？
　　“五子，你确定打电话的就是她？你……”
　　不等我把话说完，五子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从指缝中漏出一段话：“小陆，你别说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过。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打电话的就是她，就是她没错，我亲耳听到的，如果不是，她不会知道那秘密。你知道吗？她打那么多电话给我，打那么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难以分辨，最后几句我简直是用猜的。听他叽叽歪歪地说完，我的耐心终于消失殆尽。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既然肯定对方是鬼，找我来干毛线，直接去请一场水陆法会，超度亡灵不就成了？
　　五子还在跟神经病似地念叨：“她打那么多电话给我，她打那么多电话给我……”
　　这下子，我积聚了一下午的怒气，忍不住爆发了。我脱口骂道：“你脑残啊？那你不会关机啊！”
　　五子整个人僵住了，十秒钟过后，突然传来一阵格格格的声音。我正感到奇怪，他把双手慢慢从脸上移开，然后——抬起头来。
　　我吓得倒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