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光》余生于声

7、兖州之行

　　柳郁欢是个明眼人，他看出来桃苒因为我的劝阻而不再多说话也自知刚才他的那些话桃苒还是不信任的。
　　“言姑娘不愿多说，是因为身份不便。那我便接着讲下去。这世间有如言姑娘言先生这样聪慧的人并不在少数。他们对今上的评价也是不外乎‘刚愎自用，固执己见’，可今上也是一个寻常的帝王，他担忧那顾洵功高震主自然是要除掉他的。”这个柳郁欢说话特别喜欢停顿，若是当个说书人去，这样停停顿顿地讲故事别说什么勾起人的兴趣，你有见过把人胃口吊的这么高却仍然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吗？早晚被别人摁在那桌案上狠打一顿，不死也要断腿的那种!
　　“顾洵其实并非功高震主，而是坊间传言那顾洵是今上的禁脔吧。公子前面刚刚评价今上盲目自大，依这样的态度，他看不惯流言蜚语想方设法也要除掉顾洵也是正常不过。”我说完后觉得口干舌燥，伸手去拿特意放在左手边的茶，那桌上就那一块地方是凸出来的，手摸上去很有辨识感。我很快摸到了茶，刚刚端起来浅尝了一小口。茶已经凉了，但这冷茶却有着另一番奥妙的滋味，暗香浮动，回甘喉口。好茶到底是好茶，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好的状态。
　　我不知道柳郁欢这个眼尖的人有没有看清我的自嘲一笑。果然，不管过去多久往一道已经接近愈合的伤口上撒盐也还是痛的，况且，这把盐还是自己撒上去的。我如此坦荡的说出“禁脔”一词就是料定桃苒听不懂，才这么说的。
　　“不不不，言公子应该不知道吧。那顾洵的长兄顾默和今上也是一段佳话。在今上还是少年时，顾大将军就陪伴在他身侧。后来赫连氏推翻邵氏的无能统治，今上才真正登上王殿。而顾浮生却在一年以后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还是一个小官做起。当年只要是跟随今上的人，哪个现在不是一国元老级的人物？”柳郁欢说的也正是我所不了解的一方面。
　　哥哥从来没有跟我谈起过他和赫连翊，我以前总说哥哥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教得小心谨慎过头了。我不知道在我同师父拜师学艺的那时候哥哥在干什么，我当时鲜少和哥哥有书信往来。我寄出去的多，哥哥回复的信件却是寥寥无几而且字数也不多只是写着“身体安好，勿念”之类的话语。也就是到了年关的时候他才得空给我多写两封，信中哥哥的话语简直是判若两人。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仔细核对字迹之后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哥哥被苛刻得紧，到了年关看到别人阖家团圆想我这个弟弟了才写了这么多话。哥哥的赵体写得极好，笔法流畅字迹优美，我自然是比不上的。
　　我那时只有仰慕哥哥的份，师父瞒我说哥哥在军队里当差，我那时蠢笨到竟不曾细想军队里哪里会收小孩子？
　　“今上这么做定然有他自己的用意。能当上皇上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去揣摩他的心思做什么。柳公子，我师父眼盲心不盲。你不该欺骗他。”桃苒抽回手，语气突然很激动。我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自认为知道些什么，现在我能做的只能是拉住她。
　　这柳郁欢，骗我什么了？我不禁疑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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