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光》余生于声

8、未知风险

　　桃苒这一说话，马车里的氛围好像都安静了下来。也就在这时，我听见了珠帘外赶马侍从的小声谈话。凝神听了半会儿，从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中得知了前方并没有断桥，畅通无阻的消息。方才醒悟过来桃苒说这番话的理由。
　　的确骗我，但是水路陆路有什么区别？还有，马车在这番地界停留的时间是有够长的了。如果我的猜测不错，这位柳公子当真和他有什么牵扯，那这马车便是坐不得了……
　　“咳。”柳郁欢在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车厢外的人显然是听见了。我知道，柳郁欢是不打算解释了。我再次拉过桃苒的手，心中几番浮沉惊疑不定。“公子，十四找到了渡口。在小城西侧，正赶上今天有商船卸货返航。”门外再次传来了一开始听到的那个侍者的声音。果然有水路。“出发吧。”柳郁欢似是叹息一声，我不知道好端端地他叹什么气。“现在什么时间？”我开口询问到。
　　“巳时三刻。”柳郁欢说完我就感觉马车又开始移动了。我感觉桃苒捏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低下头来柔声说道：“睡一会儿吧。”我伸手想去调整一下她靠着的软垫，“师父，那艘船不能上。”桃苒趁我附身的时候轻声说到。“为何？”我手上动作没停，想着柳郁欢那个角度看过了一应该是我半搂着桃苒哄她睡觉一样。再者马车颠簸声响巨大，我二人才敢这般有恃无恐。“我前些天去给你抓药的时候听见那药童说这些日子来的商船其实都是官府那边的，那药童的师父给那些船上水土不服的官爷看病才清楚的。”桃苒顿了顿，再开口时换上了小心翼翼的口气。“我听见官老爷走出门的时候讨论了顾洵这个名字。师父，那些船上的人大抵都是认识你的。”
　　我这些年相安无事过来了，为什么偏偏我想回去的时候就正好有官府的人来到这处破落的小镇？就算是征兵也是用不着几艘船上的人，要么是他们别有目的……前头赶上一个柳郁欢已经能够让我麻烦的了，我那当国师时的心智早就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出去了。“呵，死于安乐果然不假。”我低头轻叹一声。“别怕，休息一会儿吧，师父自然有办法的。”我伸出另一只手从桃苒背后搂着她靠在我怀里，也把身子坐正了些。桃苒听话地放松了身体依靠过来。
　　顾洵这一个名字代表了多少，这世上的人不清楚，本尊还能不清楚嘛。这时候代表的，是要杀无赦了。“知道你没死的人只有三个，记住，雍州危机四伏，逃得远远地。”我闭上双眼，而不知这一句话忽然如惊雷般炸响在我心间，那是三年前我从临安逃出来时一个男人扯着我的衣襟说的，我至今还记得他给我灌下的那口辛辣的酒。只可惜那时我双眼已经朦胧，只模模糊糊看见一张嘴，是薄唇。随后我就被拉上了船，在那个灰尘遍布的角落不省人事。
　　“柳公子，你从燕京而来。繁华之都，你可曾听过雍州五城现在可有什么动静？”我理了理思路，总觉得我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嗯，或者说根本没有……我苦笑一声，只好从这个现在身份不明的贵公子身上问问话。“今上似乎最近欲望特别大。”
　　嗯？这是什么意思？他还缺女人？
　　“我是说，今上想要出兵收复柱州丢失的七郡。拥兵自重的年轻帝王肯定懂得现在的雍州不像顾大将军在世时那般平稳，现在只怕是暗流涌动只等个出其不意罢了。”柳郁欢将茶盏搁置在茶几上，发出声响。“言兄休息一下吧，待会儿坐船可不好受啊。”柳郁欢只用了这句挡住我询问的话语。
　　我自然知道坐船不好受，用得着你说嘛！当年我从扬州江歇下船时吐得不能自已的感觉我可是毕生更难忘呢。心里吐槽完，面上还是要乖乖休息的。于是我点了点头，半靠着马车壁假寐。

作者有话说

　　桃苒：骗我师父，不理你了（气鼓鼓）
柳郁欢：（委屈巴巴）喵喵喵？